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花》日赤如丹

4、杜鹃啼血 “我的情况

　　“我的情况陈亮应该都和你说了，和你不同，我有一个13岁的女儿，但是孩子不和我生活，她和她妈妈在上海。”罗军一边走一边说，手却紧紧扣着白粟的手。“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我能给你余生的幸福。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你，这也许就是缘分，让我跑半个中国来寻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我是真的想拥有一个和你一起的家”
　　家,是啊，这也是白粟三十多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她一直渴望有一个属于她的家。罗军的话说进了白粟的心里，不禁感觉眼眶热热地涌动着一股热浪。
　　“你愿意陪我回成都吗？”这一问来得突然，白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是她知道，她是愿意的，她并不介意离开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也不介意从头开始一份新的工作。罗军转向她，在街灯的照耀下，白雪的映衬下，白粟显得温婉而妩媚。“我愿意，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安排好我现在的工作与生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着急，等你准备好，我就去你家拜访你母亲。”罗军温情地望着白粟，等白粟的回应。
　　“好”
　　到达酒店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间很尴尬，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白粟想回家又感觉不妥，以什么借口离开呢。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罗军再次进入了房间。
　　白粟一进门，罗军便紧紧地抱着她，把她挤在怀中。白粟手足无措，一时木在哪儿。他的唇精准地扣在白粟的嘴上，并极力向深处探索。白粟想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随着罗军的节奏。
　　那一晚，白粟没有回家。
　　罗军的到来加快了两人交往的速度，缩短了两人心灵的距离。至此，两人开启了飞行模式，相互往来于吉林和成都。
　　白粟下定决心认准了罗军，接下来的就是做通家里的工作。毕竟白粟是家里的独女，远嫁成都，母亲是绝不会同意的，再加上她工作正处在上升期，领导已经明确示意短期内会有晋升机会，此时放弃，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是，她却毫无留恋、义无反顾、心甘情愿。
　　踟蹰了月余，白粟始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她接受了罗军的建议，直接带罗军去拜访。
　　这天早上，白粟提前和母亲和外婆交代了一下，晚上要带一个朋友回家。母亲林熙当然心领神会，再三追问具体信息，白粟却只字不提。林熙和母亲在家猜测讨论了好久，也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但对于女婿的标准二人却达成了一致。最为重要的当然是条件，林熙不想女儿像自己一样。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背影，天不亮就赶往广东货场，趁着破晓前踏遍货场的每一个角落，选择性价比最高的货，拖着大包小裹的服装，回到吉林。为了省钱，她基本都买慢车，除非实在买不到票了。有时候坐票没了，她就站回来。本是如花的年纪，而她，却不得不被生计所迫。如果她生活无忧，如果她的丈夫条件好一些，如果她不用四处奔波，也就不会认识不该认识的人，也就不会一次次陷入情感的风波中。五十知天命，她一直在总结自己的失败，只求女儿不要重蹈覆辙，她常常这样想。
　　这一天林熙一直很忙，上午把家里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下午又筹备了一桌子佳肴，她不想让男方看轻女儿，所以每一个细节她都尽量做到极致。
　　不到下午四点，白粟带着罗军回了家。林熙和母亲一直等着罗军的到来。眼前这个男人仪表堂堂，眉眼中透着一股睿智，显然和白粟之前的带回来的朋友截然不同。
　　“快进来，外头冷吧！”
　　“伯母好，这是给您和姥姥买的，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希望你们喜欢。”
　　“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有，这孩子！”林熙一边笑着，一边接过东西，下意识地扫了袋子一眼，袋子里有两条中华软包烟还有两条外国烟林熙没有见过，又接过来一些燕窝、松茸之类的保养品。
　　“你说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啥，以后就不是外人了，快进来坐。”
　　吃饭时，罗军主动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且表达了结婚的意愿。林熙先是赞扬了罗军一番，处事沉稳、事业有成，不像白粟还是一个傻姑娘似的，能嫁给罗军是她的福气，不过白粟善良、单纯，毕竟一个人要远走他乡，不免有些担心和伤感。但是林熙和母亲都支持女儿的决定。席间虽然有时冷场，但是整体上还算融洽，送走罗军后，林熙认真地和女儿进行了一次谈话。
　　对于罗军，林熙整体上还是满意的，毕竟是一个有能力让女儿幸福的人。对于年龄，林熙反而觉得大一些好，更能疼人，更体贴照顾女儿，只不过对于远嫁，林熙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女儿要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为女儿求来的工作。林熙不禁浮想联翩，万一女儿婚姻再次失败怎么办？
　　白粟倒是很坦然，她觉得这就是她最后的归宿，所以并无什么后顾之忧，反而开导母亲，一再说罗军的好话。
　　“他有一个女儿，毕竟是一个有孩子的人”
　　“妈，她女儿一直和前妻在上海，这点不用担心。再说我们结婚后也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讲到这儿，林熙倒是有一些欣慰，毕竟女儿还很年轻，这一点是有优势的。“我不反对，但是妈要提醒你，钱要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自己在外地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能过，除非你是女主人。还有一点，结婚后尽早要孩子，正好趁着妈年轻，我能帮你们带”。
　　“妈，我自己有钱，我又不是家庭主妇，到那头我也可以工作，不用别人养”
　　“那是必须的，必须得有工作，但是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你管。孩子，你傻啊，他有前妻，有孩子，你自己不管，钱就都跑别人拿去了。”
　　“不会的，罗军每月都定期给孩子抚养费。”
　　“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还小，粟粟，妈是过来人，什么人没见过，刚认识都是这个好那个好，过过日子就不是这样了。尤其像他这样的男人，也算成功人士，外面有多少个小姑娘上赶着呢。当初给你起名为粟，就是为了让你衣食无忧。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罗军，妈也不干预你们，但是妈和你说的这些，你一定得听我的。”
　　“好好好，妈，我知道，你放心吧”，白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女性，并不必依靠谁，就像当初她并没有依赖李斌一样。回头想想当初和李斌的婚姻，两人一直都是吉林吉林制，离婚倒也轻松。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两人对家庭的概念很淡，婚前婚后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罢了。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婚姻才会失败。白粟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是对的，她顶得住前妻，未必能顶得住小三，现在这样的社会，太多人想走捷径。毕竟她和罗军相识还短，并不完全了解他，如果罗军真的爱自己，并不会计较这个。
　　这一夜，白粟想了好多，在霓虹灯的呵护下，窗台上的杜鹃花格外美丽。
　　白粟很快办理好了工作上的交接，只身来到成都。罗军特地准备了一套新房，200平，在一个高档小区，装修家居都是白粟亲自选的，一切都是白粟期待的家的样子
　　罗军对她很好，婚后一有时间就带她四处旅游，呵护备至，工资卡也上交到她的手中。白粟很庆幸自己认识了罗军，她甚至开始遗憾，若是早点认识罗军，那该多好啊！
　　婚后第三个月，林熙在家里整理白粟的房间，发现那盆原本开得似火的杜鹃花，而今只剩下惨败的枯枝，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白粟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家暴打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