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王钢铁

12、江言化妆

　　江言站起身，说：“没关系。”

　　艾登：“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江言点头。

　　艾登带着江言去挑衣服，一共挑选了三套。艾登拿出其中一套衣服，递到江言面前：“江先生，先穿这套吧，剩下的两套不需要套头，不会蹭花妆容，换好我们就开始化妆。”

　　衣服的材质摸在手里便知道它不会便宜，江言的手下意识放轻力道，怕自己掌心的茧子勾出衣服上的丝线来。

　　他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身上最后的八百块钱用来买了姜放的电脑。要是弄坏衣服，他必须打欠条下个月还债。

　　已经一身债务，江言叹息一声，抿住嘴唇。

　　常言道，人靠衣装。这话确实不错，江言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发怔。

　　艾登激动的心情完全流露出来，忍不住催促江言坐到椅子上，他想要化妆。

　　江言的先天条件很好，艾登为他上妆忍不住感叹道：“江先生你的眼睛可真好看，还有唇形！唯一可惜的就是你的皮肤，你真该好好保养它，至少别让它变得更加粗糙。”

　　闻言，江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好的，我以后会注意把脸洗干净。”

　　艾登愣了一下，摇头笑出声：“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江先生应该用一些护肤产品来保养。”

　　江言眉头微皱：“……我会考虑。”

　　“考虑”这个词，只是江言用来回应艾登，免得让他觉得尴尬。使用护肤产品大几率是不可能的，平时买个防皴裂的面霜都要算许久的人，没有能力去使用那些昂贵的产品。

　　如果江言没有记错，他看到过的那些产品广告，价格单位基本以百起步。

　　说来，江言长这么大，除了幼儿园的元旦晚会，他再也没有化过妆。

　　江言和艾登闲聊着，不过江言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艾登手上的动作吸引。

　　他在会所工作过，自然看过女人化妆，一层叠加一层，看着都累。现下亲身体验，江言只觉得脸上被蒙着东西，别扭至极，呼吸似乎都有些不顺畅。

　　江言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呼吸平稳轻缓下来。

　　艾登看出他的不自在，眼睛弯成新月的样子，深蓝色的眼眸更加幽暗，像极了满星的夜空。

　　艾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去给江言倒来一杯温水，声音里带着丝丝笑意：“你可以需要适应一下，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

　　江言接过杯子，垂下眼帘，耳尖晕染上薄红，小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男性对于化妆多少都有排斥，你不适应是正常的事情。你让我想起了姜，他刚入娱乐圈时我就成为他的化妆师及造型师，他死活不愿意涂口红，后来被他的经纪人凶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涂上口红。”

　　听过姜放的糗事，江言意外的自在了些。

　　他说：“放哥不化妆就已经很好看了。”

　　艾登同意：“确实。你们两人都是上帝的宠儿，这是不用争议的。但是荧屏和摄影跟现实生活是不一样的，它会缺失真实感变得模糊不清，化妆可以加深你的优点，即便模糊也依旧可见。”

　　艾登拿起刚刚的眉笔继续工作，说道：“你不用化浓妆，只需要把黑眼圈遮住再简单修饰一下就行，很快就好。”

　　“嗯。”

　　期间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再继续。

　　半个多小时后，江言面上的妆容最大程度地展现出他的优点，再有身上衣服的加成，江言甚至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院子里响起说话声，江言几乎瞬间分辨出来，姜放来了。

　　姜放跟艾登的先生一起走进屋，看到江言的一刹那，姜放脚下的步子迟顿几秒，而后面色如常地向他们打招呼。

　　姜放看出江言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我有事情找艾登谈，谭哥临时有事，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

　　江言收回视线，喊了句：“放哥。”

　　由衷夸赞：“挺好看。”

　　江言顺口接下：“那也不及放哥万分之一。”

　　艾登并没有因为姜放的到来而转移注意力，简单的打过招呼后，他继续跟江言说一会儿拍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姜放跟艾登的先生坐在一旁，看向忙碌的两个人。

　　姜放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江言身上，暗色系卫衣和牛仔裤，与那日拍定妆照的姜放服饰近乎相同。想到这一点，有一种感觉几近破出的边缘，终究还是回归正常，无从形容。

