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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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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婆走后,四个人准备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好应付晚上可能到来的突发情况,周鱼和白鹭二人住进了孙婆婆儿子的房间,坐在干净的土炕上,周鱼向四处张望,“你说人都不在了,孙婆婆还把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做什么。”
屋净窗明,正常来说,常年空着的房子多少会落些灰尘,但是这间屋子,干净的就像每天都有人特意来打扫一样,半开着窗户的窗沿边上都没有一点点灰尘。上个游戏中留下了阴影,周鱼先是警惕地拉动窗扇,发现可以关上,暗里松了口气。
白鹭看到他的动作,没有接着他的话,把一直在袖子里藏着的红布条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你要的东西。”
“我要什么了?”
“不是你要的吗?那我拿去给张小姐了。”
“白先生,开个玩笑而已,要知道我们才是一队的,你可不许偏心外人。”
“什么叫外人?张小姐不是队友吗?不是你要跟着她一起行动的吗?”
“怎么吃醋了?”周鱼打趣道,“张小姐也是队友,但是我和你肯定要比和她关系亲近啊,毕竟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周鱼接过红布条,上面有被烟熏燃烧的痕迹,布条被熏上焦黄色,仔细看上面还有模糊的字迹,“孙小燕,这么俗气,看来肯定是这村里人的名字了,不过为什么会有个布条在那。”
“红布条应该是用来祈祷的。红色驱邪吉祥,以前听说过有些地方习惯,把新生儿的名字写到红布上,挂在树上祈求上天的保佑。”
“就跟那个什么岛国的御守是一样的对吗,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女同学送给过我,那时候我就觉得那玩意没什么用,纯粹是智商税。”周鱼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副和善无害的神色姿态。“你见过周余了吗?”
“见过了。”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四下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鱼以为白鹭会问些什么,但是他没有。两个人心里各怀鬼胎,一动也不动地互相凝视,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想要找出些什么。
最后二人以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有不少户人家打开紧闭的大门,忙里忙外的烧火做饭,开始了新的一天。这时远方一声凄惨的尖叫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人群朝惨叫声响起的方向聚集,周鱼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孙婆婆拦了下来,孙婆婆把煮好的饭菜端到了桌上,将四人喊进厨房。
“娃娃们,吃饭,先吃完饭再过去看。不然怕你们回来吃不下了咯。”
小菜菜不明白孙婆婆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桌上坐了六个人,周鱼几个人坐在了一起,孙婆婆二人坐在他们对面,女孩紧紧靠着孙婆婆,脑袋垂低,捧着碗里的饭,细嚼慢咽的吃着。
饭还没吃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跑进了孙婆婆家。
“孙婆婆,您别光顾着吃饭了,村长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孙婆婆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碗筷,就被来人拉起身来,带着往外走。
周鱼几人也紧跟上,来到了事发地,那里围着一群人,人群中有个女声激动的哭喊,村民都在窃窃私语,拽走孙婆婆的那个人,挤开人群大声的吵着:“都让让,让让,孙婆婆来了。”
“婆婆!”哭喊的那个高壮的女人扑倒了孙婆婆脚下,“婆婆,老孙他死了。”
“什么?”孙婆婆一脸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今天有个两个小伙子来我家敲门,说是外面过路的想借住一晚,老孙好心就让人进来了,他怕晚上凉,特意抱了厚被子去给那两个小伙子盖,一去就是大半天,我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回屋,就有点担心,跑过去想喊老孙回来,结果我看到老孙死在屋子里,他身上都是血啊胳膊腿啊全碎了。”村长的老婆一顿哭天喊地。
“说不定不是鬼干的呢?”人群中有人说道。“当时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吗,说不定是他们杀的村长呢。”
周鱼顺着声音看去,躲在人群中说话的人和他们一样是玩家,那人面色如常看起来倒是和善可亲,但说出来的话确实阴险歹毒,想致人死地。他想起曾经在某小说里看到的那句话: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那个站在村长家院子里的男人赶紧辩解:“出事的时候我肚子疼去上厕所了,没在屋子里。”
“你说不是你,又没有目击证人能证明你的清白。再说了以前鬼怪杀人的时候,也没有分尸啊,我看这事肯定是人为。”
“看来这个人是个老玩家了,才短短一下午就掌握了这么多情况。”周鱼对白鹭使眼色,白鹭立刻领会,二人钻出人群,绕了个远,来到村长家的后院。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涌动,周鱼在院外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他率先跨过栅栏钻进院子,拉开窗户看了进去,发现死去的不止村长一个人,还有一名玩家。
屋内到处都是血迹,死去的玩家面朝天,瘫在土炕的左面,尸身完好身上的衣服也很整齐,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看来是一击致命。
