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减中分儿

21、借钱 钱真是

　　钱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曾经一个月靠着几百块钱艰难度日的人来说，如果有人能几天之内给自己大几万的话，甚至恨不得拜称之为义父。
　　团建回来后宁照林收到了有史以来最丰厚的一笔报酬。
　　她捧着手机对着余额猛亲了几口，银行卡里面的数字头一次还了上个月欠下的钱后还能剩下五位数，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不是梦。
　　偏偏今天天气也格外的好，阳光穿过公司大楼的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宁照林所在的座位上，让原本就明媚的脸多加了一点灿烂。
　　宁照林雀跃地在旋转椅上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而后她跳起来抬手给贺鸿肩膀上来了一下，眯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贺同学，看看余额。”
　　贺鸿暗灭手机，“咱俩应该差不多，趁着流量好，看看公司能不能多给我们安排几个推广。”
　　饿惨了的人在面对大餐的时候是一定要敞开了吃的。
　　宁照林毫不犹豫的给自己换了一部新手机，顺带把购物车里千元以下的东西都清了一波。
　　她和贺鸿都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东南西北四处漂一族。网红一类的要么靠流量吃饭，要么逮住一个大哥大姐可劲薅。
　　就怕他们这样数据虽然看起来还行，但是粉丝粘性不高，直播的时候有人刷个几块钱就得来段才艺加上各种致谢。
　　一个月赚的钱加起来也还算可观，可是大城市消费也高，刨除房租水电和各种生活开支，每到月底就各种口味的泡面轮流换。
　　而且干着多多少少得靠点脸吃饭的职业，花在外形上的钱更是不能少。
　　所以宁照林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没想着找贺鸿救急，打工人就没有脸比兜还干净的。

　　相比于宁照林的欣喜若狂，贺鸿却显得冷静的多。
　　从刚才一直背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一言不发。
　　宁照林的购物瘾过了之后，才注意到一边无比淡定的贺鸿。
　　她不经感慨，世界上还真有见钱不眼开的人。
　　“小贺哥，要是有一天咱们真的火了，随便接一个广告或者推广就好几万，到时候你想干点什么？”
　　宁照林撑着脑袋，眼神真挚地问。
　　贺鸿终于抬起了头，急切地问：“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你的工资还没到账吗？”
　　宁照林懵了，按道理说公司应该是统一打款，自己收到钱了贺鸿怎么会没收到呢？
　　又或者家里不巧遇到点什么急事儿，宁照林犹豫片刻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贺鸿左手紧握着手机，言语恳求，“借我两万，这两天就还你。”
　　宁照林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贺鸿那殷切的目光。
　　平日里贺鸿在工作上没少照顾自己，因为入行比自己早些，刚进公司的时候帮宁照林避开了不少坑。
　　除此之外，贺鸿也一直是公司和自己关系最好的搭档，平时看起来也很稳重，从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这次他能开口，想必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了。
　　虽说两万块钱宁照林现在虽说也拿得出手，但她剩余的钱也不过才两万出头，要一口气全部借出去也确实让人有些为难。
　　而且她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些不安。
　　“我刚还了信用卡…”宁照林露出抱歉的笑容，“小贺哥你看先借一万行吗？”
　　“行，过几天一定还你。”贺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像怕迟疑一秒宁照林就会变卦。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城市的光鲜亮丽向来是用金子和钞票堆积起来的。
　　同样是拎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往商圈走的那才叫人，一脸衰样钻进廉租房的只能被称之为牛马。
　　无论是像宁照林和贺鸿这样十八九岁就在社会各行各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还是像梁岁好这样刚刚大学毕业的新晋牛马，反正都逃不过赚点13钱全填肚子里的定律。

　　活着就不错了。

　　所以手上突然有了点钱，一开始的喜悦退散后宁照林就开始迷茫了——到底是及时行乐还是攒下来给自己存个老本？

　　于是她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的抛给了梁岁好。

　　“有钱了之后想干点什么？”梁岁好撑开胳膊向后架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抿嘴思考，“先换个住的地方，再买套好的设备。”
　　安静了片刻后，宁照林脑袋一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没了？”
　　“然后再给自己放个假。”
　　顺便给自己在精神病院充个vip，还自己一个清醒的脑子。

