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爱恨恢恢》一千灯盏

2、第 2 章 当沈浪低头

　　当沈浪低头，看到王怜花交给他的药时，不信任的表情在脸上是那么明显，“这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沈浪一点也不怀疑王怜花会救朱七七，虽然他一再的轻贱七七，但是这个人，还是想要朱七七活着的。沈浪只是不经意的问一句。他已经拔开瓶口，闻闻药的味道。可是王怜花脸上却微微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沈浪眯了眯眼睛，当下起了疑心，王怜花接着余光瞄了他一下又很快的闪躲过目光，让沈浪的疑心更重，“是白飞飞让你把药给我的，是不是？”
　　王怜花看看沈浪，那乌黑有神的眼眸眨也不眨的望着他，王怜花心道不好，这事儿瞒不过去。不过也好，他本来也没有想瞒过去——他故意留给沈浪疑点，就是为了让沈浪去找白飞飞探个究竟——白飞飞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王怜花可一点也不想失去复仇路上这个强大的盟友，如果失去了那将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王怜花想了想，这期间沈浪一个劲儿的逼问他，“白飞飞给七七的药，你也信，你就不怕她会毒死七七吗？”
　　王怜花听了沈浪的话心中倒是有些怜惜起白飞飞了，不过他心肠硬的很，这情绪稍闪而过。“沈兄若是觉得这药有问题的话，你就自己去还给她嘛。”
　　王怜花环抱了胸，那一副明知一切还要装无赖的样子让沈浪气结。
　　“好，我这就还她去。”说罢他就要向外冲。
　　王怜花在后面补一句，“沈兄快快去，我在这里等你哦。”
　　沈浪听了这话立即就顿住了脚，就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拌了一下一样“你在这里做什么？王怜花我告诉你，你不要打七七的主意，她现在都那个样子了你还不放过她。”
　　王怜花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放心，沈兄，王某现在倒是没有那个心思，何况熊猫儿应该再这里吧，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只是急着听沈兄带回来的消息而已。”
　　沈浪没好气地问：“什么消息？”
　　王怜花一侧身，给自己倒了壶茶，“你看了她那个样子，自然会知道。”
　　沈浪继续没好气：“知道什么？”
　　王怜花把茶放到口边，闻闻，这客栈的茶果然不怎么样，又放下，“她知道你和她娘联手骗她的事情了，整个人已经万念俱灰了，沈兄若帮我劝劝她，让她重拾起复仇的信心，自然是好的。”
　　沈浪将信将疑地看了王怜花一眼，转身就走。白飞飞刚刚醒来，正喝着如意送上来的清水，就是瓶子到地上咣当的声音。瓶子很硬，倒是没有碎，只是声音在僻静的幽灵宫里，很是响亮。她抬眼，是沈浪怒气冲冲的表情“收回你的药，你的药，我不要。”
　　白飞飞苍白着一张脸，挣扎着起身问：“你不想救朱七七了？”
　　沈浪道：“她是你打伤的，你会那么好心救她？”
　　白飞飞不言。
　　如意和环翠在一旁看看沈浪，看看自家宫主，都不敢做声。
　　沈浪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两个丫鬟的惊呼“宫主！”
　　沈浪急忙转身，白飞飞不知何时已下了床，拾起了那罐子药，右掌中有一颗黑色的药丸，她向口中送去。
　　沈浪一惊。人已经移到白飞飞面前，可白飞飞明显把那药丸吞了下去。
　　沈浪急道：“你干什么，快吐出来。”
　　白飞飞也不抬眼看他一下，心道他果然认为这药丸是有毒的。她也不急，也不气，合上盖子，将药丸抛给了沈浪。“接着。”
　　沈浪下意识地接住。
　　白飞飞道：“你也看到了，药是没毒的，去救她吧。”
　　这次沈浪不言许久。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一样了？”沈浪这话中有着急切的询问和一点点舍不下的情分。
　　白飞飞此时实在没有那个力气解释，眼前这个不会接受真实的自己的男人，和自己是不会再有半点瓜葛了吧。他那么唾弃她，厌恶她，沈浪早就放弃了白飞飞了。白飞飞也不想和沈浪再扯上一点关系。
　　如意和环翠的举动，让她很感动。睡梦中白飞飞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是想要一种新的生活的。一种美好的，充满积极力量的，健康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沈浪是吝啬于给她的。沈浪已经给了另一个姑娘承诺不是吗？
　　她的眼皮都懒得抬起。“去救你的朱七七吧，她现在应该生命垂危吧。”
　　她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想知道究竟了。沈浪听了这话知道白飞飞在急着撵跑他，平时，她那样逼他，设计他，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想离开过他。强烈的不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空荡荡的不安攫住了沈浪的全部心神。
　　“为什么，你不一样了”沈浪非常执着，表情也很坚定，他一定要问出个缘由。
　　他看了看如意和环翠。如意和环翠有些疑惑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让沈浪也很疑惑，她手下的宫女们也不知道白飞飞是怎么回事了吗？
　　突然，他一下子想起来了，走之前，王怜花说过，白飞飞已经知道她娘和他联手骗她的事情了。沈浪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也无暇去想，这样的事情，应该对白飞飞是个打击吧。
　　来时，白飞飞还在床上躺着，如意在喂她水喝。她面色苍白，嘴唇更是白的没有人色。沈浪突然觉得那隐隐的不安又强烈的袭击着她。
　　白飞飞愣愣地看了地面好久，那里是沈浪刚刚撇过瓶子的地方。她看着那个大致的地方出神。突然，她发现在她出神的时候沈浪还没有走，而是在一旁，此时正看着她，乌黑的眼眸直直的，整个俊俏的脸庞现出一种探测的表情。白飞飞看他一眼，看向环翠。
　　环翠已经到了沈浪跟前，“沈公子，请吧。”
　　沈浪非常的不乐意。白飞飞的那一眼，眼眸如死水一般。而且全无平时的恨意。她如果知道了自己没有背叛过她，理应不再恨自己的不是吗？
　　可是自己为什么为那一双全无恨意的眼睛而纠结呢？
　　沈浪犹豫地看了白飞飞一眼，握紧了手中的药，大步走了。

