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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袒露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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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按照林宇献引蛇出洞的计划,在暗夜的暗中协助下刑部的人终于抓获了周管家,并将其关入大牢。
暗夜回到清泉寺向夜锦瑞复命后又重新隐于暗处保护她。
一晃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她的伤势已无大碍,也该动身回宫了。
一路上,卫启轩与林宇献一左一右在她的马车前面骑马前行,二人面色不善的说着什么事。
没多久,二人竟然赛起了马。
冰儿好奇的掀开帘子观看着。
“公主,您说谁会赢啊?”
她透过窗往外望着二人骑马奔驰的身影,没一会儿二人便不见了。
宇献的马术如何她是了解的,虽不是最好,却也绝对不差,想赢他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启轩,她还从未见过他骑马,谁赢谁输倒是个未知数了。
队伍又缓缓前行了小半时辰后,远远见到他们二人并排骑着马在路边等着,谁也不知道这场比赛是谁赢了,赌注又是什么。
回宫后,卫启轩直接去了太医院,而林宇献则是回了刑部处理这段时日积压的公务。
夜锦泽一早便等在宫门口亲自迎接她。
“皇姐,朕准备了个惊喜给你。”夜锦泽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惊喜?”
“随朕来就知道了。”
她轻轻笑了笑,任由他牵着自己与他并排坐在龙撵上回了锦华宫。
按照规矩,龙撵只有帝王才有资格乘坐,但是皇上与长公主的感情自小深厚,凡是好的东西都会彼此分享,就像寻常百姓家的姐弟。
曾有三名顽固的文官在朝堂之上当众弹劾长公主的逾越之举,后被皇上怒斥,并下令将他们连降五级,遣至边远苦寒之地当一个小小的县官。此后,百官再也没有对长公主的行为提出过非议。
其实百官的顾虑长公主心中都明白,无非是怕她将来牝鸡司晨,软禁皇上。
好在她的外祖父早有远见,为避免将来姜氏一族功高盖主,帝心生疑,在皇上登基后不久便自请辞去镇国大将军之职,交还兵权,皇上多次挽留无果便下旨封其为镇国公,赐住镇国公府,安享晚年。
“皇姐快来。”夜锦泽屏退左右,高兴的拉着她来到后殿,像一个小孩子般完全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威严与冷静,而这样的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
“皇姐你看。”
她望向前方,整个后殿都种满了昙花,那是母后生前最喜爱的花,但是自母后病逝后母后殿中的昙花死了大半,她央求父皇请了宫中最好的花匠也没能救下剩下的昙花。
“这是朕送给皇姐的生辰礼物,皇姐可还喜欢?”他高兴的说道。
她感动的问道:“恩,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昙花是当年母后正值盛宠时父皇投母后所好种下的,每每入秋,母后总会在晚上出来赏花,昙花死后朕知道你一直很自责。”他怀念的说道。
金银珠宝一向入不了皇姐的眼,他想起母后殿中的昙花尽数死光后皇姐伤心了许久,无奈京都昙花稀有,父皇曾下令从边城移植而来,但边城离京都遥远,历经十几日快马运送,移植过来后几乎无法存活,便作罢了。
三个月前他便命花匠想出个万全的移植办法,而花匠不负他所望,皇姐养伤之初昙花已经运进京都,经过月余的悉心照料都已恢复生机了。
“母后曾说后宫里的女人犹如鲜花,花开终有花谢,但只要有那满殿的昙花陪着她,她便不会寂寞,因为昙花见证了父皇曾经对她的爱。”她轻声说道。
“可惜母后早早离开了我们。”他感慨道。
虽然母后不是自己的生母,但他自小就视其为生母,在他的印象中母后是一个华贵聪颖的女子,在知道父皇对她的爱意消退后她不争不抢的尽心打理后宫,为父皇免去后顾之忧,赢得了父皇的信任与敬重。
“锦泽,好好待皇后,试着敞开自己的心接纳她。”她突然转过头深深望着他劝道。
“皇姐,你知道朕的心中只有一人。”他掩去眼中的忧伤说道。
她慢慢回忆道:“皇后其实和母后很像,母后虽然深得父皇的信任,可是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始终是夫君一世的疼爱,母后不去争宠是因为她深知父皇的心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与其争得一时的宠爱后失宠,倒不如退而求其次的要一份长久的信任与倚重,至少这样可以永远与父皇并肩站在一起彼此扶持与陪伴。以前我不太懂母后对父皇的感情,如今懂了却觉得母后活得很累。皇后是一个贤惠聪颖的女子,她还年轻,我不忍心她像母后那般在宫里度过余生。如果婉言还在,她也会希望你能幸福的。”
听完这番话,他有些感伤。
他猛然想起最后一次见母后时,母后说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无奈,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去经历,她希望将来驸马能待皇姐始终如一。
如今回想起来,他终于懂了母后话中的深意。
“给朕一点时间。”他感叹道。
她欣慰的对他笑了笑。
没有谁比她更希望锦泽能重新得到幸福。
人的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遇到一个爱自己而自己也爱的人真的太难了。
