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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忘情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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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桐终究是没有赶上她的表演,正当她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男人折腾地筋疲力竭的时候,柳蔷在台上应付场面。
“小姐突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许进,我们也没有办法,蔷儿姑娘不然去看看?”
下人们把消息传到柳蔷的耳中,柳蔷只是皱了皱眉头,“去叫轻红过来,记得叫她穿上小姐的衣裳,带上帷帽。”
随后,台上响起了空灵的乐曲,这是一首《春江花月夜》,描绘出极致的夜色风光,夜色在一江春水,一树春花,一轮春月中唯美动人。
在这样的场合弹奏这样一首曲子,应当是最为合适不过的,只是楼上天字一号包厢的客人却皱了皱眉,神色微微顿了一顿。
叶钧抿唇呷了一口雪上春芽,犀利的眸光扫过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年。
少年长得极美,他的美不仅仅体现在五官中,更多的在于他这一身的气度,坐姿凛然如松,品茶自然从容,他有一种天生的高贵,即使某一日跌落尘埃,他也像一位贬谪的仙人,身上带着仙气。
“臣还未恭喜太子殿下喜得良人,大婚之日,臣必定奉上厚礼,以表祝贺。”
对面的谪仙人清浅一笑,那笑容像琉璃杯里缓缓舒展的春茶,“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大将军的时候,你骑着高头大马,手握万钧长枪,意气风发,盛气凌人,就连见了我父皇,也无半点逢迎,大将之风,令人钦佩。不过短短六年光景,实在想不到你竟也说起了这些俗气的寒暄,这尚京城啊,可真是个无趣的地方。”
他说得叶钧整张脸都沉了,却依然一派悠然的姿态,只见他把茶往桌子上一扣,淡笑道:“茶是好茶,曲却俗了。今日这一趟,来得不值,将军,本宫先告辞了。”
“太子殿下,且慢!”
谪仙人潇洒地拂袖,优雅地走了出去。
叶钧的脸色顿时阴沉地可怕,“萧易,躲得过初一,你躲得过十五吗?”少年将军把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春江花月夜》的曲子一出,江梓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冲着门外喊道:“前面是谁在演奏?”
李长明即刻回禀道:“小姐,刚才蔷儿小姐让轻红姑娘换了您的衣裳出去了。”
“胡闹!快叫她回来!”或许是过于着急了,她这猛地一挣脱,竟然把萧承的控制给挣脱开了,她急忙换上了衣裳,匆匆破门而出,破门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一袭华贵云鹤大氅的少年下了楼。
江梓桐面色惨白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他走出了大门,若不是戴好了帷帽,此刻的众人或许能看见她发红的眼眶。
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正是一曲《春江花月夜》结束之时,柳蔷儿笑语盈盈地客人,又请了几位伶人上台唱曲。
江梓桐被败了雅兴,心中生了几分怒意,先是叫人把房中的罪魁祸首丢到了大街上,随后又叫来了柳蔷,好一顿训斥。
“蔷儿,你应当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你刚才这是做什么?”
“妖……小姐,往事已成云烟,你应该从那段过去走出来,重新生活。那个人,不管他爱你也好,不爱你也罢,你们之间隔着太子殿下的性命,终究是不可能回头的,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呢?你要来尚京城我劝不住你,你若要见他,我也劝不住你,但我……我总想为你再多想一点,让你再开心一点~妖儿……我……”
江梓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心思再责怪下去。
在吴国时,柳蔷也曾是太尉之女,名门闺秀,这些年跟着自己受尽了苦楚。
“算了,既然已经来了京都,总有机会再见的,下次,别再自作主张了,你下去吧!”
