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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接着他见到凌子琰伸手扫过她的眉心,如此自然,而她丝毫没有闪避。傅时衍心房蓦地寂然一片,惶然有什么淋漓落下,从头到脚,缓慢侵蚀开一道口子。
      直让他感到疼痛,必须用手紧紧捂住才能缓解一二。他只能转身逃离,一眼不敢再看落荒而逃。
      顾棉似有所感,转过头,四周空无一人,她按下心头的失落,朝凌子琰道:“又麻烦部长送我回来了。”
      她似乎一直是叫他部长,像是给彼此划上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一步都不允许僭越。对此凌子琰也很无奈,也曾叫她不要这么见外,她却笑着答:“您是我的上司啊,直呼其名,实在是太不尊敬了。”客气有礼到生疏。
      她的一举一动,都无一不在表明,她对自己无意。偏偏他不甘心总想着再努力下,指不定她就被自己打动了。直到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对自己避之不及,他才清醒过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做,也是不喜欢。
      凌子琰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说不甘心是假的,可但凡她有一丝意动,他都不愿放弃。可惜她自始至终的表现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凌子琰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她既无心于自己,他自然也不愿强人所难。而且撇开那些好感不讲,他还是很欣赏她的工作态度,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些闹得彼此尴尬。
      想罢,他释然笑道:“客气啥,真要过意不去,改天请我吃饭呗。”说话的语气犹如朋友间的打趣一般。
      顾棉也听出来,忍不住也笑道:“好的,一定。”
      告完别,顾棉提着小行李,往家里走去。
      这会傅时衍正浑浑噩噩的回到家,连灯都不开,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
      顾棉回到家,打开灯,冷不丁就被坐到阴暗处的傅时衍吓到。她抚了抚胸口,没好气道:“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吓到我了。”
      傅时衍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如一摊死水一般,不起一分波澜。
      顾棉心里一跳,直觉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和凌子琰一起出差了?”
      顾棉这才知道他的不对劲是为了什么,她抿了抿嘴,打哈哈否认道:“没有啊……”
      “呵……”傅时衍撑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顾棉,你到现在还要骗我?”他侧着头,整个人都像融入黑暗中一般,唯有声音带着一股清透的凉意,穿过粘稠的空气直达耳膜:“我都看到了,你居然还要骗我?”
      顾棉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承认:“对不起……我……我确实不该骗你。”顾棉都做好接下来要被责怪的准备。他却忽然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喜欢他?”
      “啥?”这话题跳的实在太快,任是顾棉再怎么提着心神,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
      “罢了……”傅时衍却忽然笑了,脸上的表情平静的有几分诡异:“喜欢又如何,左右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歪着头看着顾棉,面上的笑容依旧纯良,只话里的内容却听的人寒毛直立:“你们想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顾棉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她能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也正因此,她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好像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一样。
      许是顾棉眼里不可置信太明显,傅时衍渐渐收了笑容:“很可怕是吗?”他边说着话边站起身,几步走到顾棉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但是很抱歉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俯下身,视线如狼一般紧锁着顾棉:“你就算想摆脱我,也来不及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抬起眼,带笑的眼眸里,倒映着顾棉惊慌的面容。许是那表情太过刺眼。傅时衍渐渐肃了表情,眼底眸色几经翻涌,如墨染白纸,须臾氤氲开一片深不可测的黑。
      在这一刻,他心里几度徘徊,又被他数次压下的念头,这一分钟再度席卷而来——
      想将顾棉变成自己的!
      想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别人!
      想把她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这想法强烈的他压制都压制不得,或者干脆可以说,他已经不想压制了。
      顾棉眼看他越说越离谱,笑容也越来越往鬼畜那里发展,她咝了声,一脸头疼道:“你先等下,让我先捋一捋,你刚才说我喜欢谁?”
      傅时衍面无表情道:“凌子琰!”
      “不是,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傅时衍抿了抿唇:“他天天送你回来,你们又经常在一起,这次又一起去出差。”他说完,紧紧闭上嘴,一脸的不愉。
      “不是……”顾棉对此也有些冤,忍不住为自己辩白道:“首先他并不是天天送我回来,其次我们也没有经常在一起,除了工作上的原因,一般都很少会面,再有出差也不是我能做主,是上级指派的任务,我压根左右不了也拒绝不了。”
      顾棉说的头头是道,傅时衍竟反驳不了,反而觉得很有道理,莫非真是他搞错了不成?傅时衍眨了眨眼,一秒切换回原本的绵软模样,小心撇了她一眼,不死心的问道:“所以你真的不喜欢他?”
      顾棉差点想翻白眼,她啧了一声:“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脑补出来我喜欢他的。”她上下瞅了他一眼:“你别告诉我你最近这么阴阳怪气,就是以为我喜欢他?”
      傅时衍被她训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乖乖垂手站在那里。
      看的顾棉好气又好笑:“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嘛,怎么,现在是在扮可怜啊?”
      疑似扮可怜的某人,继续保持沉默是金。
      顾棉啧了一声:“你瞅你刚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傅时衍闻言,一下子涨红了脸。
      顾棉摸着下巴,语出惊人:“你这反应莫非是被我说中了?”
      “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声若蚊呐道:“嗯。”
      顾棉恶趣味道:“你刚的气势哪去了?”
