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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狗屁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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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玉才不信这姑娘是在嘲讽自己,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这是对他魅力的最大打击,今晚还怎么去花月楼找场子。
因此商玉表情只是僵硬了一瞬,很快笑意如常,开口道:“多谢姑娘接住了扇子。”
“若非姑娘,扇子估计已经受损了。”
“相逢即是缘分,不知姑娘可否上来喝杯茶,在下想答谢姑娘一二。”
这下轮到沈娆笑容僵硬了,这狐狸男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让人下来取就好了,要答谢就给金子好吗?
然沈娆是不可能这么把话直接说出口的。
沈娆只能微笑道:“公子,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若是公子实在过意不去,随意打发一些银钱便是。”
商玉这下不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连同桃花眼中的盎然笑意也凝滞了。
这位姑娘,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在戏折子上,这种情况不都称得上是一见钟情或者缘分开始的名场面吗?
为什么这位姑娘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就算没有一见钟情,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这位姑娘的眼睛好漂亮,像琉璃一样,流光溢彩,面容也必定是极美了,商玉最喜欢欣赏美人了,所以是真的想和沈娆交个朋友。
但现在,他好像被当成乱扔东西的纨绔了。
商玉卒然,心情郁闷。
忽然,暼到沈娆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暼过了他家表哥,似乎在悄悄打量他家表哥一样。
按照套路,这姑娘心里恐怕是在小鹿乱撞了。
“???”
原竟是,他表哥珠玉在前了是吗?
大家都是易了容,对方还是往削弱的方向去易的,为什么还是比他更吸引人眼球啊!
这不科学!
他不够风流不够骚包不够吸人吗?
去逛花月楼那可是一堆姑娘追着围上来呀。
哪像他家表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下脸来的时候,旁人靠近他一点都生怕被血溅三尺之外。
这么多年,身旁竟是一个主动接近的女子都没有。
那些底下人献上来的不算,他家表哥看都没看就丢到哪个嘎达角落里去了。
商玉去他家表哥府上,经常连一个婢女都看不到。
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喜欢男的?
商玉狐狸眼轱辘一转,眼下不是有一个测试的机会。
他能明显察觉到他家表哥心情不错,说明对下面的这位姑娘观感还可以。
这次玉骨扇掉下去纯属于他单方面与秦七打闹作死时发生的意外。
也不是旁人故意将扇子弄掉下去的。
对方应当不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而且这位姑娘的衣物看上去十分简朴,虽然眼睛看着很漂亮,容貌也许出众了点,但应该是平民出身。
所以要是带在身边的话,问题不大。
商玉面上笑容重新灿烂起来,这笑,在沈娆看来怎么都像是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只听商玉开口道:“姑娘,哎呀,这扇子其实是我身旁这位表哥的。”
“具体要怎么答谢姑娘,不妨来听一下我表哥怎么说?”
商玉就不信,这样这位姑娘还能义正言辞说出拒绝的话。
“商折枝,休要戏弄于旁人。”
齐瑾宸怎么也没想到商玉竟然把火烧到他的身边。
看来是平时里他纵宠太过了,果然就应该扔到西北吃沙子的。
别以为他没有看穿商玉的意图。
齐瑾宸无心于情爱之事,露水般的情缘就更不必说了。
沈娆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发展,原来恶作剧的竟然是这位谪仙公子。
看对方冷淡的样子怎么都不像啊!
不过,沈娆倒是看出来了,那名谪仙男子的身份应该是高于妖孽男子的。
在妖孽男子将矛盾转移到谪仙男子身上的时候,沈娆隐约听到谪仙男子应当是说了句斥责的话。
虽然对方说话的时候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感觉不会出错的。
既如此,那谪仙男子是能最终做主的人了。
拒绝了他之后,这件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后续了吧!
沈娆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更不想现在与这些身份一看就不简单的人有什么交集。
于是,沈娆再次开口道:“原是另一位公子的折扇。”
“那就更不必答谢了。”
“公子的玉扇贵重,下次应妥善保管才是。”
商玉仿佛膝盖中了一箭,真的是不一样的待遇。
齐瑾宸为沈娆的知情识趣感到妥帖。
认真凝视了沈娆几秒,确定了沈娆的表情神色不似作伪。
倒是个不贪财不做作的。
“长随,下去取一下扇子,顺便给一锭金子给这位姑娘作为报酬。”齐瑾宸转头向身后的人吩咐。
声音并未避讳沈娆。
哇塞,这是什么大好人啊!