门口那具七零八碎的尸体,应该就是所谓的村长。死者的四肢被扯裂,白骨被黄色的骨膜包裹着裸露在空气中,上面连接的皮肉组织呈现猩红的颜色,断口参差不齐,仿佛能看到里面的筋络纹理。可以想象到肢体被撕开时,大量的血液如泉涌般四溅,连屋顶都染上了血迹,估计村长是刚刚死去的,屋内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滴滴答答的顺着墙壁流了下来,染红了整个屋子,满地的肉块和衣服的碎布,让人不禁联想到是被什么凶狠的野兽活活生生的给撕碎开来。
周鱼明白了孙婆婆口中的“吃不下去饭。”是什么意思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现在隐隐有种想要被呕出来,吐个一干二净的冲动,他强忍着恶心捂着嘴,想要翻窗进去仔细检查一下村长的尸体,白鹭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现在进去身上肯定会沾上血,被人看到了凭你有几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刚刚那个玩家的话你也听见了,以前死去的人没有一个是被分尸的,既然村长被分尸了,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白鹭没有去刻意说服周鱼,思考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上衣,“我陪你进去检查。”
周鱼看着白鹭还要脱裤子赶紧制止他,“你别脱光啊,我可不想在尸体面前跟你玩些刺激的。”
白鹭面色不善,没有理会周鱼,仍旧把外裤褪了下去,全身上下仅剩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包裹着重要位置。
村长家的窗户位置开的并不高,白鹭双臂撑着窗沿边,双腿绷紧,脚尖点着地面一用力,轻易地翻进了屋子。
他仔细的估量着下脚的位置,从血迹的边缘缓步迈下窗台。
周鱼看着身处血色惨案现场的白鹭的背影,居然觉得没有什么违和感,仿佛他就是那个惨案的背后凶手——变态杀人狂。
也难怪周鱼会这么想,哪有正常人会赤身裸体的站在血案现场,站在一堆残肢碎骨上还神色淡定,在他身上连一丝丝紧张恐惧都看不见,周鱼光是站在窗外,都被那股血腥味熏的胃里泛酸,而白鹭站在村长的尸体旁,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那种从容淡定给人的感觉,宛如白鹭在逛自家后花园。
“你不进来?”
“不了,不了。”周鱼打消了进去探查的念头。“你看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发现的东西告诉你?”
“因为。”周鱼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对着外面大喊,有人闯进村长家里了。”
白鹭没有跟周鱼斗嘴,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来,他要抓紧时间。
他半蹲下身,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孔钻了进去,初有些不适,令他回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恢复如常,开始仔细辨别着地面的残肢碎块,硬是在脑中拼凑出尸体完整的模样。
“一、二、三……….九、十、十一。”白鹭低声地数着。
周鱼耳尖,听到了他在数数字,先是不明所以,后反应了过来。他喉咙机械重复的吞咽的动作,额头上微微有汗冒出,他不是觉得害怕,而是感到紧张,白鹭好像在数尸体的碎块。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数完,白鹭顺着窗台跳了出来。身上光滑一片,没有沾上一丝血迹,但是脚底多少蹭到一些猩红。
在看到自己脚上沾了血迹,白鹭开始不耐烦,脸臭的能冻死一头北极熊。
周鱼看他臭着脸,知道他是洁癖犯了,嘴贱调笑道:“这么娇气啊,要不要我帮你洗洗。”
白鹭长腿一迈,跨到周鱼面前,在阳光的照射下裸露的腹肌上隐隐冒着汗珠,突然他身体前倾,臂膀一抬,右手手掌扶住墙边,生生把周鱼逼到了墙边,左手修长的手指压到周鱼的脖颈上,指腹贴着周鱼的皮肤,轻轻摩挲。眼神透着危险,薄唇轻启,说出口的话语冷意十足:“不要惹我,不然在这里,你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白先生,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周鱼从来不怕他,胳膊抬起,指尖压到白鹭胸膛之上,一边用手指戳他,一边说:“我讨厌别人威胁我。”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一点也不畏惧白鹭的警告。
二人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在外人眼里看来有多暧昧。
说完周鱼挑了下眉,心里暗想: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有料,穿上衣服倒是看不出来。曲线分明的八块腹肌,性感的人鱼线,结实的胸肌,饱满紧实的臀部,充满力量的结实的臂膀。浑身上下线条流利,肌肉有力,身姿高挑,体型健硕,像是罗马人精心雕刻出的人体雕塑。对比之下,自己身上那几乎不存在的肌肉,让周鱼恨不得骂人,上帝真是太偏心了,不仅给白鹭开了一扇门,还多开了一扇窗。
白鹭看到周鱼在发呆,松开手,转过身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白鹭半眯着眼,回想第一次见面时周鱼的样子,那颗微小的痣,还是藏在脖子与下巴交界的地方,不贴近看根本看不到。
是周鱼。
周鱼只觉得白鹭有病,还病的不清,像个变态,比他还变态。不知道为什么白鹭老是喜欢往他的脖子上掐,他揉了揉被白鹭摩挲过的地方,低声骂了句“傻逼”。
这时房内传来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人要进房间,周鱼连忙把窗户半关上,和白鹭从后院溜了出去和张芮她们汇合。
回到人群中,张芮满脸警觉地看着归来的周鱼二人,小声问:“你们去哪了。”
周鱼耸肩不语,白鹭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人多耳杂,张芮也不敢多说,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不一会,孙婆婆几人面色难看地从村长家走出来,几个人私语几句,最后在村长媳妇的决定下,借住在他家的玩家被暂时关了起来,不管村长到底是不是他杀的,现在都不可能会轻易放掉他,“至于村长的葬礼,就等明天烧完树再决定吧。”
人群散去,孙婆婆说有些累了,便没有再管周鱼他们,自己先回了家休息。
周鱼几人走的很慢,等外人都离开了周鱼才说道:“村长的尸体我们已经去检查过了。”
张芮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鱼,“你们发现了什么?”
