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大人今日也不想上差》乜微明

2、应大人今日也一表人材 易玖很快想

　　第二日辰时，易玖才晃晃悠悠来到了司天台，揉着惺忪的睡眼，迎着清晨的不知道第多少束阳光，踏入司天台的大门。

　　司天台坐落于整个皇城的正中，因为历朝皇帝都极为重视，所以这里是独立于三省六部的存在，司天监，也自然是整个皇城炙手可热的存在。
　　这里占地虽然不大，但修缮考究，上一任司天监亲自参与修缮，不论是殿堂楼阁，还是飞檐反宇，处处透露着恢弘大气。

　　“易大人早，终于舍得回来上差了啊，礼部上上下下都在传您入不敷出皈依佛门了呢。”

　　易玖刚踏入门槛，便听到这么一句，侧头一看，礼部侍郎左聆优撑着门沿，正用一种深闺怨妇般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易玖愕然，我有穷得那么明显吗？

　　看她这副表情，无非是在应祈明那里吃瘪了，易玖顿时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错觉，微笑着寒暄道：“左大人，稀客啊。”

　　左聆优连连摆手：“不不不，您谦虚了，别的不说，我每年祭祀大典好歹都要来走上一趟，您才是稀客啊。”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告辞。”
　　这人，不会说话就别说……

　　易玖走入了主殿，她上差的地方恰好可以路过司天监办公的房间，所以她趁机往那扇半开的房门里瞄了一眼。

　　只见那人一袭黛紫色绣金色仙鹤的官服，衣摆垂落在地，手执一支浸满了墨汁的毛笔，宽大的紫色衣袖自纤细的手腕滑落堆叠在肘部，薄唇紧抿，眉头轻锁，端坐在案牍前。

　　嗯，姿容绝色，衣着得体，面色红润，不愧是她应祈明，呵，自己在期待什么。

　　“官服呢？”
　　应祈明头也没抬冷不丁的一声，虽说声音不大，但还是把易玖吓了一跳。

　　“不小心给丢了。”
　　终究是没好意思说是懒得洗扔了。

　　应祈明终于抬了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道：“不错，还算妥当。”

　　哈？
　　易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虽说穷是穷，穿得倒是不错。
　　绛色掺金丝的织锦外衫，墨色交领上衣，雪白的襦裙，头上顶着丁零当啷的镂金头冠，司空台门里门外随便拉一个什么人，也穿得比自己妥当，倒是酒馆里，说不准能找出几个雷同的纨绔子弟。

　　易玖开始怀疑应祈明对自己的评判标准，是不是只要自己没光着身子来，都算妥当？

　　倘若这都算妥当……
　　易玖这样想着，认真回答道：“我若是早知道，还能更妥当些。”
　　她想起她还有一套赤金缠丝珍珠琉璃头面，镶嵌着七种不同颜色宝石，当初买来纯属是因为那天喝大了，重是重了点，关键是有排面，早知今日戴那个出门了。

　　应祈明放下笔站了起来，将官服的褶皱拉展，询问道：“去吃饭吗？”

　　易玖眉开眼笑：“吃饭？好呀！”

　　她今日起得晚，等她出门早市都收摊了，正饿着，而司天台内只有司天监能吩咐膳食局开小灶，所以易玖一听这话，便乐呵呵的一路小跑着跟着上了马车。

　　等到了地方，应祈明先行下车，易玖撩开门帘一看，只见朱色的大门张灯结彩，眉头一皱，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她刚往车内缩了缩想退回去，应祈明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浅笑着说道：“据大淮吏律，凡上差期间消极怠工者，罚俸半月。”

　　易玖明显愣了愣，但是看起来内心还在挣扎，不甘心的反驳道：“可你方才说是去吃饭啊！”

　　谁知对方反问：“难道不是吗？”
　　易玖：“……完全不一样啊好不好！”

　　那人笑意更甚，清朗的声音继续在她耳畔响起：“凡忤逆上司者，可上报收押至刑部大牢，杖责……”

　　应祈明走入项府大门，身旁跟着欲哭无泪的易玖，笑着赞许道：“很好。”

　　易玖腹诽道，好个锤子。

　　项大人素来德高望重，位至中书令，他的五十大寿自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

　　易玖跟着应祈明前后步入主殿，因为来得有些迟了，宴会已经过半。应祈明径直走向中书令项大人那边，易玖这边也勉强接受了现实，罢了，吃饭而已，在哪吃不是吃？

　　中书令府邸的寿宴，和司天台膳食局的食堂，有区别吗？

　　没有！

　　易玖正自欺欺人的想着，便被一个女声叫住。
　　“这不是易司辰吗？”

　　‘司辰’两个字的声音略重，易玖皱着眉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除了应祈明之外最让她头疼的人。

　　易玖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庄夫人好。”
　　年纪稍大的女人轻声笑了几声，与旁边人说道：“现在的小辈，越来越不懂礼数了，都快正午了才入席，连招呼也不与主人家打一声，居然就准备落座了。”

　　天地良心，我一跟着来蹭饭的九品小官和人家打什么招呼！

　　易玖眨了眨眼，笑意不减，丝毫不见窘态，附和着点头道：“庄夫人所言极是。”

　　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脸皮厚。

　　庄夫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和旁边人说话，易玖也不好直接走开。

　　难怪庄夫人憎恶她。
　　她原本与庄家有婚约，却非要入仕，入仕也就罢了，还是个拿不出手的小官，白白耽误了她儿子婚事好几年，而且庄家少爷眼下仕途无比顺利，退婚之事也不宜再提。
　　若不是易玖，她现在早就含饴弄孙，坐享天伦之乐了。

　　“应大人也来了啊。”
　　易玖一愣神的工夫，庄夫人已经换上了一副岁月静好的面孔，连眼角的细纹都透露着岁月留下的温柔。
　　易玖叹为观止之余，莫名的心塞。
　　应祈明端着她只有工作时才有的一贯风格，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待应祈明转身离去，易玖不爽归不爽，连忙跟着溜之大吉了。

　　应祈明走在前面，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你若是觉得不服，便给我好好上差，自己争气。”
　　易玖跟在后面没心没肺的回答：“我争气不争气，还不是应大人您一句话的事？”

　　“……”

　　应祈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头直直盯着她，易玖只得跟着她站定，被她这样看的心里直发毛。
　　应祈明压低了声音说道：“替我在这项府寻个东西，我许你少监之职。”

　　易玖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很快想明白了，这家伙是想用权力把自己拴在她身边！

　　易玖唇角勾起，这我岂能从命？

　　易玖张口就要拒绝，奈何敌不过应大人运筹帷幄，势在必行。

　　“外加五十两现银。”
　　“事不宜迟，那东西到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