　　梁岁好最理想的生活，无非就是有几首爆款音乐，然后坐在家里坐等版权分红。
　　最好能在三十五岁之前有了可以养老的作品，到时候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每天最忙的事就是和发财一起满大街溜达。
　　梁岁好已经沉浸在自己畅想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痴痴的笑容。
　　一旁的宁照林看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又摇摇头，所有言语都化成了满脸的无奈。
　　宁照林只比梁岁好大一两岁，年纪相仿又都喜欢音乐，自从团建回来后两个人的话题就更多了。
　　只要梁岁好被温雁真叫来公司，宁照林有空就屁颠屁颠地来录音室找她聊上一会儿。
　　特别是这次新歌发布后收入暴涨，宁照林俨然成了梁岁好的小迷妹。

　　梁岁好在也乐的有人陪她，虽然说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但偶尔有个人能说说话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钱真的养人，自从几笔版权费陆续到位后，兜里富裕了，梁岁好连犯病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脑子清醒的状态下，梁岁好也渐渐在宁照林面前话多了起来。

　　“今晚有空吗，一起去吃火锅。”宁照林看了眼信息，“我请客。”
　　梁岁好翻开包，好在出门之前把药都带上了，按时吃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照林晃了晃手机，“那边催我录今天的视频呢，我先撤了。”
　　说完宁照林就啪嗒啪嗒地小跑着离开了录音室。

　　梁岁好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她看着眼前可以随便使用的各种设备，热推榜上的新歌，卡里已经足够她摆烂三个月的余额，还又有了可以一起约饭的朋友。

　　当时的窘境也慢慢脱离出来了。

　　梁岁好惬意地在电脑上画出几行音符，又从头欣赏了一遍，“仙品！”
　　四二拍欢快跳跃节奏的曲子她已经很久没写过了，不同的心境总有不同的灵感，生活逐渐走向正轨后连作品都不那么伤春悲秋。
　　她答应了温雁真，这个月再给宁照林和贺鸿写一首可以男女对唱的小甜歌。
　　其实梁岁好从来没写过这个类型的歌，毕竟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没有切身体会得出的作品总归是不尽人意。
　　音响里旋律穿透而出，梁岁好跟着节奏用脚尖轻点着地面，脑子里却浮现出赵观星包着吉他的样子。
　　梁岁好晃了晃脑袋，摇散了脑子里赵观星的身影。
　　最近几天一直没在公司看见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房间内音响里传出的鼓点带着连空气都有规律的震动起来。
　　赵观星当初给门上墙上都贴了最好的隔音板，所以梁岁好也不像在家里一般只能用比较小的音量播放，只管放开了响度。
　　就在音响的3D环绕下，梁岁好似乎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刚好音乐已经走到结尾，她按下暂停，怕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听错了，所以并没有立马起身，而是一边改了几个觉得不太舒服的和弦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梁岁好快步走到门口，打开却看到贺鸿笔直地立在眼前，他看起来有些颓靡，眼圈发黑头发也乱糟糟的，却还是挤了个笑容出来。

　　“快进来。”梁岁好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你还好吗？”
　　她转身走向沙发，示意贺鸿坐下。
　　"梁老师......"贺鸿喉结滚动两下，额头上的细汗若隐若现。房间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将他的为难照了个一清二楚。
　　贺鸿陷在沙发里，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显得小了一圈。
　　他张着嘴僵在那里，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梁岁好没有催促，只是投去关切的目光。

　　沉默片刻后，贺鸿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梁老师，可以借我点钱吗？”
　　“家里出了点事。”他又立马补充，“过几天一定还你。”
　　梁岁好盘弄着袖口跳出来的线头没接话，她现在倒是手头还算宽裕，对面贺鸿的急切也肉眼可见，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沉默间，贺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收到了几条短信，却又被他慌乱按灭。
　　"要多少？"梁岁好突然开口，“我身上钱也不多，但是应该能应个急。”
　　梁岁好打开手机装做查看了一番，“五千够吗？”
　　她身上是远不止这些钱的，但后续的医药费和房租也要不少钱，而且她和贺鸿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能借个五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贺鸿咬了咬牙，“行，过几天我一定给你转过来。”
　　梁岁好点了点头，“不急。”
　　当转账提示音响起时，贺鸿惊的肩膀一震，而后原本涣散的瞳孔又重新燃起了火光般，他激动地摩擦着手频频道谢。
　　梁岁好给他倒了杯热水，茶落进杯子里溅起细碎水花，杯底渐渐印出贺鸿那张憔悴而又兴奋的脸，“家里的事要紧，先喝点水吧。”
　　“不用了梁老师。”贺鸿起身匆匆向门口走去，和进来时判若两人。
　　贺鸿匆匆打开手机点开了刚才来不及看的短信，离开时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过几天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