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爱》南鸢姬

12、第 12 章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出来，几个素日和傅时衍有过交情的人，见傅时衍还呆呆坐着不动，奇道:“你还不下班吗？”
　　傅时衍这会心情不好，连素日温和有礼的伪装都扯不起来，冷冷淡淡道:“嗯，一会儿回去。”
　　几人只当他心情不好，也没多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了会，其中一个较年长的，估且叫他老李吧站了出来:“怎么，心情不好啊？”
　　见对方不语，老李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是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吧。心情不好得干啥，当然是喝酒啊，一醉解千愁嘛。”他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哥俩好道:“走走走，你老哥我请你吃饭去，吃一顿再喝个酒，啥烦恼都没有。”
　　恰好傅时衍也不想现在回去，闻言也没再推辞。几人遂从公司出去，步行到一家经常吃的大排档里，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考虑到傅时衍不怎么能吃辣，众人体贴的点了一份鸳鸯锅。等菜上齐，老李就招呼起来:“来来来，吃菜吃菜。”随即各自拿起筷子夹自己想吃的菜放锅里烫，吃一口菜，配一口饭，别提多惬意。
　　众人吃的热火朝天，唯独傅时衍置身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机械的夹着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玻璃上倒映着他模模糊糊的侧影，傅时衍侧头，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傅时衍唰的一下转过头，双目炯炯盯着玻璃窗。
　　窗外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可傅时衍还是一眼就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人。在看清人是谁时，傅时衍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可等到他看到顾棉身边站着的凌子琰，他眼里的光又一寸一寸熄灭，最终归于黑暗，剩下的是无尽的阴霾。
　　他阴沉着脸看着远处的两人，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脸上俱带着笑意，看起来相谈甚欢。
　　傅时衍脸越发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猛的暴涨开来，凝结着一股狠绝的戾气，无端竟有几分吓人，同桌的几人哪曾见过他这样，不免被骇了一跳。
　　不过这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众人还未注意到时，他已经收敛回去，变成原有的温润模样。众人也只当自己刚才看错了，该吃吃该喝喝起来。
　　当然在饭桌上免不了喝酒，搁往常，傅时衍是不会喝的，因为他知道顾棉不喜欢酒味。可今天他心里难受，一改之前的抗拒，开始来者不拒的喝起来。没怎么喝酒的人，一喝酒可不得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可不得醉。
　　一起吃饭的几个，也没想到傅时衍居然这么能喝，还喝的醉醺醺了，这样子别说回去了，估计走路都难。众人自然也不能把他扔在这不管，于是合计着打个车把他送回家。然后问题来了，他们不知道傅时衍住哪啊！这就好玩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老李只得上前把傅时衍推醒:“嘿，醒醒，醒醒，你家住哪啊，我们给你送回去！”
　　傅时衍听到回家两字，猛然睁开眼，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对，回家，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她。”他边说着边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老李看他走路都成问题，忙走上前搀住他。傅时衍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猛的挣扎起来，力道大的，老李差点被甩开。
　　众人被他这癫狂的模样骇了一跳，心说他这发酒疯的样子也太吓人了点吧。深怕他继续发酒疯的老李，灵机一动道:“对，回家，我们就是要送你回家呀。”
　　傅时衍闻言，瞬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安静下来，老李松了口气，抹了抹脑门的汗，好不容易问到地址，跟众人辞别，就迅速打车到目的地。到达地方了，面对着眼前的好几栋公寓，老李又犯难了，这到底住哪啊？
　　他倒是想把傅时衍喊醒问问，又怕再刺激到他。无奈老李只得从兜里掏出傅时衍刚落到桌上的电话，小心的拿到傅时衍面前一晃，人脸解锁后。他打开通讯录，乖乖，这通话簿也太干净了点吧，只有一个人！老李按下心中的怪异，拨打这个唯一的电话。