她相信只要锦泽能放下婉言,他便会看到皇后的好,会慢慢爱上皇后,而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二人的缘份了。
至于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心很乱。
这一夜,她躺在贵妃椅上甚是有闲情的等着昙花开放的那一刻。
“冰儿,自从母后过世后,本宫便再未看过昙花开放了。”她神色感伤的说道。
“还是陛下待您最好,每年送您的生辰之礼都是最用心的。”冰儿笑着说道。
“都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站在了最高处,本宫真心希望他能幸福,别再沉迷于过去。”她有些担忧的说道。
“公主放心,陛下会想明白的。”
“但愿吧。”她执起酒杯,慢慢饮下。
“夜凉了,公主少喝些。”冰儿关心的劝道。
“无妨,本宫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冰儿无奈的继续为她满上一杯酒。
“你还记得吗?那一年本宫陪母后夜间赏昙花,母后一脸幸福的说起与父皇之间的故事,那个时候本宫虽然还不知情为何物,却觉得既然母后那么爱父皇,父皇也该回报母后相同的爱,不该总是宠幸别的妃子,惹母后暗自伤心。”她轻声说至此,眼露一丝怀念与忧伤。
“自古帝王皆如此,哪怕是陛下也要为了平衡后宫与朝廷的势力雨露均沾。”冰儿宽慰道。
“是啊,这便是身为女子的悲凉。当年母后问起本宫将来想嫁一个怎么样的男子时,本宫告诉母后,本宫将来的驸马不一定要文武双全,也不一定要家世显赫,但必须一心待本宫,没有二心。本宫很幸运,遇到了启轩,以为可以不用步母后的后尘,可惜本宫与母后都是一样的。”话至此,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着。
她望着正在静静开放的满殿昙花,低声继续说道:“本宫永远都记得,母后时常一个人深夜坐在床边,静静的抚摸着父皇在大婚之日送给母后的那枚定情玉佩,本宫看到了人前端庄优雅的母后在那一刻无助的流着眼泪,那时本宫觉得母后活得好累,好可怜。本宫甚至在想,为何自己不是皇子?为何自己的出生令母后丧失了生育能力?”
回想至此,她眼露深深的愧疚。
如果母后没有难产,母后还会有机会为父皇生下嫡皇子,父皇就不会那么快的移情别恋,纳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妃子,以至于冷落了母后。
当年,王贵人生下锦泽后血崩而死,母后可怜锦泽自小丧母,便请求父皇将锦泽养在自己膝下,父皇虽然对母后已无年少时的爱意,但一向敬重母后,因此应了母后的请求。
母后一直将锦泽视如己出,自那以后母后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因而她也善待着锦泽,好在锦泽不负母后的悉心教导,自小出色懂事,可是母后还是早早的离开了她。
儿时的美好终究还是短暂的,皇家的儿女向来心智早熟,不得不过早的经历宫里的阴谋算计,还是寻常百姓好。
此刻,她神色忧伤的落下一滴眼泪。
站在她身后默默听了许久的卫启轩眼露心疼的走至她面前蹲下,温柔的为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她眼露诧异的望着他,内心有些慌乱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冰儿呢?”
她刚才的那些话他是不是全部听到了?
“我让她退下了。”他温柔的说道。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心跳的很快。
“瑞儿,对不起。”他突然向她道着歉。
她没有推开他,毕竟她与他还是夫妻,她对他还有爱,只是她有些奇怪他为何对她说对不起。
“启轩,你今天怎么了?”她眼露疑惑的问道。
“过去五年,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待你,以后不会了。”他满眼柔情的对她说道。
闻言,眼露一丝震惊,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道。
他松开了她,望着她吃惊的面容,轻笑着说道:“瑞儿,我喜欢你。”
话毕,她的眼泪如同珍珠一般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他见此,当即心疼的替她擦着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别哭了。”
她紧紧抱住他,一言不发着,却一直落着眼泪。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了,如今终于等到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笑道:“没想到高贵优雅的长公主这么爱哭,你要是再哭下去就看不到昙花盛开了。”
她轻轻推开他,擦干泪痕,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哪有爱哭?”
他无奈的一笑,温柔的牵起她的手,陪她一起欣赏着昙花开放的盛景。
“你瞧,那一朵开得最美。”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那一株盛开的昙花高兴的说道。
他望着她开心的笑容,瞬间失了神一般痴痴的望着她。
其实她笑起来的样子最美,她的容貌本就是京都数一数二的美人,一笑便更加动人了。
被他盯得久了,她脸色微微泛着红,有些不自然的侧过了头。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赏昙花。”他柔情的许诺道。
她轻轻“恩”了声,嘴角微微上扬着,心里涌过一阵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