沈娆眉目染上喜色,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肉眼可见的高兴。
商玉气绝:爷的魅力竟然比不过一锭金子。
不过他家表哥也比不过哈哈哈。
若不是怕被打死,商玉简直要笑出来。
齐瑾宸不明白这脑回路跟寻常人不一样的表弟在高兴些什么。
看他赏旁人有什么可高兴的,难道因为花的是他的钱?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商玉的顽劣胡闹而引起。
这钱应当由他出才是。
“秦七,记下这锭金子的价钱,月中从商玉这个月的俸禄里扣掉,不够扣的话就下个月继续扣。。”
商玉简直惊愕得瞪大了眼睛,眼神幽怨:“表哥,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扣了我的俸禄我可怎么活?”
齐瑾宸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养老,还有小?”
商玉当然还没有老要养,他爹现在老能干呢。
姨娘妾室一大堆,庶子也生了不少,最小的才不过一岁。
没把他们分出去之后赡养他爹,不还得附带这么一大堆,不得把他膈应死。
他可不是什么好孝子,小时候他和他娘亲受的那些,他可还记着呢。
当然,商玉也没有小的要养,他就是口嗨王者,哪敢有什么实际行动,去花月楼里花了大价钱也不过是摸了摸姑娘的小手。
然而现在,商玉如果敢违逆齐瑾宸的话,他保管齐瑾宸能给他弄出一老一小来。
没办法,现在只能卖惨了。
商玉当然不是舍不得银子,但是扣他俸禄怎么行呢?
是要被秦七他们当成笑话的。
“殿下明鉴。”商玉小声地委委屈屈道。
“您一定舍不得属下露宿街头的。”
齐瑾宸:“……”,这玩意儿真的是能屈能伸。
这回“下属”前面倒是不敢擅自加什么“心爱的”、“好看又能干的”前缀了。
齐瑾宸挥手,秦七顿时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这是不用了。
商玉顿时跟自己也得了金子一样眉开眼笑起来,他还不知有“惊喜”在等着他。
沈娆没关注上头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静待取扇子的人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侍卫打扮的人来到了沈娆面前,先是作了个礼,随后开口。
“小姐您好,我家主子吩咐我来取扇子。”
沈娆望向谪仙男子,叫他点了点头,才把扇子交了出去。
交出扇子的时候,沈娆下意识瞥了一眼扇柄上的图案,才发现,上面雕刻的是只有四瓣的五朵金莲。
沈娆脸色变了变,她说先前看着那名谪仙男子的轮廓和气度怎么觉着有点眼熟,甚至多打量了几万眼。
原来是真的见过的,对方是当朝太子齐瑾宸,宫宴上远远的瞧见过几次。
因为对方是她原定的官配,沈娆甚至多观察了几眼,温雅清正,风光霁月,一切形容谪仙般的溢美之词在对方都是恰当的。
沈娆对其印象十分深刻,哪怕只看个轮廓和眼睛也能看出点熟悉感了。
再加上这身份信物,几乎可以确定是对方无疑了。
长随接过扇子,依照太子的吩咐取了一锭金子双手放到桌上,“小姐,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谢礼。”
沈娆现在看着这从天而降的金子,心情十分的复杂。
对方定是看出她的窘迫所以一赏便是金子。
这是什么绝世大好人。
可惜,这个好人都是不长命的,注定要早死。
还是被沈娆亲手写死的。
本来人家天之骄子人生完满多好的,结果现在……
沈娆第一次拷问起良心这种东西来。
连得到金子的喜悦都淡了几分了。
“多谢公子恩赐。”
沈娆表情蔫蔫的,遗憾不舍的看了齐瑾宸一眼之后便很快收回视线,她怕再看下去她要心肌梗塞。
我风华绝代如九天明月的太子啊!
为什么也要沦落成到跟她一样都是早死短命的炮灰,当时真真是一时脑抽了。
沈娆真的懊恼不已。
商玉看沈娆的这副反应,表情顿时有些不解了,“她这是后悔了?”
“怎么得到了金子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啊?”
“这金子不是她所求的吗?”
“看她打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家里的小姐吧,身上也不似是有功夫的样子,应该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难道说先前拒绝的都是假话?”
“只是担心高攀不起。”
“现在真的被拒绝了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就只能黯然失神了。”
齐瑾宸合上窗,神色淡淡,对商玉的这些推测评价不予置否,甚至觉得有些头疼。
他无意伤害一个普通女子,这个女子与旁的那些上赶着的攀龙附凤的世家小姐们是不同的,与旁人送来的刻意勾引的细作和探子也是不同的。
只是一个无意间偶遇的女子。
但愿金子能够让对方的生活过得好点。
沈娆没想到一个眼神让对方误会了这么多。
等到齐瑾宸和商玉在花月楼再次见到衣着华美,左右簇拥的场面时。
只觉:“……”。
什么一见钟情,狗屁喜欢,全都是错觉。
长随取了扇子回来。
作为暗卫,他的观察敏锐,明显能察觉到沈娆多看了扇子手柄上的图案几眼。
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太子所持之物,但人心复杂,尤其还是这种地方,不得不防。
长随斟酌了一下汇报,然后又道:“殿下,可要查查那女子的身份?”
