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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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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当天傍晚,从寨子四面八方传来老神医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不用出去看,萧成都知道,定是陆神医手里拿着鞋底子在四处追着钟明跑,这也不是第一天见了:
“小孽畜,枉我费心养你十几载,把我所学所识毫无保留尽数教你,刚入了点门,你要结亲,结你个大头鬼,你站住,站在那别跑…”
“师父,师父,您成全我吧,我脑子里天天都在想她,赶也赶不走,我也没办法呀,师父你行行好吧!”
“孽障孽障,不是让你静心么?静心!静心!…”
……
萧成正在听热闹,忽然听见自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叫一声不好,四处看看,整间屋子只有床底下还能藏个人,但那个床有点矮,不容易爬进去,又看看后面的窗户,寻思着要不要跳出去找个地方躲躲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进了门。
萧成……
“萧成,你快说,快把中午和我说过的那些话说给我师父听,让他醒悟醒悟,快说。”
钟明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他出卖人倒出卖得彻底,都把人带上门来对质了,萧成当然不能当着神医的面承认刚才和钟明说的话,他还指望着神医给岳其看伤呢!
“哎,钟明你别和陆神医对着干啊,应该听师父的话,师父养你十几栽,那可是你的再生父母啊,父母之话怎能不听,依我看陆神医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中午不是这么说的,你说…”
“我那时一时迷糊,瞎说的,别往心里去,师父师父,既是师又是父,当然会对你好了,他说的话当然也是对的了,其他人都是外人,只有师父才是最值得相信的人,我刚才还没有悟到你师父的良苦用心,现在我悟了。”
萧成一边信誓旦旦地冲钟明使劲点了点头,,一边观察老神医的脸色,果然好看多了。钟明愤愤地看了眼萧成,又看了眼神医。
“你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太不实在了,他又不是你师父,你怕个什么劲?还不敢说。既然不能成亲,那我也要有相好的。”
“你个小兔崽子还想要相好的,你才几岁?…”
老神医又把刚穿上的鞋子脱下一只拿在手里,一边作势要下手教训钟明,钟明捂着脸急忙躲到桌子后面。
“师父,师父,你这样就不对了,只许你自己有那么多相好的,还不许我有一个么?”
被揭了老底,老神医立时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地维护着他的脸面:
“我那是在研究女体。”
如此重大新闻岂能错过,萧成和岳其立马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萧成不怕死地追问:
“几个?有几个相好的?”
“至少有五个。”
萧成与岳其相视一眼,一脸了然。
老神医满脸通红怒火中烧,脱下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钟明的嘴里,提小狗一样提出房间,步伐如履青云,健步如飞。
岳其双眼顿时一亮,霍地坐起来。
“好身手,好身手!”
萧成也看呆了,不起眼的花里胡哨的老头子竟然是个隐藏的王者。
“好厉害。”
岳其欣赏着自省:
“是我眼拙了,没点真本领怎么走南闯北。”
“不过,居然有五个那么多。”
说到五个,还扳了扳手指,这脑回路,这转变,前一秒还在励志少年,下一秒就变猥琐大叔。萧成懒得理他。
“别管别人的事了,赶紧把药喝了,被他们这么一闹都快放凉了。”
“这东西能入口?我已经好了,倒掉去。”
“我煎了半个时辰,你让我倒掉?”
“我都好了不倒掉干嘛?”
那一脸理所当然,还莫名其妙的。
“你不喝掉,我就用这个给你泡饭吃,一顿不吃,饿一顿,一天不吃饿一天。”
“你也太狠了,怎能这样对待自己的男人?”
“你不好好对待我的劳动成果,我还能怎么对你?”
......
