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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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御和卡尔两人在广阔无垠的峡谷戈壁中跋涉着，阳光倾泻而下，目之所及唯有蓝天、白云、奇形怪状的山丘，还有不断延伸向天际的红色土地。
伸手抹了把将要滑进眼眶的汗水，桓御久违地感到一丝轻松。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时刻关注男女主的恋情发展，不用每天操心家族集团的存续……
扭头看向旁边一身儿骚包花衬衫，头戴牛仔帽，脚蹬帅气长靴的卡尔，桓御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
他正在心里感叹着呢，好巧不巧的卡尔也转头看来，见秦烁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挑起眉毛逗他，“怎么？你这是终于发现我的好了？”
桓御默默转过头去，口中却不愿示弱：“对我好的人多着呢，不缺你这一个。”
时光飞逝，火红的太阳燃遍满天云霞不断向着地平线落下，桓御用力将卡尔拉上山顶，与他并肩望向那轮红日徐徐下降的地方。
热气升腾，将天与地的界限拉扯扭曲，残阳如血，晕出千丈朱虹万层锦波。
沉浸于如此盛景，桓御嘴角终于绽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
卡尔深深看着身边霞光映面眼若流星的秦烁，一向阳光开朗的眉间笼上一丝落寞，碧绿双眸中饱含深情。
他悄悄靠近了些，挨上秦烁的肩膀，身侧那只手轻轻握住秦烁的。
桓御浑然不觉，只将全部心神投注于面前一望无垠的广阔天地，似乎从中汲取了某种能量。
眉心识海微微荡出一圈波纹，自他道心破碎后一直缓慢崩塌溃散的识海终于有了停止崩溃的迹象。
长出一口气，桓御扭头看向卡尔，看着他随风轻扬的金色发丝，看着他被霞光映照的雕塑般的面容，看着他碧绿双眸中望来的真诚又忧郁的目光……
胸中浮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情绪哽在他喉头，令他鼻腔酸涩胸口涨热。
‘真奇怪。为什么……感觉心脏胀胀的……’怀着难言的感动，桓御顺从内心的指引，在这荒凉戈壁上，落日残红下，将卡尔紧紧拥入怀中。
轻轻阖上双眸，桓御不知为何竟有些哽咽。
“谢谢你，卡尔，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感受着从另一个胸膛中传来的心脏的跳动，他稍稍软弱了一瞬，随即变得铁石心肠。
‘但我终究无法回报你想要的情感，在我所选择的道路上，我的脚步注定不会为谁停留。’
抬眼看向残阳将尽的地平线，桓御闭上双目，神色竟有些悲凉。
‘毕竟我还没有找到自己一直追寻的那个答案。而在我到达终点之前，停驻不前的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眉心传来阵阵隐痛，提醒着他一意孤行的代价。
‘如果我及时完成任务离开，秦烁或许还可以多活几年，而只要他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
天边熄灭残阳最后一丝余烬，夜幕笼罩四野，两人打开手灯，从包里拿出木炭和折叠烤炉生火。
橘红的火焰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不知疲倦地跳跃着，桓御看着那抹橘红，有些出神。
‘阿菟，我当初，究竟是怎么成为了任务者，又为何一路厮杀到此呢？’
伸手托住下巴，桓御神色茫然。
‘我，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很多重要的回忆……’
於菟神色间也显出几许疲惫，他晃了晃尾巴，忧心忡忡的猜测道：‘是道心受损带来的症状吗？那你还记得火鸢和霁宣吗？还有玛格丽特？安德烈？赛雅？’
随着於菟念出名字，桓御眼前闪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只是那份鲜活却好像被风化磨损，只剩下单调平淡，再不复往日风采。
默默将回忆按下，他神色有些怔忪，‘我还记得。但，总觉得好像不认识他们了一样。’
怜爱地蹭了蹭桓御脖颈，於菟安慰他，‘这是正常情况，是长生种必须经历的生命历程。时间将会磨灭最深沉浓烈的感情，黯淡斑斓鲜艳的回忆，令一切归于永恒的寂静……
‘没关系的，只要你弥合道心，过了这道坎儿，慢慢习惯就好了。’
怔怔望着跳跃的火焰，桓御突然有些伤感，将视线转向火堆那边的卡尔——被笼罩在跳跃红光中的金发男人似有所觉地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毫不吝啬地绽开了个温暖的笑容。
‘那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忘记他呢？’
桓御垂下眼，神情落寞。
‘忘记他曾经给予我不求回报的爱？’
‘忘就忘了吧。’
於菟的神色看上去十足傲慢和无情。
‘所有人都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相对的，你也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是终将逝去的风景。当然，我不否认这世界上或许存在那种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的痴情人，但……’
