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了个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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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分期付款，每个月还一点？”江言不好意思地说。
姜放眼前一亮，这不就有机会再见到他，再看看他的脸？
二十万对江言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姜放来说是九牛一毛。他完全不介意用这点儿钱，换来看看江言的脸。
“你一个月能还多少？”
这是有希望的意思，江言顿时心中一喜，开始算自己的工资。
白班加夜班这个月一共一万一千元，图书馆整理费两千，咖啡厅的兼职一个月两千五，一万五千五。父亲的两个月护理费总共九千，医疗费三千五。房租加水电共两千。还剩一千，自己身上还有三百多。
对了，还有刚撒掉的那碗汤，五十六块钱，从那三百块里扣吧。
算到这里，江言面色微窘：“只能还上一千……”
一千，姜放眉头一皱。江言正细看姜放的面色，见他表情一变，霎时心里凉了半截，这事儿要完！
谁知下一刻，姜放说：“一千一个月，两百个月还清？”
江言开心到手足无措，点头又摇头：“不，不，以后每个月保证一千，有多余的钱就会多还一些。”
“嗯，可以。”姜放拿出笔纸，“打个欠条吧。”
江言点头，毫不拖拉地写了一张欠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纸笔一并归还给姜放。姜放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欠条，看了眼，落款处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江言”。
原来他叫江言啊，名字挺好听。
姜放在欠条上也签了字，然后把欠条收好。
江言说：“先生，您把您的手机号码报一下，我打给您。”
不知怎么，姜放头脑一热，把自己的私人号码报给了他。姜放看到江言拿出一个老掉牙的翻盖手机，认认真真地输入号码。
姜放又忍不住啧啧两声，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给江言看，江言点点头：“就是这个。”
事情处理完，谭呀刚好回来，手里还提着三个大纸袋，上面的标识江言认识，他向来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牌子。
准确的来说，他很少进商场。
江言向姜放鞠躬，道谢：“谢谢先生的理解，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按时还钱。”
姜放“嗯”了一声，左手把口袋里东西掏出来，他方才就在摸它，一颗水果糖，葡萄味的。
江言的样子，在姜放看来就是低血糖：“你吃一颗，可能头晕会好一些。”
江言微怔，接过，道了一声谢。
冯姐带着江言离开，路上，冯姐感叹道：“小江你真幸运，今天遇到了姜先生。要是遇见其他脾气暴躁的人，你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嗯，姜先生很好。我还要谢谢冯姐，要不是你，事情可能不能这么快解决。”说话时，江言紧握着手心里的糖果，它仿佛有自己的温度，从手心一直温暖到江言的心里。
“举手之劳。但是那碗汤，要从你的工资里扣。”冯姐说。
“嗯，没关系。”
冯姐的女儿是追星族，最喜欢姜放。冯姐也因此对姜放有所耳闻，经过刚刚，她笑了笑：“姜先生和传闻的不一样，哪里高冷，明明很平易近人，还关心你，送了你一颗糖。”
江言觉得自己手里的糖，它的温度提升了几分。
谭呀等人离开才走到姜放的身边，把袋子给他：“你这不是挺会撩人？还送糖？今天突然开窍了？”
姜放提着袋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他不太舒服。”
谭呀嗤笑一声：“原来你还会关心人。”
“你这属于人身攻击昂。”
“事实。”
姜放突然停下步子，问谭呀：“这个会所服务员的工资很低吗？他怎么才能每个月还我一千？”
谭呀：“什么一千？”
姜放拿出欠条，给谭呀看：“这身西装，我要了他二十万，接果他说他没钱，只能一个月还一千，我答应了。”
谭呀向来不会往好处想，他第一反应是，江言想拖时间，想跟姜放多接触。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就很头疼了。
“你没给他个人信息吧？”
“给了电话号码。”姜放说，“私人的。”
谭呀无语，他还能说什么。
谭呀推了推眼镜，自己的艺人，自己不操心怎么办：“一会儿我去大堂经理那里问一下，调查一下他的资料。要是有问题，你得换新号码。”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姜懒人一点儿也不想换号码，以前是被私生饭骚扰，不得已而为之。换号码就意味着要告知他身边所有人，他换了，好麻烦。
江言回到厨房，冯姐心疼他，让他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客人不多，剩下的服务员可以忙得过来。
江言没有坚持不休息，准备去休息室歇十五分钟再出来。
到休息室里坐下，江言摊开掌心，端详着安安静静躺在上面的糖果。紫色的糖衣，鼓鼓囊囊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可爱。
