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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看望完舒悦,两人从医院出来。
储可坐到副驾上,一手系着安全带,一手敲着字跟祝静瑶吐槽舒悦。
等了半天舒雨棠也没动静,储可抬头瞥她一眼,见舒雨棠也看着她。
储可不解道,“看我干什么,开车啊。”
舒雨棠啧了一声,把储可插错位的安全带给她插回去,随后安静地系上自己的。
点火,开车。
储可挑了挑眉,把手机揣回兜里,车里静默了一会儿。
储可还是沉不住气了,“你能不能管管你妹,从小到大就会和我过不去,我头发那么金贵,她居然给我薅下去好几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无法无天了她。”
舒雨棠关注着路况,随口道,“我连你都管不住,还管她。”
“她叫你在那儿陪她,你为什么不。”
“容易想起你俩刚才在床上纠缠。”
“哎,你这话说得就很不公正了,是她先动手的,你搞搞清楚好不好。”储可吐槽不断,完美错过舒雨棠在意的点,故作平静地酸言酸语道,“你就是护短,就是偏心,从小到大都这样儿。”
又问,“你要和我谈什么,如果是出国的事我可没兴趣听。”
舒雨棠放轻了油门,车子行进的的速度缓下来。
“出国的事还没有最后确定。”
“只差一两个公章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储可躺在座椅上,望着被霓虹灯污染的脏黑天际,缓了声音说,“十岁那年我发高烧,你请假回来陪我。临睡前我问你第二天会不会陪我,你说会。但第二天我起床后只发现了一张字条,张阿姨告诉我,烧退了你就回学校了。”
“骗子。”储可毫不客气,“我太知道你的套路了。”
舒雨棠笑笑,“挺聪明的嘛。”
储可斜她一眼。
舒雨棠又说,“你也太记仇了。”
储可哼了一声。
舒雨棠继续说,“法国这个项目估计是推不掉,但不用那么久,如果分公司那个何思合适做副手.....”
“所以你还是要去?”储可打断她的话,转过头直勾勾盯着她,复又望着前面的路,不冷不热地赌气道,“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反正我们离了婚,你要去哪里我也管不着,你以后是谁的人也没准儿,我也不会想你,也不会烦你,你自由极了。”
......
一下车,储可头也不回地冲在前面,舒雨棠锁好车去追她。
储可先一步走进家里锁好门,气鼓鼓地背靠在门上。
舒雨棠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遇到师小软出门扔垃圾。
师小软看到舒雨棠眼前一亮。
下午她去取餐时差点摔倒,正好遇到舒雨棠扶了她一把,后来才知道她是舒悦的姐姐。
师小软惊喜道,“雨棠姐你住对面吗?这也太巧了。”
舒雨棠和她聊了几句。
储可等了半天舒雨棠都没敲门,刚才明明听到舒雨棠的脚步声的,她纳了闷儿了,沉不住气地转身往门镜里一看,好家伙,居然和别的女人聊上了!
舒雨棠比较高,背影挡住了储可的视线,但从对方纤细的轮廓线条不难看出是个纤柔的小美人儿,储可气得冒烟,拉开了门缝。
师小软想留个舒雨棠的电话,却发现手机没带,正邀请舒雨棠去家里坐坐,就听到对门隙开的门缝里插进来一个不很愉快的声音,“要聊什么就快点儿进来,我要睡美容觉了,过时不候!”
随后是屋内拖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舒雨棠和师小软告了别,拉开门进屋。
师小软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
“我饿了。”舒雨棠走进来,就看到储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嘴里这样嘀咕。
她走过去给储可捏了会儿肩膀,感受到她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再去看储可已经有点迷糊了。
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又是高强度的工作,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舒雨棠托着她的脑袋把储可轻轻放躺到沙发上,看着她睡着时候毫无攻击力的柔软表情,又密又长的睫毛低垂在皙白的肌肤上,眼底有一丝浅浅的乌青,衬得气色苍白了些,乌黑细柔的长发懒懒的散在一边,看上去乖巧又听话。
嗯,也只是看上去。
舒雨棠莞尔一笑,等储可睡沉些,舒雨棠调高了空调温度,把沙发上的厚毯子给她搭上。
本想简单炒两道菜,没想到拉开冰箱空空如也,除了几枚鸡蛋,一无所获。
舒雨棠皱了皱眉,妥协地只简单煮了两碗鸡蛋面。
储可闻着味儿醒了,但她赖在沙发上,不想动。
等着舒雨棠把面端过来,才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扒拉着面,闷闷问,“你还没有回去吗?”