伸出爪子朝深情望来的卡尔指了指，於菟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道：‘我敢肯定坐在你面前的这位不是。’
‘切。’桓御感觉有些扫兴，‘我也没指望谁对我忠贞不二至死不渝啊！我只是对曾经那些不求回报给予我真挚而热烈的情谊的那些人感到感激，并为自己无法回报以同样的真心感到有些愧疚而已。’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桓御转移话题，‘算了，只希望卡尔能尽快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恋，找到那个可以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吧。’
他抬起头，仰望着星汉灿烂的无垠夜空，在心中默默想道：
‘而我，还要继续自己的旅程。’
低头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金发男人，桓御不得不承认，即使以自己的审美来说，他也算是个风流潇洒的大帅哥了。只可惜……
微微苦笑摇头，‘只可惜这么个大帅哥怎么就喜欢男人呢？还偏偏喜欢上了我。’
桓御终究有些不忍——
“卡尔。”
正低头用铁棍挑动煤炭的卡尔闻言抬头看向秦烁——漆黑夜色下的黑发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睛被火光映照出令人炫目的神采。
他语气郑重，神情堪称温柔。
“等我安排好妹妹的婚事，一定会好好考虑你说的事情的。”
微微睁大眼睛，卡尔脸上浮现狂喜。
“真的吗！烁，你是说真的吗！你会考虑和我在一起？”
收起伤春悲秋的情绪，桓御冲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的，我向你保证。”
……
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夜景，桓御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只要搞定秦女士，让她同意小凝和谢景润的婚事，我就能抽身离开了。’
於菟抬头看过来，看着尘世间的灯火霓虹从桓御眼中飞快划过，就像转瞬即逝的绚丽烟火。
将目光转向窗外逐渐延伸的漆黑夜空，他微笑着闭上眼。
‘啊，希望这次回去一切顺利。’
……
事情的发展确实还算顺利。
在分别与秦凝和谢景润长谈后，桓御明确了两人的心意，便找到秦女士开诚布公的向她表明了自己支持两人关系的立场。
顺便还向她承诺，只要她同意两人的婚事，自己就开始正式考虑终身大事的问题。
早在秦烁出国前秦女士就已经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默许了秦凝和谢景润的交往，只是还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而已，如今最不省心的大儿子既然也郑重表明了对于妹妹的支持，还一副开了窍的样子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婚姻来了，她自然也就不再坚持。
虽然早年经历的背叛仍旧像是一根刺，只是稍有触碰，便令她夜不能寐恨入骨髓。但一切终究已经过去，她一双儿女都已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光里长大成人，在她恍惚间挡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就好像冬天随手播下的两颗种子，明明没有得到多少爱意心血浇灌，却仍旧坚强的熬过寒冬，在不起眼的角落生根发芽，一颗长成了参天大树，一颗为她开出鲜艳美丽的花。
也只有这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个母亲究竟多么不称职。
已经错过了那么多与子女共同成长的美好时光，她又何必对过去的一点小小挫折紧抓不放？
终于对自己惨烈的婚姻感到释怀，秦琴着看向自己英俊挺拔的大儿子，对上他暗含紧张期待的目光，蓦的低头一笑。
“好吧，我同意了。”
还没等桓御高兴，秦女士就接着说道：“本来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选错了人被骗的那么惨，所以要争一口气，要让你爸后悔，让他知道没了他我过得更好，甚至比他还好。”
伸手按在儿子肩膀，秦琴目光中满是遗憾，“可我何必要跟他比呢？明明我已经拥有了世上最可贵的珍宝。”
怜惜地将儿子揽进怀中，秦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要是我能够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错过你和小凝长大成人的那么多时光。”
桓御有些怔怔的，随即便抬起手臂紧紧拥抱鬓边已生白发的母亲，“妈，没关系的，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一切都不晚……”
秦女士闭上双眼，重新睁开时，竟感到有如重获新生。
松开怀抱，她充满自傲地看向自己年轻英俊的长子，“妈已经老了，以后公司的事情都会慢慢交给你，小凝和你自己的婚事，也都由你来做决定吧。”
桓御眼睛亮晶晶的，“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秦琴有些揶揄的看向他，“你在M国的事我可都听说了，你这是下定决心准备接受卡尔的追求了吗？”
桓御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妈！”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