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1020丶

1、1 乍暖 贺

　　乍暖
　　贺铮从没见过这样的迟措。
　　江北教育园区很久打过这样的群架了。正是放学时间，迟措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打着一个男生。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倒是很凶狠。没有看后边跟上来美院的人，也不管被打的男生是不是有帮手。不在乎围观人群的看法。倒也是还没见过迟措在乎过谁的看法。
　　很快两方的帮手都参合了进来，迟措只是盯着一个人打。放任其余人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结局当然是谁喊了警察来了。人群四散开来，迟措站在北一高级中学的牌匾下，盯着被打的男生说，“这事没完，我让你后悔长了眼睛。”
　　连身上的土都没拍，迟措就这么离开了。
　　贺铮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了正在抽烟的迟措。迟措是好看的，吸引人却不是他出色的脸，第一眼见到迟措的会更被他身上放荡不羁的气质锁住目光。 “跟了这么久，怎么这次凑上来了，看不惯你们学校的人挨打吗？”弹了弹烟灰，迟措没有抬头，目光漫无目的的游移。
　　贺铮伸出手，“你好，北一贺铮。”
　　“别搞笑了，你跟踪我都多久了，找警察来你这样的应该能拘留了，直接说什么事吧。”
　　“我现在自己住，你跟我回去收拾一下吧，你这样回去，不好。”
　　迟措抬起头眼神里的惊讶遮掩不住，“贺铮你脑子没病吧。就咱两这关系，不合适有交集。”
　　“上一辈的恩怨，跟你我无关。学校家里人人都在跟我说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贺铮语气一直很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淡的听不出对周围人的态度。
　　“呵，正好我对你也有兴趣啊。”迟措暧昧的朝着贺铮眨了眨眼。
　　贺铮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迟措。在妈妈口中，迟措和他爸爸都是不折不扣的坏蛋，抢了自己的爸爸，还会跟自己抢贺氏继承权，各种不堪入目的词语给予他们都不足以描述他们的卑鄙。
　　可是在贺铮的印象里，只是记得自己7岁时在爷爷生日宴上碰见的小哥哥。那时候的迟措和现在同样的漂亮，比现在多了一份稚气，招人的不得了。当时大概是宾客的态度触及小孩子敏感的内心，明明不开心的迟措在小花园碰见因为背不下给爷爷的庆生稿子而哭的贺铮时，还是很温柔的拉起贺铮的手，告诉他，“没关系的，我会在你后边偷偷提醒你的，不要怕，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
　　那时的小贺铮本来想说，妈妈说你是坏人，不让我理你。但是可能从没人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妈妈没有，爷爷没有，爸爸就更没有。有时候走进一个小孩子的内心有时候只是一瞬间。
　　再后来就是宴会结束时贺铮想偷偷的找小哥哥要联系方式，看到的却是自己爸爸抱着迟措，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而自己的妈妈站在他们对面，妈妈扔下了平时教导自己的优雅，歇斯底里的闹着。
　　当时情况太混乱，贺铮不记得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记得刚刚拉着自己手很温柔的小哥哥，看自己眼神变了。
　　贺铮打开门侧了下身子，让迟措先进来。
　　“需要换鞋么？”
　　“不用，没人来，没预备。”
　　“这话说的，我真多余。”
　　“你不一样。”
　　迟措看了看他，没说话，假装观察房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倒是很宽敞。沙发上随手扔着几本杂志，没有客气，直径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就翻翻，“药箱给我找一下。”
　　“嗯，喝点什么？”贺铮看着他这么自然的态度，嘴角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
　　其实迟措身上没什么伤，很简单的收拾一下。拿起贺铮放下的牛奶，瘪了一下嘴。“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贺铮顿了下，“今天你打的那个男生......”自己也没明白怎么就突然开了口，平时像个神经病一样跟着他看看就已经够可以了，今天大概是受刺激了。
　　“别求情，什么也别说，这个人，要不是弄死人犯法，明天太阳他肯定看不见。”
　　“何博，家里有点麻烦。”何博就是今天迟措打的那个男生，贺铮在北一倒也听过这个人，名声不怎样。
　　迟措嗤笑，“你们北一家里哪有简单的，说好听了是贵族学校，难听了就是万恶资本主义的猪栏。”
　　贺铮这个猪栏的猪，咳，尴尬的偏了偏头。
　　“行了，他们也不能怎样，小孩子过家家的动手，扯不上你们贺氏的事。”
　　“迟措，我什么意思你懂，你没必要这样说话。”贺铮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原本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没想到迟措会是这个反应。
　　迟措站起身，“行了，你要是找我就为了这事，你没必要担心。”
　　贺铮见他要走，赶忙起身拦住。迟措停下看着他，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贺铮，你也知道，咱两没必要针锋相对，可是咱们也做不了朋友的。”迟措拍了拍他肩膀，开门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贺铮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拨给了程与熙，“何博最近干什么了？”
　　“呦呦呦，不问世事的大仙儿怎么开始关心我等俗世的事情。”电话里传来好友的调侃。
　　“盯着点，还有美院那块有什么动静都说一下。”
　　“仙儿啊，不是哥哥说，美院到底哪位让你这么心心念念，别人追对象关注一个，你这玩意关注一学校，哎，你说你就为了隐藏美人不告诉我们，那你自己怎么不行动。”
　　“你废话好多，还有一分钟，有遗言么？”贺铮说完这句手已经放在了挂断键上。
　　“最后一句，高二了，反正你这成绩哪里以后都是重点，哥哥劝你疯狂，去美院追美人吧，为爱疯狂耶耶耶。”
　　嘟嘟嘟。

