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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邱达已经不叫邱达浪了,改名邱达慌。
说完那句话她比季航反应还大,想撤回,发现撤回不了。于是说出来就变成了:“啊啊啊,不是这意思,啊啊不是不是这意思,是这意思...”
季航稍微皱了下眉:“你考我听力?”
邱达:“唉。”
完了。
为什么没有女人去过她家,因为她女人换的太勤,渣女守则第一条,不往家带。
为什么李镜廷也没去过,因为怕李镜廷犯病她没处躲。
连有人送她回家她都在对面小区下,进去绕一圈再出来。
就是这么严谨。
但是这么严谨的邱达对季航脱口而出了“去我家”。
邱达慌了。
骑虎难下·邱达。
她突然这么纠结,季航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故意说:“去你家?好啊。”
邱达扒着猫眼往外看有没有提刀女人,已经开始盘算之后家往哪儿搬了:“去我家,走,去!”
季航无聊了好几天,难得来了兴致,顺风吹火。
====
乔勋然是真正高知家庭长大的孩子,书香门第。她的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也没有人因为一个小孩子的出生,打破自己原有的轨迹,这个家庭冷漠但和谐,自主且开放。
裘永来对她来说,才像是个真爷爷。她一年见自己父母的次数还比不上一个季度跟裘永来喝酒的次数。
没人刻意教她什么,更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成才,她三岁的时候家里人教会了她怎么查词典,等待她的只是一墙一墙的书。
书看了多少,不知道。但她小的时候真的经常半夜偷偷爬起来看电视。没人管教她说这样不对,只是问她:“在看什么?”
乔勋然说:“看广告。”
问:“为什么。”
乔勋然说:“广告有意思,几句话就让我想要他的东西。”
她从还是个小人儿的时候就开始揣度人心,事情没意思,但人有意思。一个人做了一件特别厉害的事情,别人会问哇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乔勋然会说,哇你是怎么想的,这么麻烦你做它干嘛。
等到了上学的年纪,父母征求她的意见,愿不愿意去国外,她说试试。一个月不到她就受不了了,说这儿的人太没意思了,都太有礼貌了,我要回国。
她就此成了一个胡同长大的孩子。自由散漫,总嫌麻烦。
但她没为世俗发过一天愁,所以什么事对她来说,都那么回事儿。
她也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三言两语看透人心,不言而喻。
但她终归遇到了,她得不到的人。
......
乔勋然说完“您已经猜到她是谁了”,李镜廷面前的老人缓缓开口:“这位就是?”
李镜廷伸出手:“裘老先生,您好,西楼影业李镜廷。”
裘永来没伸手,只是握住拐杖点点头说:“不早了,今天晚上都留下,有事儿明天再说。”然后拄着拐杖走了。
李镜廷满脑袋问号,这就完了?
乔勋然凑过来在她耳边突然来了句:“完了,他以前不知道你是谁,你告诉他了,他现在找人查你去了。明天早晨你内衣哪儿买的他都知道了。”
李镜廷一僵:“......我要跑吗?”
“哈哈哈...跑什么,他一老头儿有什么可怕的。”
“...乔勋然,你今天这是唱哪出?你还问我知道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行啊,你上回穿成那样儿给我蹲下我太刺激了。我都觉得我又是个人了,太不真实了。不行,我得快点结束我的温柔乡。”
面前的人一秒恢复了那种不正经,李镜廷气堵的难受,掐了她一把:“你——,唉。”
“那什么,这儿房子多的是,但是我觉得不太结实,所以你一会儿随便挑一间,自己睡哈。”
不太结实,就是禁不起折腾。李镜廷想起了她们俩当年的战绩,一下脸红了。
“这才几点...”
“村儿里睡的早,不知道啊?”
“那...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你饿呀,早说啊,我让厨子给你弄点儿。”
乔勋然把李镜廷带到餐厅吃完饭,乔勋然困的眼都睁不开了。
“我不管你了,我睡觉去了。你早点休息,准备好明天接受洗礼。”
给李镜廷找了个屋塞进去,自己走了。
走了几步好像又想起来什么,转头跑回来:“我一会儿找人给你送几件衣服,你看着来吧,拜拜。”
夜不深,人挺静。
李镜廷这能睡着觉?她都要接受洗礼了,乔勋然什么别的都没说,把她扔下自己睡觉去了?