一位第一次见面的人送了他一颗糖，这是江言第一次接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江言反反复复看了好久，终于撕开糖衣，露出里面圆滚滚的淡紫色糖果。放进嘴里，入口是甜，余韵带着一点点酸。
像极了小时候他吃过的味道，这个想法让江言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儿犯恶心。
那时候江言家里很穷，他的爸爸妈妈很努力工作，只能勉勉强强维持家里的温饱。他的妈妈总喜欢从自己的饭钱里省下几块钱，在周末称半斤水果糖带给江言吃。
江言和他的妈妈把一袋子糖藏起来，每天只拿一点点。因为那么多糖，要是被他的爸爸发现，他一准要说道他们两人，说一些浪费钱云云。
日子很苦，糖酸酸甜甜。江言喜欢拿五颗给爸爸。满脸风霜的男人嘴上说着不要，眼里却盈着满满的笑意，分江言两颗，分自己的妻子两颗。
明明一切都好，直到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地离开。家不像家，再也没有人给江言买糖。
江言想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爸爸。
他恨她。
不知不觉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江言抬手擦了擦。他看着自己指腹上的水光发怔，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会为那个女人流眼泪。
江言牙齿一用力，咬碎了糖果，硬糖里面包裹着软浓软浓的果浆。浓郁的葡萄味在舌尖上绽开，江言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这是一颗陌生人送的糖，糖心很甜很甜，一路甜到心里去。
江言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掀皮的表带，配上细小划痕遍布的小表盘，莫名的和谐。
时间差不多，江言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出了休息室。
谭呀去找大堂经理，问了些关于江言的问题。
江言很少谈论自己的家庭，他像是永远在工作的样子，大堂经理对他的确是知之甚少。
大堂经理把自己知道的，可以说出来的，都告诉了谭呀：“江言那孩子很努力。白班夜班他都有上，在我的印象里他没有缺勤过，貌似他在外面还有其他兼职，我不太清楚。”
谭呀更加担忧，因为江言的收入来源很多。
大堂经理补充道：“对了，江言的父亲好像得了重病。”
谭呀道了声谢，皱着眉离开了会所。
谭呀手上的人脉资源广泛，查江言还有他的父亲是绰绰有余的。资料很快拿到手，他简单看了看，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他很怀疑……
一开始怀疑江言居心叵测，是谭呀的职业病；现在他怀疑江言到底是人是神……
据他现在看到的资料，江言的所有工资，够医疗费，够生活。每个月再分一千块钱给姜放，江言他喝西北风吃空气吗？
当然，谭呀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江言这种情况也就够他惊讶一下，没有再多。现在确认江言对姜放构不成威胁，谭呀把手上的资料随意地搁进了副驾驶前的收纳箱里。
谭氏语录：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不该操心的别操心。
要是遇见什么人什么事都要操心一下，世界这么大，还不得累死。
姜放出场活动的事宜没有完全敲定，谭呀赶着去举办方那里确认一下。至于江言，随姜放去吧，别捅娄子就行。
会所的白班并不是全天，下午一点二十是江言的下班时间。江言没有休息时间，他乘坐地铁径直去咖啡厅上班。
四十分钟的路程，两点准时上班。
江言背着背包向着咖啡厅跑去，今天咖啡馆的气氛不太对劲儿。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绕过货车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里面，没有人。
往常这个时间段生意最好，今天是怎么了？
江言顶着疑问走到门口，看到告示牌，知道了原因。
告示牌上写着：因为结婚原因，老板即将迁居魔都，此店今日后不再营业。老顾客们都知道老板我追妻之路漫漫，终于，我要修成正果啦！快来祝福我！快来！！要是你们愿意不远万里，从帝都飞往魔都继续喝我家咖啡，那我一定盛情款待，地址在下面↓
告示牌上还有许许多多便利贴，上面的字各式各样，它们也有共同点，话语同是祝福。
其中有几张特别有趣，写得意思很相近，大概：老黄你等着，看我不飞去魔都，喝你一杯咖啡和一杯喜酒！
咖啡厅的店主姓黄，是位三十岁没到的小伙子，大大的乐天派。他和他女朋友爱情长跑十三年，坎坷较多，如今终于要修成正果。
江言替他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江言又很难受，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擒住，血液几乎停滞。咖啡厅不再营业，这也就意味着他即将失去一份工作，一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了个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