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擅长撒谎的人却害怕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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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问过：“面麻，你真的愿意吗……？”
一向温和随性的父亲难得蹙起眉头，面带忧虑，而旁边的妈妈也沉默着，他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悲伤。
他们都认为他不该、更不想背负这种重担——成为九尾的人柱力这种事情，还是为了木叶的发展，为此他舍弃了年幼时多余的寻欢作乐，和他那时并不是很喜欢的宇智波佐助每天都在一起。
那就这般形容宇智波佐助其人吧：
他就像手中的氢气球，一不注意松手就远走高飞了。
波风面麻不觉得对谁都能笑靥如花、从善如流的人会对他的友爱趋之若鹜，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寻求的事物。故而，纵使每次佐助都天真烂漫地给他构造着童话般的未来，他也从未把它当成真心话过。
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谎。
他不信任他。
……他不需要他。
而一个人前行、秉持自己的原则，最需要的最优解想必也只有“力量”了。
他点头示意：“我没有异议，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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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面色略显苍白，她低声说：“……是的。卡卡西老师确实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见了什么人。”
“多谢你，小樱。”波风面麻颔首示意。他不再多问，也没有直接给出任何能让人窥到一丝端倪的结论，更别说形式主义的寒暄了。
他就那样准备起身离去：“我现在有事，失礼了。”
一旁端端正正端着茶杯的宇智波佐助摇了摇头，闷闷地表现出几分愤懑不平，“嘁。我可没你这么……没心没肺，去去去，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还要陪陪小樱呢！”
为喜欢的女孩子抱不平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波风面麻起身后，闻言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澄蓝的瞳孔深处晦涩不明。
“咚”的一声响，不轻不重。宇智波佐助放下了杯子，脸上的抱怨不满散去了，他对自己的同伴同样回以沉默无言的注视。
春野樱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她抿了一口热茶，说道：“好啦，面麻有事就先走吧，有恰拉助在呢。你们这次来看我，我很开心哦，虽然卡卡西老师刚来就也去忙了……”
“那我就先走了。”
波风面麻微笑起来，倒显出几分破冰春生的明媚感。
“啊，好、好的！”少女脸上迅速染上绯色，她仓促起身想要送他，但被波风面麻以一个体贴的理由拒绝了。她坐下，专注地看着他的身影，心脏在胸膛中怦怦地欢欣雀跃。
似乎受到了感染，她不自觉地跟着露出微笑。
待他离去之后，方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宇智波佐助突然笑盈盈地、不怀好意地发问：“怎～么～样～啊？小樱刚才的少女心指数可是肉眼可见地飙升哦。”他意有所指，两只手还灵巧地比了个心形，眨着眼睛，透过这颗“心”把春心萌动的女孩子框在其中。
“好啦好啦，恰拉助，”春野樱被他逗笑了，“面麻很少这么笑的，你的风头可是不会被他反超的啦。”
［……这个家伙。］
他当然很少那样笑——那不仅仅只是“笑”，宇智波佐助心知肚明，那根本就是——就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展示自己的“手段”而已，也是他最最擅长的“手段”。
不如说，在此之前他从未这般笑过！波风面麻哪曾有过这种意识？！
［他还真是找准了惹我生气的方法呢？］
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快，春野樱急忙弥补道，“不要消沉，我没有其他意思，佐助。”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伤心而已。”
宇智波佐助一反常态地沉重起来，他托着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引来刚才还满心欢喜的少女抱有歉意的眼神。他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本正经地感到苦恼——当然是因为和这位少女所想不同的理由。
［算算时间，该到“那个时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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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的分裂转移仪式好像也不是什么引人瞩目的大事。每个人每天都被自己的烦恼所困，学生为了成绩，母亲为了家务，父亲为了家业，忍者为了自己的任务，无穷无尽，无聊无趣——就像这些人中的波风面麻，就像他自己，宇智波佐助只能大概估计出他接受封印的时间段，然而这件事发生的前后，作为主人公之一的他完全没什么变化。
他之前开启了三勾玉，也只是得到了严肃的父亲一句难得的夸奖——比起鼬哥，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他，在印象中几乎都没收到过父亲的赞赏过；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发自内心地因为波风面麻对那个女人还有小樱的态度感到愤怒和厌憎。
你能理解吗？
如果一个总是对你冷淡的人突然对你态度变好，你一定会觉得问题出自那个人身上吧？反之，一个总是包容你、你自认关系不差的人突然对你冷淡，你又是否会觉得问题出自一无所知的自己呢？
