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欢迎光临》暖晴空

1、第 1 章

　　“您有名字吗？”
　　这是迪奥·布兰度意识清醒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面前的女孩盘腿坐着，撑在脚踝处的手还涂上了漂亮的甲油胶。
　　“您知道您的去处吗？”她微微朝着迪奥前倾了一下身体，这让迪奥可以看清楚对方眼里的亮光。
　　那不是某种形容，而是切实存在的，一抹亮光。
　　那个小小的光圈环绕在眼瞳周围，而从中，迪奥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我想大概，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迪奥低沉的嗓音并没有引起空气中一丝一毫的震动，但是这名少女显然听得见。
　　“您不明白自己的情况么？”听到这个说法的少女扬起了一个奇异的微笑，夹带了一点讽刺的意味，但这还不足以让迪奥在不明状况的时候下手，“您来的晚了，前面那位已经等您很久了。”
　　不明所以。迪奥和她对视。
　　“您的手续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办下来，在这之前您需要跟在我身边，布兰度先生。”刚刚还在询问迪奥姓名的少女这时候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先生，您不如诚实些如何？”她伸手，探到迪奥的脸边，轻轻地磨蹭，“初次见面，我是叶树。”
　　迪奥抬起手，想要捏住少女的手腕，然而只是徒劳的捏了个空。
　　不，不是他握空了，是他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好好想想，先生，好好想想。”轻柔的抚摸撤离了，女孩抱住怀里爱心形的抱枕，勾着嘴角，“回忆一下。”
　　迪奥微微错开了少女的视线，刚才空空的脑袋，现在一瞬间像是镜面泛起了波涛，之前的一切汹涌而来，直到被空条承太郎打败，戛然而止。
　　【我死了？】迪奥对着叶树提问，实际上这句话也不过是一句披着疑问句外皮的陈述句。
　　“您觉得我们出去买些日用品好吗，先生？”叶树偏了偏脑袋，语带笑意地看着迪奥，“虽然您已经用不到了。”
　　【……如果你愿意带我出去。】迪奥说话的时候放缓了语气，像是对于现有的状况已经接受。
　　于是叶树弯了眼角，不再多说，穿上鞋子走向大门。
　　迪奥起身跟上。
　　打开的门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景象，只是普通的街道，甚至还有行人在拎着包走动着。
　　“是个好天气呢，先生。”叶树伸直了手，深吸一口早晨清凉的空气，转头和迪奥这么说道。
　　【是的。】迪奥这时候看起来颇有些寄人篱下的顺从感。
　　叶树压住上扬的嘴角，叹了口气。
　　“先生，您知道柱之人吗？”叶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却没有想要从迪奥那里得到回答的意思，兀自转过头，语调愉快地说道，“走吧先生。”

　　夜晚来临，在太阳彻底落下的时候，叶树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而迪奥则是像她嘱咐的那样，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朝着装饰用的花瓶伸出手，几番尝试以后，手中有了切实的触感。
　　今天出去的时候，迪奥就无意中发现，对于无生命的物品，还是有可能触摸到的，只要集中精神。
　　有了这个……
　　迪奥将花瓶拿到手里，垂着眼睛看着上面的花纹。
　　他已经掌握了触碰这个世界的方法了。
　　那么，如果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应该也是可以对这个世界的生物造成伤害的吧？
　　他控制着力道，把花瓶轻轻地放回原处。
　　还需要做个试验。

　　叶树在床上睁开眼睛，眼中的光圈在黑暗里格外醒目。
　　“他想要出门。”少女保持着双手交握在胸前的姿势，躺的笔直，像一具尸体，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他已经可以碰到物品了。”
　　没有回应。
　　“手续还需要多久。”那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气，不含一丝情绪，“您办事不利。”
　　她又等了一会。
　　“如果您保持这个态度，我会自己处理。”她从床上坐起来，合上眼睛，“我会交给柱之人去解决。”
　　“三天，不要逾期。”定了一个时限，叶树站起来，光着脚朝门口走去，径自走出了敞开的大门。

　　迪奥看着手底下抽搐着的流浪狗，将手里染血的刀口在它的皮毛上蹭干净。
　　果然是可以的。
　　那么接下来只要对着那个女人的喉咙，刺下去就可以了。
　　他转过身，脚步随即顿住了，月光把穿着睡衣的身影拉得很长，背着光看不清楚来人的脸，只有眼中的光圈在夜晚格外清晰。
　　偷袭是不行了么。迪奥握紧刀柄，扯开嘴角，【很晚了。】
　　然而他没等到任何回应，只看见那个身影在月光下忽闪了一下，下一秒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穿过了他的身体。
　　在身体被穿过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被从灵魂里撕扯了出去，对疼痛极有抗性的迪奥也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直到痛苦缓解。
　　叶树蹲在流浪狗的尸体边上，将手中亮光的小球从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塞了进去。
　　很快，流浪狗的毛一炸，站了起来，飞速地跑离了这个地方。
　　“先生，夜晚有很多危险，我不希望您外出。”她测过脸，没什么情绪地说着好像规定好的台词。
　　迪奥直起身，冷静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叶树。
　　“Day one.”失去意识前，他只听见这句话。

