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风心动》佛宁

21、零点 新年快乐

　　12月31日，跨年夜下午。

　　咖啡馆内坐满了人，热闹非常。

　　女孩从后厨端着餐点走过来，挨着桌递给了客人之后回到吧台。

　　吧台里胖男人转头给她递了一杯白水，笑嘻嘻的和她打趣：“忙出汗了吧？今天生意可真好，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

　　艾尔突然皱着眉头满是抱怨：“都叫那个臭小子过来帮忙，明明今天我要和他老妈出去约会，怎么还不过来，不知道奈丁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

　　顾斯眠双手撑在桌上有些疑惑：“艾朗今天没有和朋友出去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有很多聚会的。”

　　艾尔解释给顾斯眠听：“那臭小子在瑞士读书，大部分的好朋友都在那边，今天他注定一个人落单了，我和他约好今天让他过来帮忙，今晚店里十点关门，很多人都有约，你今天不也是答应小活泼和漂亮孩子一起跨年吗？”

　　没办法，中文名太难记了，艾尔干脆给他们取了外号，小活泼就是棕意，漂亮孩子就是靳遥光。

　　顾斯眠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直冲艾尔比大拇指，太贴切了。

　　一说到这个，顾斯眠就无法抑制的笑了起来，开心得眼睛弯弯。

　　“我们约好一会在街边见，今晚剧组拍最后一场戏，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所以他们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度过今年的零点。”

　　艾尔了解的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三点十分。

　　他拿过干净的白毛巾擦拭着吧台桌面，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他一抬头就看见走进来的金发少年。

　　艾朗单手揣进口袋里走向吧台，看见顾斯眠时脚步一顿，略微不自然地朝她点头，然后伸手把钥匙拿给了自家老爸：“老妈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

　　艾尔一听到，二话不说立马脱下围腰，手里的抹布也丢在桌上，转身从吧台里出去，径直朝着后厨里走，再次出来的时候，胖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又走回吧台前对艾朗吩咐：“别忘了晚上十点关门，一会儿River有约也要离开，你一个人盯着店，关店之后早点回家。”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复，急匆匆的就出去了，顾斯眠和艾朗对视笑了起来。

　　少年的耳根红了一片，他什么话也没说，微抿着嘴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围腰系上，坐在吧台里倒了一杯水，然后悄悄摸摸地偷看顾斯眠。

　　几分钟后，他想起刚刚艾尔的话，难得的主动问她：“你今晚有约？”

　　顾斯眠正低着头和棕意发消息，听到艾朗在问她，边点头边看着他回答：“是的，和上次你见过的人。”

　　艾朗在脑海里一番思索，好半响，他又问道：“是…那个女生？”

　　他下意识没有提起那天他见过的那个男人，那个让他感觉危机感很重的男人，那个天天被他爸夸来夸去非常优秀巴不得是他儿子的男人。

　　顾斯眠发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认真的回答艾朗的话：“嗯，还有你见过的那个男人，今天晚上说好了一起度过零点迎接新年。”

　　不等艾朗说话，顾斯眠突然说：“或许十点之后你过来找我们，大家一起度过零点好吗？”

　　女孩在等待他的回答，她随意扎起的黑发有一缕跑了出来，身上的白毛衣手感很好的样子，毛绒绒的，软糯温暖。

　　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艾朗看着她，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在飘远。

　　顾斯眠一直盯着他，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说话，女孩的脑袋往左边歪了歪，努着嘴在研究他的表情，她习惯性地挑了挑眉，等待了几秒，伸出右手在男孩耳边打了个响指。

　　歪头的动作有些累，她用左手支着脸颊在看艾朗：“在想什么？”

　　她有些反应过来，立马乖乖坐直，笑得一脸狡黠，像是自说自话：“我懂了，你有约的，对吧？”

　　顾斯眠跟着店里的音乐打着节拍，双手轻轻拍着桌面，眼睛里都是笑意，她淘气的皱着鼻子调侃他：“像你这样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人约呢。”

　　艾朗回过神来看着她这样的一幕，嗓子眼像被堵住，花了些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没有人约我。”

　　“嗯，好呀。”

　　顾斯眠冲他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又发了消息给棕意，说她等艾朗关店之后一起过来。棕意那边没有立刻回复，顾斯眠想应该是在忙着拍戏，没再看着手机。

　　她起身拿着毛巾把刚离开的客人桌上的杯具收拾干净，又继续为其他桌服务，在那边为客人点单时，顾斯眠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最新的消息顶在屏幕上方。

　　棕意：“那好，晚点见，等你们。”
　　下一秒又来了一条。
　　棕意：“我们差不多十一点杀青，你来刚好能看见遥哥的最后一场戏。”

　　临近天黑时，咖啡馆里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的聊着天，还有好几个女孩过来吧台找艾朗要联系方式，但都被艾朗不带笑容的脸弄得尴尬离开。