      “那不一样……”傅时衍面若桃李,眼里含着秋水,端的是欲语还休,秀色可餐。
      顾棉看的一怔,缓过神来,尴尬的以手抵唇,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那个,谢谢你的喜欢啊。”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但是我那个有点乱……如果现在答应和你在一起,对你也不公平,所以………”
      傅时衍越听脸色也越白,他甚至想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可他此际却像被什么定住一般,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愿意等我想明白吗?”她抬眼看他一副仿若被石化得到样子,有些迟疑道:“果然不行吗?”
      “行的,行的……”傅时衍好似一下子如梦初醒,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愿意的。”
      顾棉笑了:“那以后请多指教。”
      两人自从说开了,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看的穆婉柔都直呼受不了 。
      刚好这会临近中秋,顾母打电话,问顾棉回不回去,顾棉本来是不打算回去,毕竟有很多事要忙。但想着也要把傅时衍的事给父母他们说一下,于是决定回去。
      谁想,行车途中,不幸遇到山体滑坡,连人带车滚落山脚下。
      傅时衍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有人护在自己头上,他挣扎的抬起头,看到了顾棉。
      她禁闭着双眼,倒在一旁。傅时衍慌的不行,吃力的推了推她:“顾棉……”
      顾棉唔了一声,慢慢睁开眼,刚一动作,就痛的咝了一声。
      “你……”傅时衍惶恐的话都带上了丝颤音:“怎么样?”
      “我没事……”顾棉勉强的勾起嘴角,想笑一笑,安他的心,谁想甫一笑起,就牵动了某一伤处,疼的她白了脸。
      傅时衍吓的不行:“你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出去。”他抬起手,想把车门打开,不想车门因为撞击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打不开。
      顾棉失血过多,感觉头脑一片混沌,眼前甚至都出现了重影:“对不起啊 ……小衍……”顾棉无力的垂下手:“我估计……”
      傅时衍死死抱着她,眼里泪光隐隐:“棉棉……”随着她呼吸渐渐低弱下去,傅时衍眼里最后一丝火花,倏然熄灭。
      哀莫大于心死,他此刻的表情就是如此。他把头埋入她肩上,好像她只是睡着一样,絮絮叨叨讲起了话,讲他这些年来对她的想念,讲他有多么喜欢她。讲着讲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沿着下颌一滴一滴没入衣襟上。
      直过了好久,救护车才姗姗来迟,而傅时衍早已晕了过去。醒过来,他在医院。他似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活着,眼里还有些迷惑。等反应过来,他猛的用力想坐起来,牵扯到受伤的地方,痛的他额上冒虚汗。
      可是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依旧挣扎着要起来,查房的护士看到,忙过去按着他躺下:“你伤还没好,快躺下。”
      傅时衍咬着牙,忽然捉住护士的衣袖:“顾棉呢?”他一字一句好像耗尽全力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他其实心里已经清楚,却抱着点期望问道。
      护士有些不忍说,可看他急的眼里通红,到底还是道:“你伤的不是很严重,因为有人给你挡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和你在一起的的那个女孩……”她顿了顿,道:“……救出来时就已经去了……”
      傅时衍一下子失了力,倒在床上,睁着双眼,像没了生命力一般。
      护士有些被吓到,以为他伤口复发,忙推了推他:“你没事吧?”
      他却忽然挣扎要下床:“我要去看她。”
      “你这样怎么能去。”
      傅时衍像什么都听不下去一样,只要下床。
      最后还是年长一点的护士长出来说了一句:“这条命是人家给你的,你可别白白糟蹋了!”
      傅时衍闻言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躺了将近一个星期,除了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派了个助理来过问下他的情况,他的病房竟都没有人踏足。
      傅时衍从助理的口中得知,顾棉的葬礼早已在前几天举行,顾棉的母亲在葬礼哭的晕倒,送到医院发现竟是怀孕了。
      傅时衍在顾棉葬礼的那天,强撑着从医院医院出来,坐车到墓园。
      林殊原本有些不喜他,如今见他这样,却也有些不忍,想着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会好好活着。”傅时衍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殊愕然,时隔多年,他依然还记得,男子木然说着这一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萧索。
      之后傅时衍就仿似人间蒸发一般,只除了每年顾家的账户都会多出一笔钱,以及每逢祭日,顾棉的墓前都有人放了一大束花,提醒着傅时衍的存在。
      转眼又是几年,今年的穆婉柔,已经年近三十,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只留下几分韵味。她和林殊已在前年结婚,今年却是最后一年来看顾棉了,年底她就要移民到国外。
      驱车来到墓园时,外头下着绵绵的细雨,落在皮肤上,平添几许凉意。穆婉柔打着伞,由林殊陪着,一路步行进去。
      远远的似乎看到一人笔直的站在墓前,随着穆婉柔的靠近,那人的身影也渐渐明晰,赫然是当日不告而别,又一别几年的傅时衍。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只除了鬓角边生的华发,精神头看着似乎挺好。
      穆婉柔才这么想着,林殊已经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时衍好像才注意到有人来一样,转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他们方向。穆婉柔却觉得他的视线里好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看进去一般。
      穆婉柔心下不知什么滋味,她至今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这人,他看着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十分乖巧。唯有在对待顾棉身上,最是执拗,有顾棉在的时候,眼里心里好像都是她。可如今时隔多年,昔日的少年,眼里空洞的,叫人害怕。
      穆婉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还记得顾棉当日出事的时候,唯独他好好的,她还曾恨恨的想过,凭什么他就好好的活着呢?可如今看到他这模样,穆婉柔却忽然觉得,有时候活着并不比死了好,至少他还活着,却只是活着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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