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幕 碧血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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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两朝座师，根基深厚，平城允府规模就比项城大很多了。两人走到边门，便看见府门旁林林总总立着许多人。
齐朝以孝治天下，小辈回来应当梳洗整理以后拜见长辈，没有长辈出来迎接的道理；允息初次以“柳自心”向楚清纵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行二”，倒是没有骗人。不过今日早朝，允息大哥允思尚未归家，唯一的小妹业已出嫁，如此一来，与允息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众小厮丫鬟等在门口为允息接风。
楚清纵扫过交际面板，仔细把人名和人脸对上号。
下午她经由允息以朋友身份引荐，拜过了老太爷和允息父亲，算是向主人家打招呼。允息的洗尘宴在晚上，只有亲眷可以出入，楚清纵既为外客，又为“男子”，自当不便出席。楚清纵表示下午想出府逛逛都城，允息便答应了。
“一定不能独自去偏僻无人的地方。”他附加道。
楚清纵知道，无论是还在项城时的灰尾帮，还是苍岩山脚下的截杀，都不是简单的意外，她/他们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只不过碍于允家的地位才没有明目张胆杀人灭口。
不作死就不会死，楚清纵慎重地点了点头。
出了允府走到大街上，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烛火透出门户窗扉。酒家自是高朋满座，路边的行人顶着寒风，匆匆往家赶，远处夜色不断蚕食夕阳，天边一片瑰丽艳色。
楚清纵置身此情此景，突然无来由地有些想家。
正出神间，她的这具壳子下意识闪避了什么，楚清纵回神，扑鼻一阵浓烈酒气，就见一醉鬼失魂落魄，正跌跌撞撞绊倒在她身后。她没在意，抬脚就走。正此刻，男子出手如电，忽地一把攥住楚清纵脚踝，楚清纵心下一惊，这人在醉态尚能有如此反应，覆手，半寸袖箭隐隐透出衣袂。
那人动了动，谁知没有松手，反而一把抱住楚清纵双腿，嚎啕起来，断断续续的言语间都是：“我对你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是我误你”之语。
路上行人见有笑话可看纷纷围观，相互私语切切，似有揶揄之意，眼神上下打量楚清纵。
她依稀听见“小白脸”之类的词汇，这个……楚清纵汗如雨下。
这盆脏水可不能泼到自己身上，于是楚清纵放大声音道：“醒醒，这位兄台？”见没反应，她揪着衣服一把拎起地上那团人形泥状物，抬眼看到一处门匾，上书龙飞凤舞三个遒劲大字：“远风楼”。
楚清纵：……先进去吧。
非是她要管这趟闲事，而是在那人抱住她的腿的时候，任务面板便更新了主线任务，要她帮助这人。
这……怎么帮助呢？楼内伙计上前来帮忙架住醉鬼，楚清纵递给那伙计几两碎银，“烦劳找个雅间。”伙计得了赏，知道面前这人不是付不起钱的主儿，眉开眼笑领着楚清纵上二楼去了。
这人喝的烂醉，被颠晃几下，“哇”一声吐在自己身上。
楚清纵：……
进了雅间，那醉鬼被丢在软座上，仍在呓语。楚清纵转向伙计，托他去弄身成衣。自己倒了桌上茶，放到鼻子边上净化空气。室内安静，那人的话也逐渐清晰起来：“小枫……是我……没保护好你……”
楚清纵看着这人的脸，觉得无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伙计抱着一套衣服进屋，对楚清纵说：“阁下有所不知，这醉鬼时常会出现，小人瞧着每回戏园演《丹心记》这天，这人必然会瘫在大街上。”
楚清纵道：“这倒是有趣。想来触景伤情，联系到自己了吧。”
伙计：“看台上的那都是戏子，看台下的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楚清纵：“早闻《丹心记》已火遍大江南北，总无缘一闻，这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伙计为楚清纵讲了一通，楚清纵确定这就是自梁老板那版说书稿改成的戏曲，只不过那堂哥并没始乱终弃，反而回来娶了方家小姐。最后结局有所不同，但也不知这算是悲剧还是喜剧。
那醉汉自吐过几回以后逐渐清醒，睁开眼，朦朦胧胧看清面前坐着个男的，立刻弹起，恍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对，下意识捂住领口。
楚清纵：我怎么觉得这场面那么熟悉呢？
那醉汉又慢慢松开手，面上讪讪，估计是反应过来了。
楚清纵气定神闲，幽幽开口：“阁下可看清了？在下没有龙阳之好，你的衣服是伙计换的。”
系统：
# 架构角色应封{
定位：配角；
字：非解；
纪事：【查看】；
}；
楚清纵抿了口茶，面板上任务进度只完成一半，她心下沉思如何才算“帮助”。应封道：“劳阁下破费，在下自当偿还。”
楚清纵道：“酒非药石，心病尚得心药医。”
应封目光空洞：“心？我的心早死了，唯有经年一醉方得须臾快活。”
楚清纵道：“方才阁下醉生梦死间，亦不见丝毫快活。”
应封喃喃：“我怎配有丝毫快活？”
楚清纵耐心道：“你我相见也属有缘，互不认识，有何也不妨告诉在下，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直球。
应封静默不语，片刻才含含糊糊吐露出只言片语，大意是自己心爱一个女子，但是没能好好守护她，叫她被人欺辱，终死于小产。和《丹心记》重合度极高。楚云仔细盯着这人的脸，终于想起在项城远风楼曾见过这人，不正是那个砸桌的吗？
她记得梁客行曾透露，《丹心记》是根据江家小姐的真事儿改编的。
楚云心下一转，道：“你这故事倒和话本相近，难怪这么爱看《丹心记》。”
“不过我觉得吧，这绯叶小姐也不对劲儿，她既常在外出诊，想来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女子，那城中多少青年才俊，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又怎会被拿堂哥三言两语打动？”
楚清纵注意着应封的表情，果然发现他的表情凝固了。
“再说，若入夜那堂哥真摸去绯叶的闺房，怎么也会弄出些许动静，那些下人丫鬟都是死的吗？”
应封的牙关已经咬紧了。
“我还好奇，”楚清纵咬重了“还”这个字，“这堂兄妹之间，于礼法上，怎么都说不通吧。”
“绯叶既然医术高超，当真注意不到自己已有身孕，当真不知道奔波劳累对母体的损伤，这一碗药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应封忽地一拳砸在桌上，怒道“你懂什么，阿枫，阿枫她！”旋即他对上了楚清纵那双古井无澜的眼，身体骤然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唉，所以说醉酒伤身呐，看这孩子，站都站不住了。
“你和那位‘绯叶小姐’，恐怕是熟识吧，应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