　　迪奥睁开眼睛。
　　他是久违的被阳光给晒醒的。
　　“您醒了吗？迪奥先生？”从卧室的门外传来少女扬着嗓音的喊声，甚至还有培根在平底锅上发出的滋滋声，“您起得真晚，需要来一杯牛奶吗？”
　　迪奥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种被撕扯的感觉格外清晰。
　　“还是说您要一杯红茶？我可是很会泡茶的哦。”没得到回应的叶树任然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而这种说话的语调，和昨晚简直辩若两人。
　　【红茶，当然。】未知的一切让迪奥选择小心行事，他起身走向餐厅。
　　“啊，布兰度先生是英国人是吗？不知道简单的早餐您会不会满意。”桌上摆着造型完美散发着奶香气的几种面包，被早晨的阳光晒出了麦香。
　　“煎培根还有香肠，还有一个煎蛋，”少女边说着边把分配好的美食摆上了餐桌，给迪奥把椅子拖出来，“您先坐下来吧，我去泡茶。”
　　【……】迪奥眯了下眼睛，视线一直停留在桌上摆着的餐刀上。
　　“您要知道，我已经挺久没有和人一起吃早餐了，之前那位并不是很愿意理会我。”叶树随意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您说，先生，为什么总有人不愿意珍惜一起吃饭的时间呢？”
　　【那应该是吃饭的过程不够愉悦。】迪奥抬起手触碰了一下餐刀，手下属于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可以考虑一些事情。
　　“吃饭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人愉悦的事情啦。”叶树把托着茶杯的托盘轻轻地放在迪奥面前的桌面上，“您不如尝试一下？”
　　在叶树倾身的这一瞬间，迪奥手下的餐刀和她的心脏只有很短的距离，哪怕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迪奥也可以瞬间将刀捅进叶树的胸膛。
　　“真是个令人久违的早晨。”一只手按在了迪奥的手背上，动作很轻，“毕竟不久就要结束了。”
　　【是啊。】迪奥放松了手上的肌肉，察觉出这一点的叶树动作自然的收回手。
　　“您真是一位安静的客人呢，”叶树在迪奥对面坐下来，铺上餐巾以后动作轻快却又不失礼数地开始了早餐时光，“之前那位可是很热衷于问我各种问题的。”
　　【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迪奥没有动桌上的食物，而是握住餐刀在手里把玩，【首先就从你的目的开始吧。】
　　“目的这个词，您不觉得太过功利性了吗？”叶树弯着眼角低头切割盘子里金黄的煎蛋，“不过说的也是，也该让您了解一下现状。”
　　“我是荒木庄的看门人，又或者说我就是门。”
　　【荒木庄。】完全陌生的名词。
　　“一般的人可以到上面去，作恶作乱的人要到下面，而您，迪奥·布兰度先生。”叶树和这位吸血鬼对视，那眼神让迪奥感到反感，“像您这样的人，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哦。”
　　空气好像一瞬间凝固了，连阳光都不能缓和这种气氛。
　　【有人评价过你的眼睛吗？】过了几秒，迪奥端起茶杯，微微摇晃着里面温度合适的红茶。
　　“我并没有和许多人交流过，不过您说的这一点，是的先生，”叶树放下叉子，用手托着脸颊，“曾经有一位先生这么说过，非常可惜。”
　　【我想他和我的评价会是一样。】迪奥轻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下。
　　面前的人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也不做声催促，静静地等着他的态度。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伴随着器皿破碎和椅子倒地的声音，叶树躺在地上，眯起眼睛感受胸前鲜血滑落的微妙触感。
　　阳光不再能照射到叶树的脸上，因为压在身上的壮硕身形将那些暖意挡得结实。
　　【——那真的是非常令人厌恶的一双眼睛。】呼吸在叶树的耳边吹拂，拨动了散乱的一些杂乱发丝。
　　“您担心我看透您。”她注视着眼前的阴影，疼痛并不能引起她任何反应，“别怕，这很正常，之前那位也是这样。”
　　【嗯，就像你说的。】大拇指抚摸着叶树的眼睑，过长的指甲从眉骨的位置划过。
　　“总有人会恐惧死亡，先生。”红艳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服，开始蔓延到地面上，“但令人奇怪的是，越强大的人越会如此，为什么呢。”
　　【没有把握过权利的人，不会对他没享受过的东西产生留恋。】迪奥看着轻而易举穿透对方身体的手。
　　还是触摸不到么，真可惜，本应该是最好的一顿早餐才对。
　　【值得称赞的红茶。】迪奥站起来，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叶树说了最后一句话，跨过了她的身体。
　　“……真可惜，先生，这本该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叶树轻的像是柳絮一般的声音擦过迪奥的耳畔。
　　迪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里已经再没有任何一个呼吸声了。