而波风面麻好巧不巧地都符合这两点。
这个人根本不重要。宇智波佐助冷静思考，重要的是自己身上出的问题。
他冷眼旁观，看着控制不好体内查克拉冲突的波风面麻甚至连基本的查克拉掌控都做不好，脚底失去查克拉的依托跌入水中，再看他一脸平静地重新爬起来。按照规划，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包括场外的其他人）的训练磨合中，他就只需要看着自己的优等生同伴继续从零开始是吧？应该不仅仅是这样吧。不然波风面麻要他何用？
宇智波佐助倚靠着树，终于肯起身喊自己的搭档。
“波风面麻，这样做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吗？”
“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过看你自己是否采纳了。”
浑身湿透的金发少年从水中再次站起来，言简意赅：“你说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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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波风面麻又一次查克拉失控在瀑布上坠下之时，宇智波佐助依照约定，伸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脚踝。
他没想到波风面麻居然同意了他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提议——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参考《恋爱宝典》的吊桥效应搞事还是不含杂念的捉弄人，他都是随心所欲。
但既然这么被“信任”着，他也该有所回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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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麻，我要松手了哦——”
漆黑眼瞳中满是恶作剧的戏谑和促狭，没有能刺伤人的恶意却也缺乏善意；在迎着瀑布视线下坠时，波风面麻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就像骤然落入了一条神秘的隧道深处，他感到手足因为失重而微微颤抖。
宇智波佐助审判一样拉长语调念着倒计时：
“三……”
他缓缓松开了擒在自己同伴脚踝上的一根手指，故意减了些力道，让波风面麻往下又滑落几分。
落瀑水花四溅，把视野中的颜色淋湿得乱七八糟。
波风面麻一双蓝色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既没有张皇无措地向上张望，也没有慌乱不安地朝下试探着看。他一动不动。
感知到传到掌心的轻颤，宇智波佐助终于叹了口气，恶作剧的发起者又变成了无奈包容的安抚者。
“二……要是害怕的话，那我就不继续了？”
“我这次没骗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竟然又放开了第二根手指。
隔着轰然水声，宇智波佐助看到被自己拿捏住的金发少年使力起身看向他的方向，一字一顿地比出口型。他很想装作没听到内容蒙混过关，但写轮眼诚实地反应出了波风面麻的回答。
——“你给我松手，宇智波佐助。”
似是看透了他逃避的想法，这人又重复道：“松手！”
［啊，真生气了吗？］
心底忽然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它难以言喻地迅速焚烧起来，烧得水气满盈的呼吸都是干燥疼痛的；他黑色的眼中红光突现，其中三勾玉流转变生，被水光衬得妖艳诡谲。与要求相反，宇智波佐助反倒用力收紧五指，指节深嵌到脚踝脆弱的皮肉中，力道之大想必可以刻下深深的几道指痕。
波风面麻痛呼了一声，但也只是瞬间。他行事干脆狠厉，在力道收紧的一瞬间用左脚后跟快准狠地踢向那只手的手腕！
“你这个混蛋……”
手腕一阵火烧似的麻疼，宇智波佐助不得不松开了手，任由波风面麻直直跌落瀑布底部的水潭之中。
水声响亮。
因着剧烈的情绪波动查克拉的控制失调了一瞬，他身形略微晃动，然后恢复平稳。瞳孔又变为沉沉黑色的宇智波托着半麻痹的左臂，沉默地凝视着某人坠水时溅起的水幕，他看到在将近两秒左右的下落过程中波风面麻没有做出任何减速措施，就那样直接地顺应重力狠狠砸到湖底，瀑流逆流掀起巨大的水花。
［波风面麻……疯了？愤怒到失去理智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波风面麻，是连我都信以为真的友善和腼腆都能伪装的混蛋啊。］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包装得天/衣无缝的圈套呢？
［就算他这样摔死了也和我无关。］
［毕竟是他活该。］
第二声巨响。
宇智波佐助没有迟疑地朝着几个固定点投出苦无，用其尾部的钢丝作为缓冲降低了坠落速度，同样伴随着声势浩大的水声，就像一只猝然坠落的飞鸟俯冲着落入深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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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明白波风面麻为什么执意要让他松手了——
瀑布底部沉积的清潭托付着整片天空，是某个人蓝色瞳孔的深处，他在被冰冷的水缠上四肢、躯干和双眼时才发现寒凉的蓝不过是表象，其下翻涌着炽热的、滚烫的火焰之海——那是兽的狂暴杀意。
如果不投入冷水中，或许下一秒它就会爆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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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摔得一点也不疼。
宇智波佐助从刚没到脚踝的浅水中慢吞吞地单手撑膝起身。无论是在现实还是身旁这个家伙的意识空间，他都被完全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布料吸附在皮肤上，粘腻的感觉令人烦躁。脚下翻涌着赤红的气泡，从水面上游来，绵密地贴合在水线与小腿肌肤的交界处，奇异的是它们并没有与颜色相符的热度。
