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跟我捕鱼去》晕知

2、日出

　　靠海而生，以渔为业的百姓最为敬奉龙王爷，所谓“出海祭龙王，丰收谢龙王，求雨靠龙王”，尤其是世代沿海而居的百姓，每当起锚远航之前，必定恭恭敬敬地龙王爷进一炷香，拜告龙王爷以求旅途平顺，平安回归。这天稍早的时候，海蓝去龙王庙进了香，出来后照例在庙门口买了一颗茶叶蛋，坐到亭子下面的石凳上吃茶叶蛋。左边大树下，双肩挑着卖食的货郎满头大汗地放下担子，跟边上的其他人打着招呼，
　　“侬噶早哇”
　　“老早来了，侬做啥噶晚啊？”
　　碎了蛋壳的茶叶蛋更入味，蛋白有点咸，海蓝小口咬着蛋黄，她吃蛋黄总是容易噎着，
　　“我跟侬讲一件有趣的事情啊，我也是听来的，我们那边下扑蛇村老张头，这次在北洋那边抓到条很稀奇的琉璃鱼，全身透明的，据说跟海蜇头一样，”
　　“那老张头说的有模有样，身子透明，但是又有一条红色的鱼鳞，会折光”
　　“说是这鱼难捉的很，让它溜走了。除非亲眼见到，这么稀奇的鱼，我们也没见过，不是很信他，但是老张头拍大腿瞪着眼说是真真的”
　　那边说的热闹，也没影响她吃东西，石海蓝吃完一整颗茶叶蛋，拍掉蛋黄碎末起身就走了。
　　海港里早已热闹起来，船来船往，有拖网拉纤的，撑杆开水道的，那边船老大站在船头大声呼喝船工洗刷甲板收拾绳网，这边运输的小舢板把一筐筐的海产往岸上运，有那四五人一手传一手地往小板车上装水产，也有那客商直接等在码头上，吆喝小工装水运冰准备装车。石海兰一掩头巾遮住半张脸，利落地跨上一艘船船舷然后不停歇地连着过了五艘，最后钻进了其中的一间船舱。
　　“甘叔，甘叔你在哪？”
　　“我在后舱，石小妹快过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酒壶装满喽，年纪大了眼花手抖，装点酒都撒一半了”
　　“一大早就喝酒，看小二不说你，”
　　“你不说我不说，她就知道不了”
　　“那要我装酒也行，但我先要打听件事”她接过酒勺子，把身体挪近点，“刚才我在龙王庙听到的，有人在北洋捉到了一条琉璃鱼，据说全身透明十分稀奇，你听没听到过这事”
　　“哦有这样的事，我倒没听说，可信不可信”
　　“我不知道，所以就来找你了。那卖货郎说是他们那一个渔民捉到的，得有这么大”
　　“这事倒是稀奇，北洋那片从没有见过琉璃鱼，以前也没听说有人网到过”，“这种鱼全身透明，在海里也不容易发现，难捉的很，网上来也容易逃掉，要是捉的话，咳咳”，酒壶早就灌满酒了，海蓝正睁着闪亮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甘叔，一脸的兴趣，“我的酒灌满了，打听的也告诉你了，你好走了”
　　“甘叔，要是捉的话...你抓到过啊？快跟我讲讲呗”
　　“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小丫头比别人七窍多一窍，鬼心思一冒一个泡，你阿姆嘱我多拘束你，我可不会答应你什么的，去去去，外面玩去”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找，有一就有二，说不定它还在那，你说那么难抓，那我就是要亲自抓一条，不过你得把小二借我跟我走”
　　“那丫头借给你玩，你们俩丫头能野飞了，上天下海地乱窜，谁还能管的到你们，不借不借”
　　“甘叔你想想，我要是把小二带走了，那谁也不会管你是清早还是半夜喝酒了，那你多自在是不是”
　　“……呃，那就半个月为期，下一趟船期必须得回来，要是不见你，我就告诉你阿姆，把你拘在家里做个乖乖小囡”
　　海蓝一听拘在家里，立马打了个哆嗦，赶紧答应了下来，“小二在哪又找大武去了”“那我先走了”
　　海蓝蹦着走了，忙着去找小二，忙着准备出发。“这傻丫头，真好骗，就是把北洋翻个遍也找不到这种鱼，没有俩丫头跟我抢，我总算可以痛快喝酒痛快吃肉咯”

　　石家的运输船队从东南渔场回来又要返回东南渔场去，石海蓝本来也要跟着走的，只是目的地变了，去北洋不从这条水道走，她和小二搭着大武家亲戚的船要从向北的水道走。两个姑娘坐在船尾阴凉处，细致讨论着应该在哪处下网，抓住鱼怎么才能不给溜了，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吃完简单的晚餐，又在后头啃完一只瓜，转身就进睡舱了，一点都没发现后面有只船快速向着他们开过来，约摸三刻钟后就靠近了，有人登上了船，然后进了睡舱，用一条羊毛毯裹了石海蓝抱出来就走，小二丫头也跟在后面走了，那只船改变方向，向东驶去。

　　海风抚窗而过，薄纱飘动，石海蓝睡在羊毛毯子铺垫着的舱板上，香香甜甜地呼噜着。远处的海天帘幕已经被渲染了，天地之间有了分界线。天边越来越红，几缕金色晕开来，红日呼之欲出，而就只在一瞬间，整个太阳跳跃而出，映射进人的双眼中。

　　有一人斜倚在舱门口，看着眼前的日出，感受着还没什么温度的阳光。周围很宁静，海浪的声音也不大。沈严篱白无聊懒地回过头，发现舱里的人根本还没醒。他拿过一面镜子，对着阳光折射光照到海蓝脸上，眼睑上乐此不疲地戏弄着，终于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片刻后这双眼的主人从呆滞到惊讶，从惊讶到惶惑，最后终于变成怒火，沙哑着一吼而出，“沈严篱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在这里我为什么会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半夜，我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