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独清影》舒碧渟

11、驸马贺礼

　　当日傍晚，卫启轩听闻长公主的手伤了后，立马与别的御医换了班，自己留在宫里值班，还去了锦华宫用晚膳。
　　“手怎么伤了？”卫启轩心疼的问道。
　　“不小心撞了下，小伤而已，没什么事。”夜锦瑞轻笑着说道。
　　“有没有事要我这个太医说了才算。”他小心的拆了她手上的绑带，见她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就像她说的并不严重，他这才放心了。
　　“都说了没事。没有骗你吧？”
　　“以后小心些。”
　　“恩，知道了。用膳吧？”
　　“好。”他温柔的牵着她的手走至桌前坐下。
　　用膳期间，他一直为她夹着她爱吃的菜，令她的心一暖。
　　用完膳后，二人牵着手并肩在后殿慢慢走着消食。
　　“瑞儿，你生辰宴那晚早些离席，我在锦华宫等你。”他温柔的说道。
　　“好。”她高兴的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迷人，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让看到她笑容的人也跟着开心起来。
　　他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倾城的面容，满眼柔情的轻声问道：“瑞儿，你当初为何选我做驸马？”
　　她只见过他一面，她便选了他为驸马，他很好奇是什么原因。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便喜欢你，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干净，皇城里有太多为了权利而污秽了灵魂的人，但你不一样，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她温柔的说道。
　　“我的父亲从小教导我为医者要始终心存善念，不可做有辱医术之事，父亲虽然因此而丧命，但我为他感到骄傲。”他眼露忧伤的说道。
　　“你父亲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她轻声安慰道。
　　闻言，他内心动容的凝望着她。
　　为何他没有早些发现她的好？
　　他明白过去五年里她在公主府为他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回想起来他真想好好骂自己一顿。
　　好在他与她还有一生的时间，他会用余生弥补他曾对她造成的伤害。
　　他温柔的抱着她，低头轻轻吻着他渴望已久的红唇，他的吻温柔而缠绵，令她深深沉醉其中，情不自禁的回应着他绵长的吻。
　　良久，她脸颊有些绯红的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五日后，夜锦泽一如往年的为长公主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会，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宴会夜锦泽特地交代各个朝臣家里凡是有适龄的女儿皆可出席宴会，消息一出朝臣们都以为陛下想纳些妃子进宫陪伴了，因而都叮嘱着自家女儿好生打扮，争取博得陛下欢心。
　　“皇姐，好久没见你穿得这么艳丽了。”夜锦泽见到夜锦瑞后当即眼露惊艳的说道。
　　母后还在的时候，皇姐最是喜爱艳丽的衣裳与首饰，但自从母后病逝以后，皇姐整个人变得沉静了许多，开始爱穿素净的衣裳，虽然皇姐本就是一个大美人，不刻意装扮已经很美，但今日的这身桃红色礼服衬得皇姐更加明艳动人。
　　夜锦瑞开心的笑了笑：“走吧。”
　　随后二人并肩出席了宴会。
　　“陛下驾到，长公主驾到。”太监高声的喊道。
　　宴会上等候已久的众人听闻后立马恭敬的跪下向二人行着大礼。
　　二人就坐后，夜锦泽高兴的说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随后依次入席。
　　第一次进宫赴宴的大臣之女们见着就坐于陛下之下的夜锦瑞纷纷眼露一丝惊艳，随后自愧不如的默默低下了头，唯有兵部尚书之女曾婷玉大胆的打量着夜锦瑞。
　　此时，夜锦瑞侧过头迎上曾婷玉的目光，心中暗自觉得这个女子甚是有趣。
　　她的生辰宴林宇献自然也是出席的，不过宴会期间甚是沉默，未看过她一眼，只是一个劲的埋头喝着酒，她见此内心不免有些无奈。
　　真没想到她与宇献多年的朋友，如今居然会变成这这般生疏的境地，往年的生辰他都会为她备上一份贺礼，这两日送进锦华宫的众多贺礼里唯独没有他的那份。
　　她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暗中观察着席间的各家女儿，看来看去大多都是些胭脂俗粉，一个个的都紧紧关注着锦泽的一举一动，也就曾婷玉看着顺眼些，没有别的女子身上的浮华骄奢之气。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命冰儿与锦泽说了声后便默默离席了。
　　林宇献见她离席了，也立马以不甚酒力为由提早离开了。
　　“不知道驸马给公主备了什么贺礼？”冰儿一脸好奇的说道。
　　“过会儿不就知道了。”她轻笑着说道。
　　此时，二人迎面遇上了林宇献。
　　她见到他后微微诧异了下。
　　“公主在席间看了那么久，可有好的人选？”林宇献面色冷淡的问道。
　　“什么人选？”她明知故问道。
　　林宇献走近她，淡淡笑了笑，轻声问道：“公主的记性何时变得这般差了？”
　　她面色一沉，淡淡说道：“本宫可没有答应你。”
　　她不喜欢宇献这般阴阳怪气的与她说话。
　　他既然要与她生分，那么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闻言，他神色复杂的盯着她，质问道：“公主别忘了，是你劝臣成婚的，臣也决定成全你的美意，你如今这般推脱不会是喜欢上了臣，舍不得臣成婚了吧？”
　　她立马否认道：“自然不是。只是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人选还要你自己去选比较妥当。”
　　“臣说过臣相信公主的眼光。”他不依不饶的说道。
　　听完这话，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她若说自己的眼光不好，不但贬了自己，还顺带贬了启轩。
　　“本宫觉得兵部尚书之女尚可。”她语气冷淡的说道。