孤枕难眠不至于,心事重重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李镜廷迫不及待打开了门。
没人。
茶室没人,餐厅没人,客厅也没人。
李镜廷:“......”
环顾四周,这里的风格,跟那个四合院很像。想来便是同一位主人了。
李镜廷想去马舍看看,刚一出门,裘永来正拄着拐杖要进来。
“李小姐早啊。”语气和善。
“裘老先生,早上好。”李镜廷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李小姐,找人呢?”裘永来还笑了。
“嗯...”这爷孙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那李小姐跟我进屋吧,跟我这个老头儿聊聊。”裘永来抬起拐杖指指门口。
“裘老请,您叫我镜廷就好。”李镜廷往里一站,让开通道。
两人落座,裘永来沏茶,李镜廷想帮他,裘永来抬手。
没让。
等一切妥当,老人抿了口茶,终于开口:“镜廷啊,久别重逢的感觉怎么样?”
李镜廷讶于他的直白,心里一下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行吧,我内衣哪儿买的您都知道了,咱们坦诚相待吧。
她冲裘永来微微一笑,眼神澄澈:“胜过初见。”
裘永来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继续,换了话题:“我不是她亲爷爷,我是从东北的雪地里把她捡回来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镜廷心想,东北?她无奈的笑笑,只好说:“裘老,她的一切,我都不了解。我只知道,她以前是个画画的,仅此而已。”
裘永来也很惊讶:“一概不知?”
李镜廷点点头:“嗯。”
裘永来抬手搓了搓下巴,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孩子,对什么都没兴趣,什么都无所谓,三心二意,没有长性。你以为她喜欢的东西,她却下一秒就可以放弃。可她却在我身边,留了这么多年。镜廷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李镜廷毫不迟疑。
“不错。”裘永来很满意,跟聪明人聊天,舒服,“那我想问镜廷一个问题。”
“裘老但说无妨。”
裘永来给自己面前摆了三个小茶杯,一壶茶,一杯,一杯,一杯倒入,每倒一杯,他口中就慢慢说一个字:“镜廷,这贪、嗔、痴,你喝哪一杯?”
李镜廷大惊失色,舌桥不下。
就算我内衣哪儿买的您知道,我跟您说了这才几句话,您直接问我三不善根,要哪一个?
“裘老,”良久,李镜廷哑然失笑,却是在笑自己。她不再斟酌,拿起了【贪】:“这一杯,我一定是会喝。”
仰头饮尽,放下茶杯。
裘永来笑笑,了然于胸,却不料李镜廷拿起了第二杯。
“这一杯,”李镜廷举起,沉吟片刻开口,“我取名【恨爱】。”
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裘永来稍作歪头,有意思,真的有。
果然,李镜廷拿起了第三杯。
“这第三杯,”李镜廷笑的回味,“算是当年乔勋然给予我的,我觉得它可以叫,【色·欲】。”
李镜廷双手捧茶,再次,一饮而尽。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所谓善根,她要一切啊。
裘永来竟一时语塞,这可真是,乐趣无穷啊!
他决定回报以李镜廷一丝敬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乔勋然,真是从没遇上过你这样坦诚的小姑娘。”
李镜廷摇了摇头:“裘老,折煞了。”
裘永来不再多说什么,抬手,又慢悠悠倒了三杯:“那镜廷觉得,乔勋然,喝哪一杯?”
