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之谁是谁的药》陶子西

21、谁是谁的药（21）

　　王一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今天晚上有个饭局，没能赶回家跟肖战一起吃晚饭。
　　但是回家后发现肖战不在。
　　下午他刚到公司没多久，肖战就给他发消息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他没怎么在意，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去开会了。
　　没想到这么晚了，肖战居然还没回家。
　　他发了微信过去，肖战那边没回。他想着可能在忙，便先去洗澡了。

　　结果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肖战才回来，进房间的同时伸手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两颗纽扣，将搭在小臂上的外套扔在了小沙发上。
　　还是上午接受采访的装扮，甚至没来得及卸妆，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倦色。
　　王一博看他神色疲惫，便道：“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
　　肖战歪头直直盯了王一博一会儿，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王一博不知所谓，但还是伸手去拉他。
　　两手交握时，肖战猛然加力，王一博一个不稳，差点摔到肖战身上。
　　还好他反应快，用手撑在了肖战身侧，一只腿卡在肖战腿间，稳住了身形。
　　他还没来得及错愕，就被肖战扯着衣领拉近，吻了上来。
　　肖战闭着眼睛，眼睫微微颤动着，让人有一种他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的错觉。
　　但终究没有。肖战他从来都是外表柔软，内心坚强的人。
　　他是一个能扛得住一切苦难的男孩啊。
　　——但是要是有人能陪着他就更好了。
　　王一博在短暂地怔忪后温柔地回应着肖战的吻，一手轻轻地扶拍着他的背。
　　这是他们之间最轻柔缱绻的吻。有的只是无言的诉说和沉默的安慰。

　　肖战洗完澡，王一博坐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明天没工作吧。今天早点睡？”
　　肖战勉强冲他笑了一下，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没事，我还不想睡。只是赶了两趟动车，有点累。”
　　王一博收了吹风机，在肖战身边坐下，捏了一下他的手，“手冰凉的，我给你倒杯水？”
　　肖战摇摇头，拉住他，“不用了，你……陪我坐会儿吧。”
　　“好。”王一博没坚持，只用手拢住了肖战的双手，轻声道：“有什么想跟我说说吗？”
　　肖战闭着眼睛吸了吸气，身边传来王一博清淡的薄荷味，让肖战有些燥乱不安的心绪平静了一些。
　　他躺了下来，将头枕在王一博的腿上。脸朝外，被头发遮住了大半。
　　王一博本想给他拢一拢发，但抬了一下手还是没有继续动作。
　　也许现在的肖战不想将自己的表情展露在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肖战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浅浅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在讲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
　　“今天下午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叫我回家一趟。”
　　这是肖战第一次同他讲到有关家人的问题，王一博低低地“嗯”了一声。
　　肖战笑了一下，“王一博，你喜不喜欢猫？”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王一博还是耐心回答道：“猫吗？挺喜欢的。”
　　“那就好。”他感觉到肖战点了点头，“很快我们家就会有一只小猫咪加入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起来，“她叫坚果，是一个姑娘。很可爱，是只短腿猫。我养了好久的。之前她可粘我了，但是我要工作，没空养她，就把她送到我妈那里了。但是现在我把她接回来了。我要是不在家的时候，你得好好帮我照顾她！”
　　“好。”王一博低声问他，“坚果现在在哪儿？”
　　“医院里。”肖战的声音有点含混，“她有点……不大好，等她好起来了我就去接她回来。”
　　“她生病了吗？”
　　“没有。”肖战使劲摇头，“我的坚果很健康的。可是……可是她那么可爱，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啊？”
　　他的声音低下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她又不是我，她不是多余的啊。”
　　王一博觉得自己的心狠狠地一抽，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唇角也紧紧抿着。
　　在他看来，肖战应该是一个无比骄傲的人。
　　这样的他现在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到底是什么样的曾经让被他视为光的男孩这样黯淡？

