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久七

46、变故

　　陈梦倩蹙眉，她看着寒齐在灯光下闪烁不定的目光，若有所思。寒齐却眼眸一转，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梦倩的肩膀，仰头饮完了手中的酒。就就不再说话了。
　　利益会让人熏心，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寒齐的酒量很好，他一杯又一杯就是迟迟不见喝醉。梦倩坐在他的身旁，面前是寒齐推过来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剔透的玻璃杯中煞是好看，她拿在手中摇晃了一下，诱人的香醇随着空气便撒了出来，无声无息，只往人的鼻尖钻。
　　寒齐自酌自饮，梦倩坐在一边闷不吭声。两人各自思忖着自己的心事，这样的夜晚，一些情感无所遁形。
　　等寒齐喝够了，就开着车送梦倩回家。
　　一路的风驰电掣，寒齐没有喝醉，但酒精让他异常的兴奋。梦倩坐在副驾驶座上心快提到嗓子眼。车窗外的景象飞速的往后倒退，梦倩满心希望有警察可以把车拦下，可横冲直撞，车已经到了家。
　　梦倩下车，寒齐摇下车窗朝她打了个响指，梦倩疑惑的靠近。
　　“谢谢。”寒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对梦倩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第二日早晨便是周一，梦倩把自己穿戴周正，或许是于外面的世界脱节太久，当她来到‘项宜’门口，竟有点无所适从。
　　幸而面试还算顺利，没有刻意的刁难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就敲核定章了。只是从人事部到面试厅这么一路过来，她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梦倩在‘项宜’工作过将近一年，当她站在考官面前时，认识的却只有楚莫一人。楚庄生这棵大树倒了，他的枝枝叶叶竟被楚莫剪的一干二净。
　　梦倩对这些并不在意，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工作，可以稳定生活，平衡心情。
　　等一切办妥当了已到了中午。她正考虑着要去哪里解决中餐，手机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林宣谕。
　　“喂，梦倩。”她的声音明快愉悦：“听陈枫说你找到工作了，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吧。”
　　梦倩愣了下，消息还真是灵通：“好啊。”她说。
　　“那么老地方见了。”
　　“嗯。”

　　林宣谕还是姗姗来迟，梦倩坐在餐桌前往她身后张望。
　　林宣谕走到她面前说：“看什么呢。”
　　“呵呵。”梦倩笑了笑：“没什么，你一个人？”
　　“是啊，不然还有谁。”林宣谕也跟着笑开了。
　　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只是有些隔阂种下了就只能任它生根发芽。
　　林宣谕有意无意的提及陈枫，这样的细细碎碎听了却让人心里更犯堵。

　　次日，梦倩就去了‘项宜’上班。
　　公司的重要阶层被楚莫抽得干净，但下面的员工有8成维持着原来的模样，也是，为谁打工不是打工呢，老板换了只要工资照发，对他们而言就没有任何差别。
　　梦倩被分配到了人事部。这里对她而言是熟悉的，她之前就是在人事部打杂帮忙，后来楚庄生将她抽走做了秘书才从这离开。回来，也算理所当然。人事部的工作当对来说调度比较大。重要的就掌握着整个公司的人事资料，不重要的只是负责考勤等的一些琐事。
　　梦倩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看到蒙华。还记得蒙华以前是楚庄生的特助秘书，竟被调来了人事部。
　　梦倩将自己的物件安放整齐，部门主管做了简单的交接介绍。梦倩对这里的坏境不陌生，只是刚来，没什么事做。她悄悄的打量蒙华，很久未见，她变得沉默少言。
　　从梦倩进门开始，蒙华只是抬眼冷冷的看她，没说话，没挖苦，甚至没有搭理她。她没了以往的骄纵，看上去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梦倩发现蒙华的小腹微微的隆起了一个弧度，人也胖了点。正当她想再仔细的打量时，却撞上了蒙华的目光。
　　蒙华瞪着她，眼里是明显的不友善。梦倩蹙眉收回了视线。