　　迟措出了门吹着冷风，“迟措你脑子真有病。”自言自语的骂了自己一句，往家里走着。
　　与贺铮这么直白的表现出关注自己不同，迟措对贺铮的在意都是不为人知的。就像知道他成绩很好，不谈恋爱，北一有一个追他很久的美女。知道他不管烂七八糟的事情，独来独往，有一个死党叫程与熙，明明家世极其优秀，却很低调。这些都是迟措自己注意到的，对于外人口中的贺铮，迟措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学校里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迟措从来都不主动去打听，贺铮永远都是迟措认识的贺铮，那个会因为紧张而哭的小弟弟。可是贺铮也不只是迟措认识的贺铮，毕竟复杂的家庭矛盾不是两个人能决定。
　　迟措推开别墅的门，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男人，“爸，我回来了。”
　　“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迟措眼前的男人，长相不是多优秀，但周身的气质很吸引人，温润和蔼，让人看了忍不住的想亲近。池渊祈，也就是迟措的爸爸，这个在音乐界著名的艺术家，一双手值了天价，却是甘愿为另一个男人洗手做汤羹。迟措不明白，但是十年如一日的看着两人恩爱如平常夫妻，倒也为他们祝福。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两个人，明明哪个出去都是众多女人环绕，钱权名都有的两个人，摒弃了外界所有不和谐的声音，不管不顾的在一起。
　　“贺叔叔还没回来吗？”迟措一边上楼一边问着。
　　“你贺叔叔今天开会有点晚了，我一会去给他送点，小迟今天你大概要自己吃饭了。”池渊祈略带歉意的跟自己儿子说。
　　迟措倒在床上，翻了翻白眼，向楼下喊道“去吧去吧，就你们会秀。”
　　贺叔叔对自己很好，对自己老爸更好，迟措对于这个贺叔叔很是喜爱，关于贺叔叔和老爸之间的过往，没经历过，不能评价，而且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们的对错。迟措唯一觉得心疼的就贺铮。当年那些事自己和贺铮都还没出生，到底怎么样谁对不起谁都与两人无关。与自己和老爸的关系不同，贺铮毕竟是贺叔叔的亲生儿子，真的是从就心疼贺铮的。
　　第一眼见到小小的贺铮眼里含着眼泪时，尽管两人当时什么都不懂，但是迟措针灸就是心疼了，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他都不想看到这个可爱的人儿难过。其实贺铮与迟措时同年出生的，但他就是固执的在第一次见面就默认了自己是哥哥，还好后来经过验证，贺铮确实比迟措小了四个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迟措一跳，看了一眼时间都八点半了，“怎么了？”
　　“快点过来，金沙网吧，小然我们在这碰见北一的人了。”电话里嘈杂的背景声中里李煜铭豪放的嗓音。
　　迟措真的是硬生生憋了一句骂，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你脑子有泡吗？我今天去北一门口打人，你随后就带着小然去人家地盘上网，你没挨过揍能不能考虑一下小然啊，事不够大是吗？你们家职业养驴专门留着踢你脑子用吧！”气匆匆的挂了电话，穿上衣服，怕打车来不及，只能去车库推出了好久没骑的摩托。
　　等迟措到了金沙时，发现跟想象的哪里是不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