造型全都乱了……都怪这家伙，他腹诽道。
波风面麻没有对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发表什么意见。他可能不在乎，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你还好吧。”
“不好，而且很不好，”宇智波佐助撩了撩自己湿透的刘海，他面上很明显地流露出不满之色，“我都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救你了，你就一点都没感动吗？”
“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有了价值。”波风面麻不置可否。
“可是我不说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啊。我只能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到你厌烦为止……只能这样了。”
黑发少年恰到好处地显出几分委屈，语气信誓旦旦，带着天真的偏执，本该是极好打动人心的措辞；但之后他自己像是破功了一样噗嗤笑了出来，刻意营造的氛围破灭了。
在一个能全部看穿你甜言蜜语的人面前，确实也没必要继续撒娇。
“行吧，”波风面麻说，“我感激涕零。”
“唉。在应付我的时候可以请你装的更真诚一些吗？”
“你需要吗？”
“不要，你只要听我现在的答案就ok。”
不需要——当然不需要，而且是相当憎恶。宇智波佐助终于转移注意力去分出一个眼神看那火焰般燃烧着的兽，它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二人的一举一动，就像一个善于伪装和说谎的人类那样，把先前还汹涌肆意的杀意收敛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是九尾。”意识空间的主人介绍道。
“喔——”九尾发出一阵低沉的哼笑声，腹部的震颤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荡起数圈涟漪，“面麻，这就是……你中意的宇智波家那小子？”
［中意？什么意思？］
「……！」
之前宇智波佐助有恼恨过自己年轻气盛藏不住情绪，所以现在他几乎是立刻转向去瞅同样深沉不到哪里去的波风面麻会是怎样的表情——果不其然让他捕捉到了这人略显尴尬的精彩神色；虽然时效极短。
［真遗憾，我还以为他会脸红呢？］
［就像之前和我打赌那样。我以为是害羞，结果他那时可能是羞耻到不行才那样吧……］
［不过反正他的黑历史我都记得清楚就是了。］
“大怪兽你好呀，我确实是他中意的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心念电转，转步后撤，躲在了波风面麻身后，双臂搭上他瘦削的肩，看似只是对那句问话的顺势而为；但他却也没有和主动搂住的人过分亲密，保持的距离若即若离，侧着脑袋与波风面麻身形错开，最后再用左手俏皮地比出一个V字。
兽喷出温热的鼻息，竖瞳的焦点漫不经心地停留在另一处所在。
“……你——”
被夺去了主导权的感觉极其糟糕。波风面麻想让他放手，但他转向看到自己肩上的手臂时，不知为何停滞了一秒左右，才把视线投向和兽相同的一点。
“——你用了幻术。”
“回答正确。”已然身处另一侧的宇智波佐助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这可是我值得你‘中意’的证明嘛。”
“怎么样，这次有被感动到吗？”
波风面麻张口欲言：“这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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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从模糊斑斓的无数色块融化、凝固、再造为新的“画作”，各种各样或深或浅的蓝色平铺直述地填充了视野和脑海的任何一处，他试着挥动了下手臂发现沉重无比，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是在水里，而他却不是自由自在的鱼。
猩红的视线破开了水的障壁，波风面麻紧接着想起来他原来已经被这个幻术强制脱出了自己的意识空间——他喉间灼痛难忍，已经开始出现溺水的征兆了。
但他没有挣扎、没有做出濒死时的绝望反应，只是用平静的深蓝瞳孔看向一同下坠的宇智波佐助。
然后他感到手腕一紧，被人用力从水中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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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宇智波佐助的眼神中有淡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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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变化。什么变化都没有。
青春的时光比流水还要清澈无色，不曾在记忆中留下一点痕迹。日常一成不变，偶然的意外发现到后来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某人才会愚蠢地将其视为珍宝。哪有什么期待已久的突然发展？因为太过单调，每一天和一页一页撕去的日历纸一样轻浮，感受不到任何价值。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当他明白他们是木叶注意保护和培养的组合时，就知道有些事物永远体会不到了。像是孤独、暴雨、伤痕、危险、绝望、成长、追逐，理由被包裹在透明的琥珀中凝固，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永远也不能再被填满了。
连无形的阻碍都无法用力撕开——什么感情尚未破壳而出就已经开始畸形生长，终究有一天，扭曲肆虐的它会狠狠撞到盒中世界的壁垒吧？
世界就这么大。而你（我）比什么都渺小无力。
他哀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擅长撒谎的人却害怕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