　　到了中午，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的去餐厅吃午餐。梦倩刚要走，被蒙华叫住。
　　“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脸来这里上班。”蒙华说。
　　梦倩转过身，面对着她。
　　“现在你得意了。”蒙华说，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梦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她是怀孕了吧，梦倩想着。
　　蒙华接着说：“庄生被你害的坐了牢，我被调到这个鬼地方，你高兴了，得偿所愿了。”
　　“我害他？”梦倩重复着。
　　“哼，别人不知道，可我清楚，你在法庭上说的都不是真的。”蒙华的声音激动起来：“你根本就是在说谎。”
　　“你有资格说我吗，‘指黑为白’我可都是向你学的。”梦倩直勾勾的盯着蒙华的眼睛“那天晚上，你明明就醒着，发生过什么事，你看得一清二楚。可在法庭上你又说了什么，你说我自愿和楚庄生发生关系，你说是我求着你带我去的楚庄生家。你有资格说我吗？”梦倩咬了咬下唇：“你总是说我哥做伪证是罪有应得，那楚庄生何曾不是，他开车撞人这都是事实。”
　　“呵。”蒙华冷笑着：“对，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资格指责你。但是我肚子里的宝宝，他一出世就没有父亲，他有错吗。”
　　“楚庄生的孩子？”梦倩睁大眼愣愣的问，先前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下来。
　　“对啊，庄生的孩子。他抱着我，喃喃的喊着你的名字。”蒙华的声音低了下来：“现在你是不是更得意了，我哪里比不过你，可他却不在意我。” 她瞪着梦倩：“可是老天还是公平的，你没能保住庄生的孩子，但我可以。”
　　蒙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梦倩看着她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和蒙华是大学的同班同学，同寝室，又是对铺。蒙华的个性不怎么讨人喜欢，她很漂亮，自恃甚高，与周边人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梦倩倒是不在意，她本来就不善于交际，有人主动和她攀谈就做了朋友。
　　梦倩轻叹了口气，原来，每个人都是痴儿。像蒙华这样骄傲的人，竟肯为了楚庄生会委委屈屈的把孩子生下来。怕是爱极了吧。梦倩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回想着先前蒙华隆起的小腹，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那和蒙华肚中的胎儿竟成了兄弟。
　　这世界真是荒唐。她想着，以往对蒙华的憎恨减轻了许多，她忽然期待很想看看那个小胎儿出生的模样。

　　午餐过后，梦倩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同事们各自处理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无暇攀谈。
　　人事部的办公室离总经理室很近，而梦倩的办公桌又安置在门口。所以，她总能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楚莫出来过几次，梦倩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他沉稳收敛，眼神却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刚来上班，梦倩手里的工作不是很多，她无聊的翻看记录，人就有些庸庸懒懒了。手上的资料如流水账般毫无乐趣，反倒是往来的人更吸引注意，更有趣些。
　　梦倩百无聊赖的将文件合上，刚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陈枫竟站在经理室的门口注视着她。
　　之前的慵懒一下子烟消云散。梦倩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陈枫站在那，和她隔了一条走道的距离，他双手环胸，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隔着往来的人，即使是这样的遥遥相望，梦倩都觉得自己心跳加速。
　　陈枫的眉目是向上挑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看着她，不知存着怎样的心思。他身材高大型欣长，剪裁得体的西装使他更加伟岸，梦倩这才发现，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一个男人。
　　梦倩将身子往后靠，墙体稍稍档去了陈枫肆无忌惮的视线。这时，楚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陈枫和他说着什么梦倩听不清楚。但她能够看到陈枫的视线一直没有从这边移开。楚莫像是看出了端仪，跟着陈枫的视线望了过来，随即哈哈大笑的拍了拍陈枫的肩，陈枫也跟着的笑了笑，眼神没有一点遮掩，一脸的坦荡。
　　梦倩暗自抿着嘴，等她再探头去看时，陈枫和楚莫已相伴离开。
　　梦倩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回头，却与蒙华探究的眼神相撞，梦倩有点局促，忙坐正身体，继续翻看手边的资料。她的双眼是看着文件的，心思却飘飘荡荡的不知往哪儿去。这是，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也让梦倩吓了一跳。
　　从包里摸出出手机，显示屏上跳动着‘哥哥’这两个字眼，梦倩迟疑着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枫的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随着无限电传了过来：“是我。陈枫。”他说。
　　梦倩拿着手机，不自觉地朝门口望去：“嗯。”她答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话吗。”陈枫说：“有些事，我等你亲口告诉我。”
　　“嗯。”梦倩应着，门口没有陈枫的踪影。但她的脸却涨的通红。
　　“梦倩，我现在给你时间去想，等你想清楚想明白了，就再也不是我的‘妹妹’。”陈枫说：“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