每一次吃药都是这样,没有半个小时的嘴皮子岳其都不肯喝,萧成就不明白了,一个大男人喝点药怎么这么难呢?还不如昏睡的时候,喂什么吃什么,要不弄点迷药把他迷晕过去再喂药得了,省多少口水。
十来天以后,岳其已经活蹦乱跳了,时不时偷袭下神医,两个人较着劲,小心地摸着对方的底,却没有一次正大光明的约战,萧成暗自揣测,可能高手都是这样的,怕输了下不了台。
萧成也跟着钟明摸清了整个月明寨的岗哨布局,陷阱暗号,这家伙似乎掌握着整个月明寨所有的丑闻,随他走到哪里都能好酒好肉,好招待。萧成头一回见到混的如此成功的狗仔,不由心生羡慕,各行各业都有精英啊。
只是那家伙的嘴巴并不严实,东家泄露西家的秘密,南家泄露北家的秘密,整个月明寨明里和气一团,暗地里鸡飞狗跳,整的寨主是又爱又恨。
今天陆神医和钟明不太忙,岳其约了陆神医下棋,说是下棋,谁都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只怕又要偷偷摸摸的比试,这两人大概是天生的冤家事事都要比个高低,武功要比个高低,品茶品酒要比个高低,文书画画要比个高低,又开始比试棋艺了,隔着一张小石桌还在用内力较劲,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小石桌子崩裂成碎片,有前几天的前车之鉴,萧成与钟明为避免误伤,在两人即将较上劲之前就躲开了。
萧成大多时间跟着钟明到处蹭吃蹭喝,他本来就是个吃货,只不过以前跟着齐跃的时候,齐跃身上的银子很少有超过一两,他不得不在吃的上面省着点。小土匪寨子虽然偏僻,但野味不少,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换着吃,小寨子似一块衣食丰足的世外桃源,远离了赋税,远离了市井,人们生活的有声有色,萧成心里十分羡慕。
“钟大夫,您看,前两天问我借的五两银子…”
一个不面熟的小喽啰手里提着酒壶,在钟明的饭桌旁边伺候着,准备随时倒酒,小心翼翼地问。
“哦...”
钟明把嘴里的烤鸡腿咽了下去。
“不是还给你了么?”
“没有呀,这,这,您是不是记错了?”
小喽啰诚惶诚恐,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萧成随着齐跃走街串巷那么久,才存下一两银子,若在农民家庭,半辈子能存五两银子都算不错了。
“怎么会?脸上长了很多斑点的那个不是你婆娘吗?你去问她?”
“嘘!小点声,谁说她是我婆娘了?”
“哦,这我怎么知道,我上次看见你和她…”
“哎,哎,哎,钟大夫,都是小钱,算了算了,我再给您满上,来,您慢点喝…”
钟明的声音稍微拔高一点,那人的脸色虽然变成了猪肝色,但这五两银子的事算是销账了。有了这个插曲,萧成有点吃不下去了,钟明这样做实在不厚道,钟明瞪了他一眼,满是少见多怪。回去的路上,钟明和萧成说:
“你当他们劫富济贫都高尚的自己一两银子不留是吧?就那普通的小喽啰家里不要说银子都有几两黄金你信不信?再说了什么劫富济贫,不过是给自己抢劫找个借口,占了便宜还卖乖罢了。披了劫富济贫的外衣就不是抢劫了么?不用同情他,这是他的嫖资,私房银子,他家里富着呢!”
当天夜里,整个寨子都能听见那小喽啰老婆的吼叫声:
“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那麻子脸是以前二当家的内人,二当家的为寨子捐了躯,你也好意思碰他家的寡妇?再说,她那么丑,你眼瞎了看上她…”
“你胡说什么?我跟你讲我还在守孝,你这嘴巴最好给你子孙积点德,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谁亲眼看见了?”
显然是当着麻子脸婆娘的面骂的,这回应的声音应该就是麻子脸了,岳其说过,二当家的是他弄死的,想来死了还没有三年。
“哎,我告诉你麻子脸,今天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咱今天就把这事说开了,你勾搭李达就算了,别勾搭我们家栓子,要是被我抓到了,我拉你去沉塘。”
“哎哎,你们夫妻吵架别捎上别人,我和她没事,别瞎说,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这位显然就是李达了。
“你敢,你过来试试看,看谁撕烂谁的嘴,我告诉你就你俩的事全镇子周边镇子的人都知道,你装什么门清?也就你老婆是个锯嘴的葫芦,老娘我的眼睛里可揉不进沙子。”
“她上次是和蔡珏的事弄得全镇都知道,你搞清楚在说话,那可不是我…”
……因为钟明那一句拔高声音的话,整个寨子一晚上没有一个人睡得着觉,吵架的,不幸被殃及池鱼的,还有看热闹的,第二天全都顶着个熊猫眼,老神医是个特别护崽子的老头,碍于神医的面子谁也不敢把这事怪到钟明头上,如此一来三五天一小吵,七八天一次全武行,不说旁人,老寨主先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