　　难得见到没有黑眼圈的江言，姜放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比往日精致许多。思及此处，姜放拳头缓缓握紧，想到在谭呀车上看过的那份文件。

　　设身处地想想，姜放敢肯定如果他是江言，他根本不会活在这个不公平到极致的世界上，而是会选择逃避，用死亡来逃避。

　　无法想象江言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来坚持活下去。看向此时正在微笑的江言，姜放的心情复杂。

　　姜放眉心轻拧，心底肆起淡淡的心疼。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艾登向这边的人招手：“可以准备拍摄了。”

　　艾登的先生冲姜放笑笑：“失陪，我要去工作了。”

　　拍摄期间，姜放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言。江言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镜头感很不好，连续纠正几次都没有效果。

　　艾登看向姜放，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跑过来说：“姜，江先生需要你的指导，请问你愿意帮忙吗？”

　　姜放点头，走到江言的身边停住。

　　江言脸颊微红，眼神闪烁，尴尬道：“我太差劲，总是做不好。”

　　姜放面色一僵，没来由地不喜欢江言说这句话。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没有，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江言知道姜放是安慰自己，一缕暖流轻缓流淌，感觉就像当初吃到那颗夹心的葡萄味糖果。

　　“放哥，谢谢你。”

　　姜放嘴角上扬，说道：“一会儿拍摄时，不管摆出什么姿势，你的注意力一定要集中在摄影师那一边，最好还是看向镜头偏上方的地方。”

　　经过姜放的指导，江言的状态比之前好一些。

　　镜头外的姜放摆出与江言相同的姿势，说道：“你看我的手臂，你不用紧张，放松下来。”

　　几番忙碌，江言的第一组照片拍摄完成。艾登凑在他先生身边翻看照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真是太棒啦！江先生的装扮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姜放嗤笑一声：“艾登你变了，几个月前你还说我是你最满意的模特。”

　　艾登脸上的红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嘟囔道：“那不是没遇见江先生嘛……”

　　艾登的先生抬手揉了揉艾登的头发，轻吻落到他的额头上作为安慰。

　　姜放莫名其妙瞥了眼江言，而后看向腻歪在一起的两人，说：“肉麻兮兮！”

　　后面的拍摄江言似乎是找到了感觉，稍加修改，进程还算得上顺利。

　　临近结束，艾登的先生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说：“亲爱的，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是不是应该添加些东西。”

　　艾登摇头：“我不觉得有问题啊。”

　　姜放看着孤零零的江言，说：“他可能需要一位搭档。”

　　艾登先生肯定道：“对！就是搭档！”

　　姜放笑了笑，跟艾登说：“请问我这位已经过气的最满意模特，可以跟你新的最满意模特一起拍照吗？”

　　艾登有被他窘到，挪着小步子躲到他先生身边，揪住衣袖，胡乱地点点头：“当然。”

　　江言被叫过来休息，等待艾登为姜放上妆。

　　跟姜放一起拍照，江言直感觉压力山大，又开始放不开。姜放微微俯身，呼出的热气在江言耳边炸开：“你看着我，别紧张。”

　　江言耳尖泛红，眼睫轻颤。他按照姜放说的，抬头看向他。姜放的下颌先进入视线，再是他殷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和那双黝黑勾人的眼睛。江言喉结滚动一下，下眼睑处弥上一层稀薄的红，像是喝醉的模样。

　　姜放低头，对上江言的眼眸，四肢僵硬一瞬。

　　艾登的先生抓拍几张，回看觉得甚是满意。满屏的和谐感，他眉尾轻挑，眼睛眯起，眼尾处被拉得狭长。

　　艾登的先生笑着对他们说：“姜，你松一下领带，顺便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

　　姜放照做。

　　声音再次想起：“江先生右手抓住领带，身体后仰一些，对，就是这个姿势，请你们对视。哎呀！姜，你弯下点腰，你太高了！”

　　快门摁下，这副场景定格。艾登的先生看着新照片，满意得点点头。

　　姜放后知后觉，他自己也分不清是恼怒多些，还是来历不明的窃喜多些……

　　江言只觉得刚刚的姿势有点羞耻，他低着头，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理平身上的褶皱。

　　终于结束，艾登笑眯眯地对他们说：“太完美了！这组照片我会珍藏，等精修完毕，我会给你们u盘，还有一份相册。”

　　江言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