　　出去幽灵宫的路，并不好走。
　　许多宫女在欢乐地向外跑去，那欢天喜地的样子简直让人觉得这是在庆祝什么节日。沈浪看向身边的宫女环翠：“她们这么公然地逃走，你们宫主就不拦着吗？”
　　环翠瞪大了眼睛：“是我们宫主放她们走的。她说还要解散幽灵宫呢。”看了看沈浪若有所思的样子，环翠继续道：“沈公子，你知道宫主到底是怎么了吗？我们谁都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就解散幽灵宫，说要一把火烧了这里呢。宫主王公子大吵了一架，王公子说她不报仇了？把王公子支使走了之后，她就昏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面无血色的。我和如意姐都吓坏了。”沈浪犹豫着，但是想着朱七七的伤，他不敢耽搁。七七的命在他手里，只好后来再回去看看她了。
　　沈浪直视环翠，叮嘱她：“记住，你要盯好你们家宫主，千万别让她做什么傻事。”刚刚白飞飞的样子挺吓人的，果真是像王怜花说的一样万念俱灰了。
　　环翠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你放心，沈公子，我家宫主是不会做什么傻事了。她不杀快活王了，就安全了。而且，我家宫主说了，要归隐或者流浪。”
　　沈浪惊诧道：“什么，她要这么做？”
　　环翠道：“是的，小姐亲口说的。”
　　沈浪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心中的猜测果然灵验了，那种不安感没有错。白飞飞时要离开他，永远的离开他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心底里却有种巨大的力量牵绊着他，让他心口堵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宫门口，环翠告辞，沈浪上马，拉起缰绳，飞快地赶向客栈。
　　王怜花正扇着扇子，面上有些焦躁。发现沈浪回来了，一喜。“怎么样？”
　　沈浪似是没有看到他，绕过他径直走到朱七七的床边，给她服了下去。
　　王怜花道：“你见过白飞飞了？”
　　沈浪也不看他，守在朱七七身旁，看着朱七七的脸慢慢恢复血色了。才坐起来，看着焦躁不已的王怜花问：“白飞飞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王怜花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沈浪，我是在问你问题，我是在这里等你去探风的，你竟然反过来问我？”
　　沈浪皱着眉，不理他。气呼呼地坐下。他实在是太讨厌王怜花了。
　　王怜花在他身旁绕来绕去，“沈浪，你说啊，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沈浪看向他。
　　王怜花知道自己先回答沈浪的问题，把一切开诚布公为妙：“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不会报仇了。她那个样子，想着活下去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去报仇？做梦吧。”
　　沈浪并不想听报仇与杀快活王的事情，这个他已经欣喜地确定白飞飞不会杀快活王了。可是他就是想探听出关于白飞飞的更多消息。王怜花继续：“我也不知道她会怎样，但是现在我不能够再回去。因为白飞飞现在那个样子，经不起一点的刺激。”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她今天会烧掉幽灵宫吗？在那之后，你就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了。”
　　王怜花狡黠一笑：“所以我让你去嘛？”
　　沈浪皱眉：“你这是何意？”
　　王怜花得意洋洋道：“沈少侠自然不会放心白飞飞，自然就会追去了。到时候，白飞飞的去向就明了了。”
　　沈浪死死地瞪着王怜花，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