　　顾斯眠算是第一次见到男孩子不善言辞的拒绝方式，她转头看了眼刚刚走开的女孩，手上还拿着金属叉卷了一口后厨亚尼给她做的奶油意面，回头对艾朗比了个大拇指。

　　搞得艾朗明明绷着的脸色瞬间垮掉，他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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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靠近着，终于到了十点，亚尼几个打了招呼走出门口，剩顾斯眠和艾朗两人在收拾东西。

　　艾朗走在顾斯眠身前，手上是帮她提着的纸袋，他拿着钥匙安静的等她。

　　顾斯眠抱着两束花跑出来，解开的长发在灯光下显得尤其柔顺，她在一边等着艾朗锁门，小脸红扑扑的，呼出的气在冬季巴黎的夜晚有一瞬的白色。

　　艾朗检查好门窗，单手推着单车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前座上侧头示意着她，几乎是同时，顾斯眠就坐在了后座上。
　　确定她坐好，艾朗踩动单车迅速离开巷子，朝着约定地点赶去。

　　顾斯眠抱着包装精致的鲜花，看着街边拥挤的人群，远处依然明亮的灯光，心下生出一种特别充实的感觉。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回想这一年她的人生有了极大的转折。
　　比如她去了巴塞罗那看了难忘的球赛。
　　比如来到巴黎学习甜品，认识了很多善良的人。
　　还有，遇见了靳遥光。

　　真真正正地认识了他，见过了他私下有趣的模样，一幅幅像画卷似展开在她眼前，反复闪回。

　　冬夜里的风冰冷刺骨，沿着街道的路灯挨个经过顾斯眠的头顶，侧脸，有光在刹那间覆在她眼里映出一片汹涌而上的泪花，那双眼睛在此刻更加夺目的美丽。

　　顾斯眠偷偷在艾朗身后吸着鼻子，不想让眼泪掉落下来，她只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舍不得。

　　毕竟没有人的人生能永远停留。

　　注意到附近的街道越来越熟悉，顾斯眠赶紧调整情绪，那些小小的不开心也都被主人猛地压制在角落，独自开启恢复模式。

　　艾朗骑单车很稳，而且很快。

　　顾斯眠感觉只是过去十分钟就已经到了棕意他们拍戏的街道。

　　听棕意之前说为了拍这场戏，他们把楼都租了下来，过程很折磨，反正来回四次才敲定。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大楼，门口也有工作人员在往外搬着道具。

　　艾朗跟着她搭电梯上楼，一出电梯就听到有声音，两人站在门框边朝里面看，靳遥光和滕安正在拍摄，棕意坐在门旁边的椅子上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表情认真。

　　一个小时之后

　　“卡，《今年的2010》第202场8镜2次结束，正式杀青。”

　　有摄像在录制大家欢呼，靳遥光拍了拍滕安的肩膀，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们鞠躬说着大家辛苦了，他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走了出来，看到靠在门框边的顾斯眠，还有艾尔的儿子艾朗。

　　靳遥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他没有想到顾斯眠还带着别人，男人脸上笑容没变，径直走到她面前，他先是笑着向艾朗颔首，瞥见顾斯眠的小脸时，忍着想要捏一把的心思。

　　还没开口说话，棕意一下子从背后跳了出来：“眠眠，你终于来了！”

　　顾斯眠笑得像只小猫，她把手上抱着的多洛塔递给了棕意：“恭喜，杀青快乐。”

　　棕意开心的不行，她低头看着怀里白色包装纸下的淡紫玫瑰，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而靳遥光却一直看着顾斯眠手上抱着的另一束花，眼神直勾勾的，看见棕意收到花时表情都有一点微不可查的臭。

　　顾斯眠抱着偏向复古红色的包装，双手把花递给了靳遥光，纯白色的铃兰在他手里更加娇小，却又十分生机勃勃。

　　靳遥光把花抱得很紧，对上顾斯眠的眼眸：“谢谢，我很喜欢它。”

　　棕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闹钟。
　　她抬手按掉之后看着面前三人：“还有半小时就零点了，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顾斯眠走向电梯，等到出了大门，四人走在街边小路上，在某条能看得见铁塔的街道停下。

　　整座城市都在等待着零点，远处街头人群密集拥挤，他们站着的这边反倒稀少一些。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着时间。

　　棕意突然和艾朗说着什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靳遥光自然地走到顾斯眠的身边。

　　附近的欧洲人声音很大，有些吵闹，肆意的表达他们的兴奋。

　　顾斯眠抬头仰望着天空，几乎看不见星星的影子，夜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她的手心冷得像块冰。

　　已经有团体开始呐喊倒数了。

　　靳遥光把脖子上带着的黑色围巾摘了下来，在她身侧细心的围上，一圈又一圈。

　　之后，男人抬手像蜻蜓点水一样摸着她的头顶。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靳遥光握住顾斯眠冰凉的手，跟着队伍开始报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

　　顾斯眠想，如果这是梦，但愿她从此长睡不复醒。

　　天空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绚烂烟花，她没有听见烟花的声音，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

　　靳遥光在零点的时候俯身抱住了她。

　　他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