　　嘟嘟嘟了几声，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来:“喂……”
　　老徐听后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这该不会是傅时衍他妈吧？后面一想又不对，声音太年轻了，随后就想，该不会是姐姐吧，应该不会，那么是女朋友？老李想了半天，对面的顾棉久听不到声音，又喂了一声:“小衍？”
　　老李忙回过神，咳了一声，顺口把刚想的称呼给说出口:“那个什么，弟妹啊，小傅跟我在这里喝酒，喝醉了，路都走不了，我就想着送他回去。但我又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就打个电话问下你。”
　　顾棉先是被他的一句弟妹雷的外焦里嫩，随即就又被后面傅时衍喝酒给惊到:“他怎么喝酒了？”顾棉从未看到他喝过酒，他也曾说他不喜欢喝酒，怎么突然去喝酒了？
　　老李挠了挠后脑勺，表示:“我也不知道啊，估计心情不好吧。”
　　顾棉张了张嘴，想起自己今天爽约的事，遂了然，不过她哪知道他居然会那么介意！顾棉扶额，觉得头有点疼。对面的声音越发嘈杂，顾棉急忙道:“你们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听说他们已经到楼下，顾棉撂下一句:“我马上过来。”就匆匆挂了电话，对面的凌子琰本还在翻着菜单见状道:“怎么了？”
　　顾棉顿了一下，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部长，我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了。”
　　凌子琰体贴的没有追问，只道:“还想说今天麻烦你加班，请你吃个饭。”
　　顾棉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应该做的。”她起身拿过包包:“那我先走了啊，部长。”话说完，人已经如一阵风掠向大门。
　　凌子琰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让她急成那样。要是他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可惜以两人的交情，他也不好过问太多，凌子琰默默叹了口气。
　　顾棉出来后，招手打了辆车，到达的时候，正看到一人把傅时衍往外掺扶着。顾棉一顿，付了钱从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
　　“你好，我就是顾棉。”老李听到声音抬起头，顾棉已经伸手过去，要去扶傅时衍:“谢谢你送他回来，接下来我自己来就好。”
　　老李看了看她，小胳膊小腿的，有点怀疑道:“真的不用我帮忙？”
　　顾棉僵了下，讪讪道:“那估计还要麻烦你一下。”
　　老李见她依旧一副要帮忙扶的样子就道:“你前面带路就行。”顾棉也知道自己上前只是添乱，就老老实实收回手在前头带路。
　　老李人高马大，力气也大，一路轻轻松松把傅时衍掺到顾棉家门口。
　　顾棉再三谢过他，随后接手过傅时衍，一路跌跌撞撞勉强才把他带进屋。才把人在床上安放好，又帮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就要起身。
　　没想到傅时衍却忽然睁开眼，四目相对，顾棉在他眼里看到一个完全不曾看到过的模样，像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他狰狞的一面似的。
　　顾棉看的愣住，他却忽然一个翻身，捉着她的肩，将她按在了身下。顾棉诧异的抬头看去，大概是此刻灯光昏暗，他的脸隐于暗处，晦暗不明，如同他眼里浮浮沉沉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样子的傅时衍，不知怎的就让顾棉想到了以前的他，那个性子怪，脾气也怪的他。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来说的话，或者可以称之为诡异！
　　对，诡异！
　　顾棉的感觉一直较常人敏锐几分，所以几次见面，就本能的对他产生不喜。总觉得他周身都像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连眼神都是如行将就木的老人般死气沉沉。
　　唯有看向自己的眼神，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感情，当时的顾棉看不透，只觉得太过渗人。所以待他一直都是避之不及，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年后又遇到到他。
　　他变化不可谓不大，至少顾棉在他身上，再也没有看出以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当时虽然有些讶异，但想想人都是会变的，遂也了然。
　　相处的这段时间，顾棉也渐渐接受现在的这样的他，记忆中关于他阴暗的形象也渐渐褪去。不曾想今天，忽然又在他身上看到以往的影子。
　　顾棉不禁想，究竟是他一直都没变？还是他太会伪装？想到后一个可能，顾棉心内一寒。
　　傅时衍盯着她看了许久，像大型的猛兽盯住了猎物一般，展露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顾棉忍不住挣扎起来。
　　他却忽然像看清身下是谁一样，眼里的暗沉如同潮水一般退下，再睁开眼的他，眼底又是以往的干净纯粹。
　　顾棉明明该觉得松口气的，此刻却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