“不是说饿了,快吃吧。”
储可小口吃着面,又听舒雨棠说,“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但你这么生活哪里行,冰箱里一点蔬菜都没有。自己在家就靠点外卖啊?不让阿姨过来,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嗯?”
“你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空气安静了几秒,舒雨棠问,“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去法国?”
储可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碗里的面条,“没有啊,你想去就去,谁还拦着你不成。”
储可意味不明地笑笑,又说,“反正舒总魅力无限,说走就走,潇洒得很,也不会舍不得谁。”
舒雨棠抬眼看了她一眼,“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储可把筷子放下,不高兴了,“谁阴阳怪气,我就是搞不懂在海城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去法国。公司有那么多项目,偏偏要发展酒店这块。酒店业有什么好发展的,房地产市场不是还没有崩盘吗。”
“况且法国最近那么乱......”
“我很识大体的。根本不是想阻止你,是为你考虑。
爸妈年纪也不小了,他们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公司那么多事根本走不开啊。
家里有事怎么办,我工作那么忙,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你在那边遇到危险又怎么办,十一个小时诶,等家里人赶过去你都凉了。”
舒雨棠被气笑了,“你真的就不盼我点儿好。爸妈和你想我都可以视频,家里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急事,而且我也不是一直就待在那边不回来。”
储可撇了撇嘴,“那你就走好了,我一点也不生气。”
“反正我就待在海城,哪儿也不去。”
把话说完储可就回了房间,火大地深呼吸几口,又转过身趴在门板上听动静。
舒雨棠站起来,静伫了半晌,走到主卧门前,敲了敲。
储可听到她说,“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语气一点都不沉重!
随后响起她走远的脚步声。
居然都不垂死挣扎地解释哄她了,储可气急败坏地拉开门,就看到舒雨棠靠在门边,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嘴角还有一丝得逞的淡淡奸笑。
可恶!又被她套路到了!
“刚才还夸你聪明,看来还有得加深道行啊。”舒雨棠捏起储可的脸,在她伸手拍开之前,又及时收了回去。
不上钩的混蛋!储可在心里臭骂她,不屑又高傲地走到餐桌边,忽略掉套路不成反被套路到的尴尬,问她,“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哦,我面还没吃完呢。”舒雨棠淡笑着微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把储可的筷子拿起来递给她,“刚才就说饿了,再不吃该坨了。”
储可拿过筷子,心里有点儿暖又有点儿涩。
被面条的香味勾起了食欲,又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暂时抛到一边。
*
吃完简单的晚餐,舒雨棠收拾好了厨房,看那架势是真要回去了。
回去,可真是个与时俱进的词,前几天还是回这儿,今天就要回去别的地方,储可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天马行空地想着。
视线被遮挡,储可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说话的舒雨棠,“厨房收拾好了,我回了。你别看太久电视,早点去泡个澡解解乏。”
储可撅嘴道,“离个婚,你也不必避嫌到这个程度吧。人家戒毒还有个戒断期呢,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儿刻意吗?”
“是有点儿刻意。”因为有想确认的事。
储可没听清她说什么,也不问,那样会显得很没气势,还有点傻,她自顾自又说,“外面又冷又黑,路都结冰了,开车不安全。”
舒雨棠取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开个车摇摇晃晃的。”
“我那是有自己的驾驶想法。”
舒雨棠掩唇一笑,“都好,有信心是好事。”
她穿好外衣继续说,“放心吧,我会小心开车的,到了给你发微信。”
“对了,记得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储可见她坚持,便也只说,“随便你好了。”
等舒雨棠离开,储可才起身走到窗边,打开雾气氤氲的窗户,丝丝寒冷入骨的冷风涌动着往屋里钻,她呼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肺都冻僵了,赶紧又把窗户关上——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走文艺调调的忧郁路线。
*
储可躺倒在沙发上,悠悠叹了一声,唉......