李镜廷抬眼,直视裘永来:“我要是知道,她就不会被裘老,「捡」回来。”
裘永来示意李镜廷看向这三盏茶:“乔勋然呢,她以为她可以放弃一切,她就能拥有一切。可当她遇上你,她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是她的七情六欲,可她只是你欲望小小的一部分。
“你怕是真正的毁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舍得。
“可你也真正成就了她,因为她连自己都不想要了。别人只见她小小年纪一步登天的幸运,见不到她为此都失去了什么。
“我带她回来,想教她东西,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她要先找本书,做做题,太久没动脑子了。”
裘永来把刚倒好的茶,一杯一杯倒掉。
“现在的她,一杯都不会喝。”
李镜廷舌根泛起些许苦涩:“也许我们,连第一次相遇都不应该有吧。”
裘永来笑而不语。
“裘老不这么认为?”李镜廷反问。
“姑娘,我不讨厌你,我的孩子喜欢你,我自然喜欢你。你们两个只要不碰到一块儿,都能成大事。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狠。”裘永来没回答她的问题。
可你们只要碰到一块儿,永远都是同一种结局。
爱恨,贪欲,嗔念。你们永远都会,坏在这里面。
“我了解裘老的意思了。”李镜廷心中一片豁然。
“所以呢?”裘永来眼神一亮。
“所以,您说的都对,但我也说了,这三杯茶,我都喝。”
所以我不会再放弃她。
裘永来仰天大笑:“我的孩子太久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了,我只希望她,能真正的活着。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之让步。”
一阵拖地的脚步声,乔勋然打着哈欠,起来了:“不行,太饿了,你们俩能不能吃着聊。”
裘永来:“我的话说完了。”
“那快点儿吧,大早晨起来这么费脑子真的好吗?”
李镜廷起身:“裘老,谢谢您。”
裘永来一笑,拄着拐杖也站了起来:“我也饿了,吃饭吧。”
......
饭后,裘永来赶人:“你最近来的太勤了,别老来了。”
乔勋然:“呵呵,下次可真就把你忘啦。”
二人出门,乔勋然站在车边抽烟。神情淡淡。
李镜廷看着她,她知道,乔勋然在亲手,敲碎这场幻象。那么虚幻,却那么美好。
她们之间只能有丑恶的真实,美好的爱情,不存在的。
“你只给了我的温柔乡,一顿麻辣烫。”李镜廷笑着说。
“差不多得了。”乔勋然看着远处,没有表情。
李镜廷望向她视线的方向,雾渐渐散了。这里在京郊,自己的地,广阔,平静。
就像此刻的乔勋然,纯净,淡淡。
这世间待我愈残酷,教我会祝福再装发幸福。
有心我知你一如以往顽固。
太多无理,太多糊涂。
念勿念,梦复梦。
那人群再无你香气愈浓。
擦肩空隙坠掉繁尘雨声。
繁复,反复,凡夫。
山不复。
水不渡。
你不驻。
就像裘永来说的,她已经太久没有真正快乐过了。
乔勋然站在澳门赌场跟她说“这儿没人认识你”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向当年在电梯外,在画廊里一样,再一次走向她。
时隔八年,她给了当年乔勋然真正想要的“温柔乡”,她那么虔诚的凝望着她,殊不知乔勋然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人”而感到刺激。
她二话不说给她投资,赌博当撒钱,今宵有酒今朝醉,只是想玩弄人心罢了。她喜欢的东西,她可以一秒就放下。她在那些无尽里孤独朝圣,可现在连她喜欢的人,一顿麻辣烫就能放下。
少时以情·爱为天地,经年已去,纷纷情·欲,一声叹息。
她们曾经给过彼此空前绝后的欢愉,可那个以她为天地的少年,却永远留在了远方的那片雪原,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凛冽的女人。她的心就像那些雪一样,无暇但冰冷至极。
也可能,她根本就没有心了。
李镜廷心脏狠狠的疼,这种疼让她觉得血脉喷张,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抬起手腕,她甚至觉得她能看清自己的脉搏。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等雾气真的散了,李镜廷看向她,笑的妩媚:“乔老板的名字,还是会和我一起出现在大荧幕上,迎接我们的,大约会是举世的哗然,乔老板期待吗?”
乔勋然转过身,缓缓抬起眼睛,直击李镜廷眼底,笑的天真无邪:“李总,这样对您来说,是不是更有意思呢?”
——我只希望她,能真正的活着。
那我就为她在这深渊里,点一束光。
这一章里有一段文字,如果哪位朋友有缘在另外的地方见到或见过它,不用害怕,我写的。
乔勋然的心狠手辣,尽请期待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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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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