　　时钟的滴答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孤单的回荡着，单纯的晨光早就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昏沉的暮色。
　　“您办事不利。”本该没有任何活物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冰冷的语调，餐厅里的少女保持着倒下时的姿势，和昨天晚上一样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鲜红的血液已经在地板上干涸，变成暗沉的红褐色。
　　“……也许这次不应该由您来出面。”叶树从地板上爬起来，随手脱下染血的衣物，光着身走向衣物间，“直到时间到为止，都交由我来。”
　　【……啊……】空气中传来了似有似无的震动，【那就麻烦你了……】

　　迪奥握着手里的几只小刀，直面眼前这位应该已经死去的不明生物。
　　【看来这里不是人的生物不止我一个。】
　　“除非我在，否则静止您外出。”叶树闪身避开了突然攻击过来的数把刀具，神色不变，“请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抵抗。”
　　【如你所说，是我太过自满了。】迪奥将两只手摊开，示意自己愿意服软，并且主动朝着叶树的方向迈进了几步。
　　“那么，我们回去吧。”少女不设任何防备的朝迪奥走过去，想要拽住他的胳膊来确保这人不会逃跑。
　　就在叶树的手握住迪奥手腕的那一刻，这只带刺的吸血鬼幽灵瞬间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第二次捅向手无寸铁的叶树。
　　“当啷——”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和早上不同，此刻两人的姿势完全对调了过来，明明不是高大的身材，叶树却将迪奥的双手抓住稳稳的按在了地面上，同时跨坐在他身上。
　　但为了按住那两只手，她的身体十分往前倾，没有什么温度的呼吸吹到了迪奥的脸上。
　　“先生，您一直反抗我会很困扰的。”叶树将制住的两只手控制到一只手里，空出来一只手掐住了迪奥的下颚，有些强硬的微微用力，“稍微听话些，可以吗？”
　　好大的力气。迪奥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摆脱，甚至无法移动。
　　【双重人格么，真是个有趣的现象。】
　　“先生，还剩一天，请不要再给我和姐姐添麻烦了。”叶树松开了对迪奥下颚的钳制，猛然一掌拍在他胸口处。
　　迪奥的意识立刻就渐渐消散。
　　他最后只看见明明是同一张脸上摆出的死尸一样毫无情绪的表情，以及没有光圈的瞳孔。
　　——“Day two.”

　　这次从这件屋子醒过来时，没了前两次友好的态度。
　　迪奥和面前椅子上坐着的少女对视，同时试着挣脱死死绑在身上的绳子。
　　“由于您前两天的表现，我决定今天看着您，直到时间到为止。”她拽了拽手里的绳子，示意迪奥注意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先生，如果您不想要绳子的话我是可以解开的，我只是想让您明白现状，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当然……是最好的。”说完的迪奥沉默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区别。*没错！括号不一样！
　　绳子松了下来，叶树没有刻意去挡住门或者封住窗户，但是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让见识过她能力的迪奥颇为忌惮。
　　“荒木庄是个很好的地方，如果您愿意的话。”叶树打破了沉默，她冲着迪奥扬起笑脸，“先生，还有几个小时了。”
　　显然，这和刚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之前说过的，前面的住户。”迪奥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本书翻阅起来，“给我讲一下吧。”
　　叶树有些苦恼地拽了拽脸颊边的一缕头发，“该从哪里开始讲呢？先生，您知道柱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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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差不多也要到时间了呢。”叶树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先生，就像我刚才讲的，您不必再恐惧死亡了，也不用害怕柱之人。”
　　她温和地笑了起来，像是很高兴能看到迪奥能实现他永生的想法。
　　“荒木庄的各位，是绝对不会死亡的，在……之前呢。”
　　下午六点的时钟在叶树的话音落下后响起了宏大的钟声，完全不像是一个挂在墙上的小时钟可以发出的声音。
　　迪奥站了起来。
　　“那么，先生，是时间该说再见了。”叶树扯开嘴角，走近了迪奥的面前，微微跳起来了一下揽住了他的脖子，有那么一秒钟，享受了一下那个怀抱。
　　下一秒她就像穿过一片投影一样穿透了迪奥的身体，借着力道顺势扑到床上。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说话声。
　　“您寂寞了吗？”同样音线却不同语调的声音在叶树的耳边响起。
　　“我就是想最后欺负一下布兰度先生，”她抱住被子，像是偷了腥的猫，“你看到他不能动的时候被摸到脖子以后的表情吗？”
　　“下一位什么时候过来呢……”
　　“永远没有下一位才是最好的。”
　　“可是，我好孤单啊……”
　　“……”
　　“我想……再有人陪我聊聊天……”
　　“我知道。”
　　因为，房间里的两种音调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