周鱼指着白鹭,叫她们问他。
白鹭沉思片刻,决定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众人。
听完白鹭的话,周鱼仿佛感到某些地方隐隐作痛,打了个寒颤。
张芮皱着眉,不自然的揉了揉胃,小菜菜早就躲到一旁去干呕了,真是太恶心了。
村长的尸体被分成了形状大小不匀的十三块,其中有些部位被撕扯的极为稀碎,好像是在撒气报复一样。白鹭发现,尸体的其他部位,基本都是连带着衣服一起被撕碎的,但是腰部往下,□□中间那一块碎布不见了,连带不见的就是碎布中包裹的生殖器。
他生理性的感到恶心厌恶。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猜测,表情也变得生冷,不近人情。
小菜菜仿佛被白鹭的臭脸吓到,她往张芮身边又靠了靠。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看看之前的尸体。”张芮看着紧挨着自己的小菜菜说道。
小菜菜一脸疑惑,为什么要对着她说?果然她被派去和孙婆婆套话了,很快她就带回来了消息,
“孙婆婆说,以前死的人都埋在村南头的山头上,那里是孙家村的祖坟。”小菜菜有些不情愿。
周鱼拍了拍她的肩膀,夸奖她鼓励她,“你做的很好。我相信你明天会做的更好。”
“明天?明天要做什么?”
“挖坟。”
小菜菜面色如土,不停地吞咽口水。她没听错吧?这个人要去挖坟?“你……你别开玩笑了。”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周鱼一脸正气盎然的模样,眼神专注透着激动,对小菜菜洗脑。“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保护弱小无辜,惩戒罪恶,就是我们作为新世纪优秀青年的责任!难道你不想拯救那些无辜的村民吗?”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你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周鱼时时不忘自己在孙婆婆面前立的人设。
“妈呀!那可是挖坟啊!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你看啊,我们闯进孙婆婆家借宿,跟我们闯进死人家观光,本质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闯入别人的家,你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菜菜同学,你这叫歧视死人,小心人家半夜敲你门找你理论。”
“你不要讲歪理!我不去!我害怕!我只想活命。”
“哦,那一会把她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吧。一点用也没有,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周鱼贴着白鹭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
这人怎么翻脸这么快?小菜菜难以置信。
“不可以。”白鹭出声。
小菜菜感激地看着这个好看的男人。
白鹭则是面无表情地把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继续开口,“她已经知道我们太多事情了,放她走不安全。还是留下吧。”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轻蔑地笑了一声,眯起的眼睛透出危险冷血的意味,他慢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向小菜菜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头顶。
小菜菜身体僵硬,后背冒出冷汗,她为什么感觉,这个男人说的好像是认真的。小腿肚子开始打颤,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她见白鹭朝她步步紧逼,硬是强稳住心神,驱除掉内心的畏惧。手用力的握成拳,眼睛瞪大,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对方的动作,紧紧绷起身上的肌肉,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如果白鹭真的要对她动手,她相信自己还是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白鹭察觉到小菜菜的情绪转变,饶有兴致地挑起眉。这个小女孩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应该是接受过训练的。
白鹭觉得有趣,开始认真地对待起面前的女孩,收起刻意的掩饰,身周开始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势,如同嗜血的恶魔降临,冷血,残忍,暴虐的气息冲击着敌人的心理防线。
小菜菜见过许多体格强壮的人,但面前的男人和之前她打过交道的人都不同,这个男人的气势过于强悍凶狠,仿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着阴鸷瘆人的戾气。
周鱼察觉到白鹭的变化,一手拽住白鹭的胳膊。“白先生,你不要吓我妹妹了,在把她吓哭了怎么办。”
白鹭蓦地回过头,还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凶狠眼神,周鱼迎着他的目光,眼里丝毫没有恐惧退却的意思,反而是带着挑衅的神色。
白鹭闭上眼,再睁开时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往后退步站到周鱼身旁。
小菜菜松了一口气,周鱼笑嘻嘻靠了过来,“菜菜听话,哥哥会保护你的,不要怕,跟我们走就对了,你要知道,外面那些人可比白先生凶多了,你这么可爱无辜,他们看到你落单了肯定要欺负你的。”
我看你身边的那个人才是最凶的!不过这话她不敢当着白鹭的面说,一想到白鹭刚刚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她就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