齐瑾宸倒没觉得对方察觉出来了他的身份。
便是识得,对方如此自觉的不再靠近,往后大抵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没有必要。”
齐瑾宸一言否定了。
倒是商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面上的吊儿郎当全部消失不去。
若是这个女人认识他们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们家太子不近女色,不通人事,可别被一个女子的欲擒故纵给骗了,商玉在内心悱腹。
“殿下,要不还是让人跟她一段时间?”商玉提议。
齐瑾宸这方面没有商玉这么多的想法,只觉得商玉还没有死心,风流浪荡还真装上瘾了。
现下朝堂局势已经是一谭浑水,商玉再就在京城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看来是可以把西北吃沙子的套餐提上日程了。
齐瑾宸倒是同意了商玉的提议,不过不是跟踪打探,而是保护。
刚才一锭金子给出的地方是人多眼杂的外头大厅,这姑娘孤身一人,就怕不怀好意的人起了坏心思给抢了。
“秦七,你去跟着她。”
“不要被她发现了。”
“看她花了金子之后就回来。”
如果那姑娘是个聪明的,便知道把金子给换了,换成不那么显眼的银子。
“是。”秦七话落后便闪身离开。
齐瑾宸瞥了一眼示意长随也出去。
长随很快退了下去。
齐瑾宸这才教训起商玉,“商折枝,你的行为举止近日愈发荒唐了。”
商玉乖乖听训,每次太子殿下叫他连名带字的时候就代表了生气。
即便商玉觉得自己没错,这时候也不敢反驳。
他家表兄可不是什么端方如玉的谦谦君子,而是暗中窥视常常将别人一击毙命的一匹恶狼,真正的手段残忍且毒辣。
不过,倒是那些人罪有应得,商玉不觉害怕。
齐瑾宸的话仍在继续:“孤让你去西北军中历练一番,可愿意?”
“或者,继续回国子学读书,没考个功名出来之前就别瞎玩了。”
前面那句话还好,听到后面这句话,商玉只觉得遭受了晴天霹雳。
表哥,我不就只操心了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这么待我。
好了,以后大家一起做单身狗吧!
商玉当然知道他的表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赶他去西北,但并不妨碍他吐槽。
他这个太子表哥看着太没有人气了,跟一座冰雕似的,身边的人也都是一个模子,商玉自觉担当起气氛组。
要是他也走了,表哥的生活更加无趣了吧!
然而让他留在京城乖乖读书考取功名是不可能的。
“殿下,你明明知道我坐不住,怎么可能乖乖坐下来读书考取功名嘛?”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商玉抱怨。
齐瑾宸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只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声音依旧冷酷,“那就去西北吃沙子。”
“哇,表哥你这都毫不掩饰的吗?”
“我这一身娇嫩的皮肤,去了西北之后就成大老粗了。”
“我的小娇娇们知道了会心疼死的。”
齐瑾宸:“……”,他不知商玉如何顶着一张正儿八经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表哥我不管,我今晚要去花月楼最后潇洒一把,祭奠我即将逝去的花容月貌,美好生活。”
商玉伸手要拉住齐瑾宸的袖子来表演个当场痛哭流涕,快碰到齐瑾宸袖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对方的洁癖来,赶紧把爪子缩了回去。
不然,怕他这太子表哥把他爪子给剁了。
“秦三。”
齐瑾宸唤了一声,“今晚给他去翠院找十个姑娘来。”
“是。”
秦三闪身就要离开。
齐瑾宸的话音顿了顿后,又看着商玉道:“今晚,表哥请客。”
商玉这下真的要哭出来了。
这花月楼名字听着不正经,但是可不是什么真正的ji/院这种烟花之地,只能说得上是风月场所。
姑娘们多才多艺,通常卖艺不卖身,遇到合心意的或是长相难以拒绝的才偶尔会春风一度。
楼里定期会给姑娘们检查身体看病,干净程度不比良家子差多少。
而那翠院,则是真正的烟花之地,姑娘们靠接客为生,一双玉臂已是千人枕。
商玉对人家没什么偏见,只是不去沾染。
现下。
“殿下,我错了。”
“我这就闭嘴,明天收拾行李滚去西北。”
每每齐瑾宸给出威胁,定是嫌他聒噪了,商玉已经总结出了规律。
齐瑾宸挥了挥手让秦三下去。
“陪孤下一盘棋。”
商玉心知这次是被放过了,也终于安静下来,面上恢复原本应有的端庄沉静。
“殿下以为,今晚那位,可会动手?”
商玉往棋盘上落下一子。
“看看便知。”
“也是时候,看看当今那位的态度,不是吗?”
齐瑾宸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干的事情一般。
事实上,怎么可能与他无关,这可是关系到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