柳蔷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忆情酒被一个傻小子偷喝,自己苦心准备的礼物也终究没有送出手,萧易的离场让这个开业礼变得索然无味,江梓桐已然没了心思去陪客人,叫了手底下的一些姑娘们出去陪客,把自己闷在房中沉思到了深夜。
她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告诉萧易她回来了,回来向他讨债了,可惜机会便这样溜走了。剩下的机会便只能是半月后萧易的婚礼了。
五年前,东宫失火,顺熙帝便将宫外的一处行宫赏赐给了他,改成了太子府,太子迎亲,先是祭拜祖庙,接受文武大臣的朝拜,之后迎入太子府,设下夜宴,宴请百官。
她若是在那个时候混进去,搅了婚宴,或许比今日这般畅快。
打定了主意之后,她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时猛然想起刚才那个男子,他说认识自己,着实有些可疑,刚才气糊涂了,直接叫人丢了出去,现在想起来,慌忙让人去找,或许应该等他醒了,问问缘由才好。
九殿下萧承是在杜康酿酒的院子里醒来的,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在自家院子里酿酒的杜康。
见他一身蓬头垢面,嘴里嘟囔着:“一滴情人泪,两颗相思豆,三分断肠草……这忘情啊,就要忘得痛彻心扉,把相处时的每一分甜蜜都变成毒药,把回忆的每一分深情都变成怨恨,从此,不敢想,不敢忆,每每一想起,阻碍在前面的便是这巨大的痛苦与愧疚,从此断情绝爱……”
他就像个正在配置黑魔法的怪老头,沉静在自己的创作天地中。他的身边只蹲了一只叫做二黄的大黑狗,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罐子里煮着的东西,好像盯着什么美食。
萧承躺在这院中唯一的一张躺椅上,杜康并没有细心到为他盖上被子,所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但喷嚏声并没有吵到全神贯注的酒痴,萧承潇洒地向前走了两步。
“喂,你这样邋遢的怪老头,也有难忘的情?是不是被甩了?”
“喂……”
见他不搭理,萧承皱了皱眉道:“再加三勺蜜糖。”
“蜜糖?对,蜜糖,前调越是甜蜜,才能衬托地后劲越发苦涩,哎,完成了。”杜康拿着勺子手舞足蹈,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萧承醒了,继而收了动作,凑过去小声问道:“偷喝了昙花一现?看你满面春光?这是桃花到了?”
萧承皱眉:“没有的事。”
“不对,不对,不是桃花到了,怕是余情未了吧!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爱情,怎么会悟出忘情酒的配方?我的乖徒弟,说说看,是哪位红颜入了你的心?”
“都说了没有!”萧承板起脸来,“怪老头,谁要拜你为师。”
“偷学了我这么多秘方,连个拜师礼都没有,叫声师父还委屈你了?来,今天我高兴,帮你看看这昙花一现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萧承满脸的不乐意,却还是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道:“怪老头,说好把昙花一现给我的,怎么轻易送了别人?还有,你研究这忘情的酒是做什么的?”
“嘿嘿~我跟你说,我老头子的春天也来了。揽月飞天知道吧?里面有个女老板,那气质,漂亮极了。你这个便宜徒弟,哪里有你未来师娘重要啊。只可惜啊,她现在怕是还陷在旧情里没走出来,不过有了这忘情酒就不一样了。”
“喝了这忘情酒真能忘情?”
“自然是能的,我的酒,是这么容易喝到的?”
萧承思忖着话中的几分可信度,最后发现,可信度还蛮高的。
他萧承,从小便离经叛道,不要朝堂爱江湖,母妃给他找了几个梁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作他的老师,最后他武功大有所成,连自己的老师都不是对手,一次偶然间在街上遇到这位杜康大师,对方竟然能轻松化解自己的招式,可见武学深厚。
后来,熟识之后,杜康赠送了他一杯酒,喝完之后,他竟然发现自己的真气涨了一个层次。他本来就爱广结好友,慢慢便跟杜康成了朋友,越是了解,就越发现这人的神秘。
“那忘了情,可还能爱上别人?”
“不能!”
萧承忽然抢过了杜康手上的酒,掷在地上,酒坛应声而碎,浓郁的酒气忽然间迷茫了整个屋子。
“你做什么?”
“你这忘情酒不行,不如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替你去完成?”
“你?”
“是我,学了这么久,若是我完成了,就算我出师如何?”
杜康皱着眉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舒展眉头道:“小崽子,能耐了。走走走,一天的好心情都让你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