　　话毕，他富有深意的笑了笑：“公主的眼光的确不错，婷玉与我相识已久，倒也算谈得来。”
　　“那便好。”她轻笑着说道：“本宫还有事，先行一步。”
　　随后她径直离去。
　　宇献何时与曾婷玉那么熟络了？还叫的那么亲切。
　　他见她离开后，声音冷漠的厉声道：“听了那么久，出来吧。”
　　躲在暗处的曾婷玉只好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
　　“跟着我干什么？”他冷冷问道。
　　“你真的很喜欢长公主吗？”曾婷玉胆大的问道。
　　天下皆知刑部的林大人为人铁面无私，破起案子来心细狡猾，至今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悬案，虽然他家世显赫，貌若潘安，可除了身边亲近之人，他待其他人一向冷淡无情，因而京都的闺中女子见着他冰冷的眼神都有些害怕，也就曾婷玉不怕他，还总是喜欢找机会与他说说话。
　　“与你无关。”他沉声道，随后转身离去。
　　“我可以帮你。”曾婷玉望着他的背影说道。
　　“用不着。”他冷冷拒绝道。
　　闻言，曾婷玉有些落寞的站在原地。
　　夜锦瑞回到锦华宫时，卫启轩正一袭白衣背对着她静静的站在一株昙花前。
　　她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想起初见他时他也是这么一袭白衣胜雪的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毫无预兆的占满了她的心。
　　她一直觉得白色的衣衫是最适合他穿的，就如他的心那般干净而温和，在这座深宫里她能遇见一个这样温润的男子是她的幸，因而她一直很珍视与他的这段缘分。
　　“启轩。”她轻声唤道。
　　他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过身，温柔的笑了。
　　“等很久了吗？”她眼带歉意的问道。
　　“还好。宴会热闹吗？”他问道。
　　“恩，每年都这样，已经习惯了。”她轻声说道。
　　以前父皇还在的时候，每年一到她的生辰，父皇都会在宫里为她大办一场，她每次都会不失礼的出席，倒不是真的有多喜欢那种热闹的场面，而是因为生辰宴象征着父皇对她的恩宠以及她嫡长公主的尊贵身份，父皇的恩宠能让宫里想算计她与锦泽的人心生一丝忌惮，锦泽登基以后，这惯例便一直没有变，她也早就习惯了。
　　“送你的。”他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她。
　　她高兴的接过，轻轻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支牡丹形状的和田玉簪，和田玉的成色属上品，雕琢的工艺非常精巧，这玉簪价格不菲，以他御医的俸禄要买这样一支精致的玉簪必是费了他大半积蓄了，这令她的心隐隐感动着。
　　“喜欢吗？”他笑着问道。
　　“恩，谢谢。”她一脸动容的答道。
　　见她喜欢，他的心不免松了口气：“我帮你带上。”
　　“好。”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簪子。
　　“你的手怎么了？”她握住他的手细细的看着。
　　他的右手大拇指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没事，雕玉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他轻声解释道。
　　闻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玉簪是你亲自雕刻的？”
　　“是啊，我的手艺不错吧？”他一脸自豪的问道。
　　她满眼感动的“恩”了声。
　　“我家祖上最初世代都是雕玉的，传到我父亲那一代时，父亲对雕玉不感兴趣，反而对医术十分感兴趣，因而最后做了御医，但雕玉的手艺一直没有断，我虽然也喜欢医术，但自小对雕玉也甚有兴趣。”他望着她慢慢说道。
　　她自小就是身份尊贵的嫡公主，必然见过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何况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对那些稀世珍宝未必感兴趣，因而他想了许久要送她什么贺礼，最终决定去玉器市场上买一块未经雕琢的和田玉，亲自为她雕刻一支玉簪。
　　“没想到你会的还真多。”她称赞道。
　　他高兴的笑了笑，轻轻将玉簪戴在她的发间。
　　“好看吗？”
　　“好看。”他轻笑道：“宴会上没吃多少吧？我备了些你爱吃的，一起吃点。”
　　“好。”她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回殿内。
　　用完膳后，他带她来到锦华宫的殿门口，眼神示意了下一早候在门口的侍从，侍从会意的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天空中绽放了无数绚丽夺目的烟花。
　　“真漂亮。”她高兴的笑着说道。
　　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这么美的烟花了。
　　宫宴上的众人见着天上的烟花纷纷停下来静静的欣赏着，看这烟花的方向应该是锦华宫的人在放，想起近日公主与驸马和好的消息，众人不免猜到了公主提早离席的原因。
　　而不远处的林宇献见到这烟花盛宴后，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锦华宫内，卫启轩望着夜锦瑞迷人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揽着她纤细的腰，柔情的吻住她的唇。
　　良久，他打横轻轻抱起她走至床边，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继续刚才那个缠绵的吻。
　　“启轩．．．．．．”她轻轻推了推他，无声的拒绝道。
　　他见此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随后替她理好了衣服，躺在她的身侧，轻轻抱着她，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道：“瑞儿，我会等你。”
　　这一夜，驸马留宿在了长公主的锦华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