　　肖战下午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回家。
　　因为他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电话中他的妈妈欲言又止，只说坚果现在有点不大好，希望他回来一趟把她接走。
　　肖战没来由地紧张，很快赶了回去。
　　打开门时他看见了许久没见的母亲迟疑又愧疚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声，仅仅喊了一声“妈”，就冲了进去。
　　他顺着满地的猫毛和丝丝缕缕的血迹找到了他的小坚果，瑟缩着在猫窝里发着抖，毛掉了大片，嘴角带着血，紧闭着眼睛，连叫声都只剩气音。
　　他握着拳，指关节都泛着白，转身看向一脸无所谓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强忍怒气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坚果！”
　　孟苇苇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大声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猫，你干嘛还把它送过来！它今天差点还想咬我！”
　　肖母走过来拍了拍孟苇苇，“你这孩子，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快跟哥哥道个歉。”
　　孟苇苇一把挥开她的手，厌恶道：“他才不是我哥！你要是想当我妈，就别帮他来教训我！”
　　肖母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为难，局促地说不出话来。
　　毕竟她在这个家里，一直也是如履薄冰。
　　肖战站起身来，走到孟苇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孟苇苇，你已经17岁了，不是个小孩子了。‘礼貌’两个字怎么写，需要我教你吗？”
　　孟苇苇不甘示弱地仰着头，凶狠地像一只小兽，“你凭什么管我！是她非要来当我的便宜妈的，有本事你让她走啊！”
　　“你！”肖战神色一凛，忍不住抬起了手。
　　肖母立刻拦在了肖战和孟苇苇中间，哀求道：“小战，苇苇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好吗？”
　　肖战看着眼前又添了几丝银发的女人，心里闷闷地疼。
　　良久他无力地垂下手，转身走到了坚果身边，将她小心地放进了笼子里。
　　“妈，坚果我带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小战！”肖母看着出了门的儿子，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等等，妈妈送送你！”
　　肖战走得很快，他其实希望他妈不要跟上来，他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什么也不管了。
　　可是听到女人在背后跑着一声一声的呼唤他，他还是软了心，停下了脚步。
　　肖母追了上来，有点尴尬地冲他笑，“小战现在长得太高了，走路这么快，妈妈差点追不上你。”
　　肖战用力捏着手中的笼子，声音有点抖，“妈，她那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家里！你跟我走好不好？我现在赚钱了，我可以养你的！”
　　肖母眼睛红了一圈，却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个笑，“你别担心妈妈。你孟叔叔对我很好的。苇苇她其实也是一个好孩子，就是还小，慢慢的她会接受我的。”
　　已经七年了，要接受早就接受了。肖战心里清楚，但他再也讲不出劝说的话。
　　他说过太多次了，其实他早就明白了，他的妈妈已经有另一个家庭了。无论她过得好不好，那都是她和别人的生活。是他不能参与的生活。
　　自始至终，多余的只有他而已。他做的这些事，说的这些话，叫做多管闲事。

　　肖战好久没有因为这些事难过了。
　　以前他都是自己缩在沙发上或者床角默默消化，然后睁眼到天明。
　　而现在，他可以枕在一个不大会说安慰的话，但一直轻柔地拍着他的肩的大男孩腿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曾经一定会失眠的场景，他现在居然昏昏欲睡。
　　这个叫王那个博的小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啊？
　　肖战语气突然很严肃得叫了一声，“王一博。”
　　王一博疑惑地“嗯”了一声。
　　肖战：“我能打你一拳吗？”
　　王一博：“？”
　　肖战：“我想出出气，发泄一下。”
　　王一博：“……你打吧。别打脸。”
　　肖战直起身子来，握着拳上下打量了王一博许久，似乎再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王一博被他看得发毛，正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就被肖战突如其来的笑给迷了眼。
　　肖战双手捏住王一博的脸，凑过来啄了他一口，“算了，舍不得。亲一口也行。”
　　王一博回了他一个吻，凑近了肖战。
　　他们鼻尖相触，王一博深深看进肖战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郑重道：“肖战你听好了。我永远不许你小看自己。我王一博，可是你肖战的唯粉啊。”
　　肖战愣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声音清清朗朗，“是。为了你这位粉丝，我会一直加油的。请你千万千万不要脱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