她和舒雨棠是怎么开始的呢,奇怪,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是高中毕业吧,虽然她老早就想把舒雨棠独占为己有,和几个室友讨论了Plan ABCD,但架不住她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啊。青梅竹马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太熟总是不好下手的。
舒雨棠请假陪她毕业旅行,她趁着舒雨棠去海边游泳准备好了玫瑰花和小礼物什么的,语言乱七八糟组织了一大堆,心里小鹿乱撞地想好好和舒雨棠表个白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要怪就怪海边的生啤太好喝了,海鲜就生啤,还有晚霞一线天,她和舒雨棠都喝得晕乎了。
回到房间,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迷迷糊糊,晕晕陶陶就觉得很开心。
就很放肆。
……
第二天醒过来,她整个人很懵,非常懵。
特别是看到自己和舒雨棠非常,非常坦诚的状态,还有舒雨棠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多多少少是记起一些昨晚的事情。
储可不知所措。
一来她浪漫的表白计划泡汤了。
二是她觉得自己酒后这种冒犯很对不起舒雨棠,也很崩溃想不通,自己也不是男的啊,就看了几本小黄书,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三是她现在表白在舒雨棠看来也是补救和狡辩,已经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心了。
储可懊悔得很。
没有注意到舒雨棠已经醒来,好整以暇地端详她变幻不定的神色。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冷不丁地,储可听到舒雨棠这么问。
她微微一抖,才意识到舒雨棠正看着她。
储可对上舒雨棠如水的瞳眸,无波无澜,平静得像一汪清泉,储可更觉得窘迫,她脸越来越红,磕磕巴巴说,“就,就记得我亲你,然后,然后...了。”
舒雨棠沉默了一会儿,坐起来拢起头发,修长的脖子晃入储可的视线,又听舒雨棠语气不明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储可愣愣地摇摇头。
“好吧。”舒雨棠抬手把储可躺乱的额发别到耳后,看着她白净的小脸温声说,“别有心里负担,就当昨晚上只是做了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
一早上大脑处理的信息太多,储可仍不再状态,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抓住舒雨棠的手,跟着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舒雨棠,用那种青涩又坚定的语气说,“舒雨棠,事情已经发生了,自欺欺人也没什么意思。我你还不清楚吗,放心吧,我会负责的。”
......
储可渐渐沉入梦乡,抓着趁手的厚毛毯蒙过脑袋。
舒雨棠降下些车窗,散掉车里多余的热气。
她对储可的感情很奇怪。
说是大储可五岁,却又没有那样明确的划分,储可很少叫她姐姐。只有牙牙学语的时候会跟在她后头,咧着才生出的小白牙,一个劲儿地叫姐姐。
稍大一点,储可就不常那样,反而总是舒雨棠舒雨棠地称呼。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储可会撒娇耍赖,会和她因为奇奇怪怪的事拌嘴又和好,一起打球一起去兴趣班,是一种忽略掉微小年龄差距的青梅竹马的样子。
但毕竟大一点,她习惯性地会多照顾储可一些,而储可对她的依赖也在不知不觉加重着。
意识到两人羁绊很深,是舒雨棠高三准备申请住校那一次。
储可舍不得她,轻车熟路地躺进她房间来,裹在被子里望着墙壁发脾气。
舒雨棠心里也像即将要空掉一块似的,她回头望着储可气呼呼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以后她们各自恋爱结婚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竟然像死结一般缠绕在她脑海里,偶尔会想起,却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那天晚上,醉猫儿一样的储可抱着她,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她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飞快地跳动起来。
储可缠着她,仰起头来说,傻乎乎地笑着说,“舒雨棠,好喜欢你,要和我在一起嘻嘻嘻”
舒雨棠虽然也喝醉了,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
她的脸越来越烫,在迷茫懵愣一段后,也没有推开储可那小醉鬼杂乱无章的亲吻。
若她不愿意,储可怎么可能得逞呢。
负责、依赖、亲友的喜欢,如果仅仅是这些投射成的虚假的情爱,是安抚不住年轻渴望爱情的心的,强行压制只会爆发无尽的争吵和矛盾,连原始的感情基础都将变得岌岌可危。
所以要放手去淘洗,所以打开网撒出去,网的这边和网的那边再一次自由。
验证和孤注一掷的赌博。
舒雨棠把车窗又开得大了些,让冷风更多地吹进来。
至少是善良、诚实,不会相互遗忘的。*
舒雨棠从容地走出离开的脚步声,又悄悄咪咪地绕回房间门口,好好笑~
——
*1:她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句话是“最要紧的是,我们首先应该善良,其次是诚实,再其次是永远不要相互遗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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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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