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一步错,步步错 ...
-
姚苓的一番话让妫臻只觉毛骨悚然,她过于自负了,她觉得自己超脱情爱,又不是当事人,就不会为情所困,更不会为情乱智。
可天道不公,它的算计让人防不胜防,强如龙凤、巫妖,都没能逃脱天道算计,更遑论是她们这些已沦为半神的人。
而这次妫臻从这次开始更深刻的感受到天道和此方世界对她的排斥,这些不愿重来的女子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接受身体遇到的情况也越来越急迫,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名门贵女嫁为人妇后的悲欢离合。
“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日后情缘浅薄,也不过是我守着孩子过罢了。只是没想到他宠妾灭妻,为了那个贵妾,连我的孩子枉死都不顾了。也怪我,内宅之争,嫡庶之分,本就是你死我活,我可笑的仁慈,什么夫妻情分害死了我的儿子。我有那么多的靠山,那么高贵的出身,可还是那样无能……是我所托非人,可我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即使我让他失去爵位,生不如死,我的儿子也回不来了。我恨啊,我不想再见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不想再有丧子之痛,所以拜托你了。所以我不愿能够复生,我也不愿意面对他们了,疼爱我的父母亲人,我也无颜面对他们,我无用懦弱,还是我娘亲帮我报了仇,即使现在,我想到……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请你时光回朔,一切重来,帮我早做了断,哪怕孑然一身,我也不想有丝毫纠葛。如果可以,就请帮我报了我的丧子之仇。”
看来这次正是时候,这次他刚刚回京,还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妫臻自然是动了手脚,绊住了他的脚步,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桩丑事的太夫人早已经怒不可竭,也为这个不中用的嫡长子布下了天罗地网。
淮阳侯太夫人是宗室县主,见过血,也历经过宫变,是女中豪杰,也十分狠得下心。对她这个国公嫡女倒罢了,那么个县丞之女,曾经太夫人对乔氏厌恶从未变过,最后更是为了爵位,过继二房嫡次子给她,也不肯为贵妾乔氏之子请立世子。妫臻虽然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出,但为了莱国公苏氏一族的名声只得先忍一忍,为苏溸做点什么再走。
盈渊堂
太夫人坐在首位上,妫臻有些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看跪在地上娇娇弱弱的乔氏和现淮阳侯只觉得厌恶一点点漫上心头,她有现在就把这两个拖下去打死的冲动。淮阳侯同样跪在地上,对着太夫人慷慨陈词,“母亲,侯府子息为重,夫人体弱,至今无子,而乔氏亦为良家子,又有了儿子的孩子,现在不迎进府中……”他又与无限娇羞的乔氏对视一眼,呕的太夫人和妫臻不轻。
太夫人为人端方,宗室女最重规矩体统,又因为老侯爷的爱妾和庶出受了不少气,最讨厌这种娇弱女子。
果然太夫人忍无可忍的给自己儿子骂了个狗血喷头,“逆子,这种妾身不明的女人生出来的也是奸生子,我是不会认的。还有良家子自甘下贱给人为妾,你们两真是狼狈为奸。”
太夫人果真是气狠了,把乔氏贬低的一文不值,乔氏脸上的笑容难以维持,连淮阳侯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唯唯诺诺,半晌,才挑软柿子捏,看向了妫臻。当年苏溸因为她贵女的教养和仁德忍了,可她铁石心肠自然要把他们俩彻底按下去。
“母亲……”看她果然如他所愿开口,淮阳侯满意的笑了,“侯爷说错了,我有过孩子的,在我为我丈夫远行忧心的时候,我父亲告诉我,有人弹劾侯爷与涉案犯官之女厮混……”她顿了顿,简直难以启齿,“他们二人苟且,甚至有了孽种。母亲,我父亲勉力压下,可乔氏甚至她腹中骨肉做不得假,母族为罪臣的奸生子……”
太夫人怒极反笑,“果然是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
“我激愤忧惧之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小产了,母亲……”
他的笑容垮在了脸上,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倒打一耙,着急辩解,“母亲,我们情投意合,怎么是苟且,这孩子也不是奸生子啊,母亲……”
“那可有纳妾文书?”妫臻会心一击。
乔氏更是瑟瑟发抖。
“够了,把乔氏拉下去,给她灌药,你既然跟她两情相悦,也不必在朝中走动了,就与她在内帷厮混吧,还良家子,你竟然敢把罪臣之女纳为……就让她给你做个通房吧,你,给我滚出去,滚。”
“母亲……”淮阳侯大受打击简直不敢相信,“我可是袭爵之人,怎么能被困在家里。”
“有你这样的蠢货我真是不知作了什么孽,跟你爹一样的窝囊废,我再放你出去,你这个通房的事情被捅出来,我们家就完了。你废了,看在我们王府的面上,我们家还能保全,这也是你自找的。”太夫人面有颓色,即使早不对这个儿子抱有多少希望,她还是没想到她能有这么蠢。他这么放肆,也不想想莱国公苏氏的门第,还有他的这桩婚事,能由得他放肆么。苏溸是先皇后亲妹的幼女,曾被先皇后教养经年,而在陛下那里,先皇后是龙之逆鳞,他不是找死么。本来这桩婚事是莱国公心疼幼女,又兼之徽王夭折,看中的便是她这个儿子无能,没想到啊……现在,哪怕不成仇,这门姻亲也怕是断了。
果然,“母亲,我准备为姨母祈福,和离书就请您给我吧。”
太夫人长叹口气,“终归是我们家对不住你。”
“母亲,其实这桩婚事您和我爹娘都是为了子女好,只是徽王,罢了,一步错,步步错,当年我若为徽王守节,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当年旧事,侯爷也难以释怀,即使没有乔氏也会有什么王氏之流的,为了两家颜面,我会在半年后离开。”
“好,去吧,孩子,到底难为你了。”
她没事,淮阳侯和乔氏就倒了大霉,一个只能在家中醉生梦死,无所事事。另一个只是个通房,还是罪臣之女,更是处处被人轻贱。半年之期到了,妫臻还是送了这份爱侣一份大礼,既然如此情深义重,自然也要相爱相杀。
即使还是他曾经住的院子,因为下人疏懒,也显得有些破败了。
看着白日都醉醺醺的淮阳侯,妫臻简直无话可说,她不由在想,苏溸是不是也被算计了,不然前世怎么能过成那样呢。
“既然嫡子你不珍惜,非要庶孽之子,那,你这一生会有子嗣无数,但你听好了,最后你也只会有一个孩子活下来,其他的全是异生之子,你可要看好你的门户,别绿云盖顶,自己的孩子死了,给别人养了孩子,继承了你们几代经营的门楣产业啊。”
淮阳侯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乱喊一气“母亲,我错了,我不敢了,我是侯爷啊,”
而只能在屋子里侍奉的通房乔氏面色煞白,“你,你当然会一直有孕,只不过你前面的孩子全都活不过成年。后面的孩子也会一个个胎死腹中,你会不断的有孕,我就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觉得我残忍么,那我的孩子又有谁可怜呢。”
也算她为苏溸做的一点小事了。
对于这个结果,苏溸很满意,与她达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