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谁是谁的药（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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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已经快要28岁了。一天一天倒数也翻不了一张日历了。
前24年，他安安稳稳长大，读书，毕业，开工作室做设计。
他内心总有一口气，不争不抢，却也比谁都执着，比谁都通透。
他有自己的坚持，从来只做自己热爱的事。每一个决定都基于自己的热爱。
他热爱生活、热爱画画、热爱设计……却也热爱舞台，热爱荧幕。
前面的他都一直坚持着，也做得很好。
而后面的，他现在正在努力，他也会一直努力。
进入娱乐圈的决定确实很难下，但在肖战这里，他迎难而上。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偏离原本安定的轨迹，去重新开辟一条难窥前貌的未知道路的。
就算如今效果并不尽如人意，他也不后悔。
因为就算进入了这个圈子，他也仍然不随波逐流，在一片熙熙趋利之中坚持自己的热爱。
王一博算是一个例外。
以往要是有人提出想包养他，肖战都毫不犹豫地拒绝，并敬而远之。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在那份合约上签字。
这合约一合上，他交付出去的，就是他整个人。
连身带心。
他已经不算很年轻了，也早晓得每件事都要权衡利弊。
怎么这次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直直一头就撞进去了。
真是奇也怪哉。
到家后两个人安静地一前一后上了门，王一博上楼去了浴室，肖战留在了楼下。
他在厨房转了几圈，又打开冰箱门翻翻找找了一轮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本来想做手工月饼，两个人高高兴兴过个只有彼此的团圆节。但现在怕是也没有心情了。
坚果从窝里爬出来，跳到肖战盘起的腿间卧着，轻声轻气地叫。
肖战一边撸着猫，一边小声同她说话：“坚果，今天你一博爸爸不高兴，你说咱们要怎么哄他？”
坚果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噜”的声音。
肖战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有些无奈，“你倒是舒舒服服的，我现在可愁死了。”
失神地摸了会儿猫，肖战回了魂，轻轻把坚果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来，“中秋快乐小家伙。我得去看看你一博爸爸了。”
肖战拉开门后有些慌了。
他本意是想给王一博一点空间自己待一会儿，所以才算着时间上来。但这么久了，王一博居然还在浴室里。
而且浴室中没有水声。一片安静。
肖战拧了拧门锁，还好并没有锁上。
然而打开浴室门后他更加慌乱——脱下来的衣服随便丢了一地，浴缸里放满了水。王一博浑身赤裸地闭着眼躺在浴缸里，水淹过头顶，悄无声息，一动不动。
肖战无法形容那一刻他的全部心绪。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他两步冲了过去，攥住王一博的手臂一把将人拖了起来。
“王一博！你他妈在干什么？！”
王一博睁开了眼，整个人湿漉漉的，连眼睛也是。对上肖战发红的眼睛，他顿了一下，将人虚抱了抱，哑声说：“对不起战哥，我没事。我只是……喜欢窒息的感觉，想冷静一下。”
肖战一瞬间想起付海之前说过的、被他刻意回避了的话。
付海说：“小少爷在他妈妈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像一具行尸走肉，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阴郁。而且……他很有可能也尝试过自杀。”
他的妈妈是死于跳海。所以他会尝试什么样的自杀方法呢？在刚刚看到王一博淹没在浴缸中的样子后，肖战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他的小朋友好不容易才健健康康地长大了。长成了这样优秀的一个男孩。怎么能……
“你喜欢窒息的感觉是吗” 肖战拉过王一博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接吻也可以窒息!”
