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阳》知栎

2、第 2 章 树叶被

　　树叶被洗涤的干净，冷风从窗外吹进，以及雨后泥土的香…

　　“咳咳！”余阳摸着被松开的脖子，脸涨红，使劲地呼吸着空气。
　　“我，我出门了。”祁过皱了皱眉，拿起外衣走出了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每日的提心吊胆，白衬衫的口红印，无边无际的等待…
　　他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但他父亲要他结婚生子家庭稳定。
　　他奔波于每日的三点一线，很少回家，他有胃病，爱喝南瓜粥。所以每天早上，晚上我都会煮一份南瓜粥等着他。
　　可每次，他都没有回家…
　　我辞去了原本的工作，开始投身文学，投稿文章。因为身体原因，我的肺有些问题，一个人去医院检查，一个人拿药，一个人回家，我从来不麻烦他。仿佛是上天定好的，得到那些美好的日子也注定要失去某些美好的东西。他从不知道这些，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安安静静地说过话了…
　　日记合上，窗外有鸟儿开始叫唤了。
　　抬手摸了把脸，已经哭了很久了……
　　夜晚，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床的一边塌陷了下去，瘦弱的身子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充实。月光打在余阳的脸上，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抱过他了？
　　身上香水的味道，又换了一种。
　　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他对他的问候从来都是回避……就像是两人从未爱过一般……有一刻他居然能把他厌恶到骨子里去……
　　“阳阳，今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最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我也是心情不好才……才……对不起阳阳……对不起……”祁过从背后将余阳抱进自己的怀里，他看不见余阳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轻微抖动，他在哭……“阳阳……我可能要订婚……和一个王总的女儿，只要订婚下来了公司就会有资金进入了。我保证我不碰她，我和她会走个形式结婚再离婚的……阳阳阳阳……”
　　“祁过，十七岁，我身体差被黄天他们欺负，我记得你当时一个打三个，把脸都打肿了才把他们打跑。那个时候你特别威风。我们开始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你教我画画，我们一起听歌，看书。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余阳感受到身后的人将自己箍得更紧了一些，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了下去，“十八岁，我们懵懂的在一起了，你拿着一堆野花，放到我怀里，说我喜欢你。那时候什么是喜欢啊，喜欢的人一束野花就能收买。但是两个男人的爱情并不被看好，所以我们就避着所有人偷偷约会，在小河边，在石桥下，在草坪的角落。你说喜欢这个事情无非是看走了眼就喜欢了，不分男女。高考完我们报了同一所大学，但你没有考上就去了我隔壁的大学。你总以兄弟的名义来我寝室送吃的，你的喜欢言之于表，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四实习，我们去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每天只能靠打电话来联系。二十五岁，我爸妈火灾去世，我在你家哭了一天一夜，你抱着我，说还有我。二十六岁，我们两个在外面租了房子，开始同居。二十七岁，你爸让你接手公司，所以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甚至不回。我每天下班都给你熬一份南瓜粥，可你从来都以工作忙而推脱。三十岁，你时不时酗酒，将那些气撒在我身上，我无力回手，我也不想回手，我知道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可是祁哥你还记得吗？我曾经也是被你捧在手心上喜欢的啊，你还记得你从来都不让别人碰我一根手指头的啊……可是……为什么要结婚……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阳阳……阳阳……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颈间有温热划过，他哭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祁过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余阳从床底下抽出了个小木箱。
　　要结婚了啊……
　　易拉罐拉环，两个时间胶囊，几十张车票票根，一张银行卡，一本日记。
　　余阳坐在地上，将拉环戴在无名指上，这是十八岁的祁过给他最好的许诺。
　　恍惚，已经过了十三年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