语气很差，但眼角有止不住滑落的泪。“噼啪”着滴落在水中。
王一博刚开始是呆木的，但被肖战咬破了嘴唇后像突然活了过来，有些粗暴地将人压倒在浴缸中，扣着后脑勺忘情地拥吻。
肖战身上衣服未脱，现在也全部湿透了。但是他没有心思分神去想，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王一博像在撕咬猎物的狼犬，眼神是十足的野性。肖战几乎觉得现在的王一博是被什么魂灵附了身。
唇舌激烈地交缠，分泌了大量唾液。肖战艰难地吞咽着，就算大脑发出了缺氧的信号，他也任由王一博在他的口腔中强取豪夺。
最初的血腥味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但在王一博的攻势下，肖战的唇早已经红肿不堪，艳红如血。
等王一博停下时，肖战猛的深吸了几口气。
王一博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搁在肖战的肩窝处。肖战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
他心里疼得要命，语气却冷淡：“王一博，够了没有？”
王一博僵住。然后慢慢伸手将肖战紧紧得抱住了。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肖战松了一口气，抬手去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发，“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王一博轻声重复。
“好。”肖战闭着眼回抱，一下一下轻抚着王一博的背，“有没有什么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想要同我说一说？”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王一博埋在他肩头用力点了点头，“有、有。很多很多。”
愿意说出来就好。肖战轻拍了他一下，哄道：“那我们擦干净，去床上坐着说好不好？”
王一博又闷闷地点了点头。
于是肖战将他推开一些，扯了浴巾来给小朋友擦干，又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了，草草擦了两下。
于是这下两个人都赤条条的了。他们缩在被窝里，紧紧挨靠着，汲取对方的体温。
肖战将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了一个微弱的小夜灯。王一博将头后仰着靠在墙上，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看。
夜晚很宁静。静的所有声音都被放大。王一博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慢慢说：“其实我好久没有想过以前的事情了。只是……可能是因为有哥在吧。就特矫情的，感觉自己可怜的不行了。”
肖战心里一疼。王一博虽然现在有时候会跟他耍小孩子脾气，但多半还是个喜欢装成熟的臭屁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在肖战面前直言自己的脆弱。
告诉他因为有你，所以我又变成需要人疼的小朋友了。
感觉很奇妙。又心疼又满足。为自己能成为他所依恋的力量而满足。
王一博把肖战伸过去的手牢牢抓住，一直拉到心口处放着，继续道：“其实方氏对我没有不好。她只是无视我，王耀南也是，把我当做透明人。只有王晏濯……”
他闭了闭眼，像在回忆，“他们母子三人之前吃了很多苦，他很为他妈妈觉得不值。而且王易鸿一直一副很怀念我妈的样子，他就更怨恨。我妈不在了，所以就只能算在我头上。”
肖战提声道：“你和你妈妈并没有错啊！”
“是啊。”王一博说：“可是他们也没有错。我要是他，其实我也会这样吧。”
他嘴上总是针锋相对，其实心里比谁都看得清楚。
肖战无言地轻捏着王一博的后颈，用温热的掌心给他传递温暖，“那我们就不说他们了。我们说说……你的妈妈吧。”
这一次王一博又沉默了。再一次开口时，声音开始颤抖，“我妈妈其实是个很倔强的人。但是在我面前，一直都很温柔。”
“当然了。”肖战缓慢地说：“因为我们一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啊。”
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很艰难，“不，我要是真的足够讨人喜欢，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那不是你的错啊。“肖战伸手摁了摁抽痛的胸口，“不要把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王一博突然有点激动，但很快又垂下了头，声音轻得发飘，“那一天早上……我妈妈很郑重地跟我说，‘一博，今天下午放完学一定要早点回家啊。答应妈妈，一定要早点回家’，她这么说了，我明明答应她了！可是我却因为贪玩，和同学一起很晚才回家！”
王一博抱着头，看起来头痛欲裂，“我要是早点回家，可能妈妈就不会出去了，她就不会喝那么多酒，然后……然后……”
有时候一切事情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王一博少有的跟同学一起去玩，就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妈妈的机会，也错过了可能让他妈妈心软的机会。
肖战赶紧把王一博的手拉下来，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抚着他的脸呢喃道：“我在，一博，我在。我们慢慢说，不要激动……”
王一博眉头紧锁，像一个哮喘患者一样剧烈地抽了几口气，才又慢慢平静下来。他缥缈又失神地说：“后来我总是做噩梦，好像整个人都淹没进了深海里，怎么都喘不过气来。每次惊醒后，我就会想，或许那天我妈妈是想跟我交代些什么，也或许……她是想带我一起走。结果她没有等到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呢？会不会很孤独，她会不会怪我？我老是这么想，控制不住自己……在梦里不能呼吸，醒来后又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所以……”
所以就总把自己埋进水里，用窒息感换取片刻的清明。
也正因为如此，几度与死神擦肩而过。
肖战眼眶泛酸，努力地眨着眼不让自己在王一博面前再掉下泪来。他抱住王一博，抚摸着他的背部，“不许胡说。你的妈妈她不会那么想。而且你当初要是不坚持活下去，难道不会后悔吗？那你可就遇不到我了。”
“哥，你要是能再早点出现就好了。”王一博闭着眼睛埋在肖战肩头，低声说，“那我就能更坚强一点了。”
他的小朋友，其实早就足够坚强了。
“对不起。缺席了这么多年，没能早点陪着你。”肖战很诚心地跟他道歉，“但是我答应你，以后我会一直在。所以王一博小朋友，你能答应我吗？以后你会因为我坚强，也会因为我一直快乐。”
肖战感觉到肩膀处慢慢泅开一片濡湿，小朋友颤抖的睫毛轻轻地刮蹭着。
“好。”王一博带着鼻音说：“我会做一个坚强快乐的小朋友。哥你不能丢下我。”
我愿意把过往都封存起来，也愿意把那个无能懦弱的自己放出来，让你带着我开始新的生活。
只有你……永远不能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谁是谁的药（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