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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后相见 邬婉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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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帝后相见
昨夜的桂花佳酿着实醉人,想来今日也无事,便也一直昏昏睡着,醒来时已渐进黄昏,邬婉洵素来不喜别人扰其清梦,静儿也未敢唤她。冷宫的日子倒是还算舒坦,没有繁琐宫规的束缚,不用管家国大事,更没有太后的絮叨,只是三个月的囚禁,这朝中局势还不知该如何变化,不过如今的邬婉洵早已不想在意。所以,当邬婉洵顶着一张未施粉黛的脸看到等待在殿内的马公公时,脸上并未浮出现任何表情。
“马公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劳娘娘挂念,奴才一切都好。”
“说吧。何事?”
“回娘娘,皇上口谕,传娘娘到紫祥宫觐见。”
“知道了,待我更衣后随你去。”
“是。”
“对了,我已不是皇后,你不必再唤我娘娘。”
马公公有些无措,只得对着邬婉洵尴尬一笑,倒也不再应声。邬婉洵与俞景灏相识多年,一点一滴到如今,马公公也算个见证者,虽不知邬婉洵到底犯下什么大错,可终究是皇帝心爱多年的女子,又于社稷有功,对她,始终是留存着敬佩之心的。
思绪翻飞之际,邬婉洵已更衣梳理完毕。“走吧,马公公。”
冷宫偏远,一路上倒也看足了风景,余晖映照下的层叠宫殿,废置池塘边上的零星小船,有多久,没这样细细欣赏了呢,一年,两年,很多年了。突然听到有阵阵歌声传来,穿过层层宫宇树障,轻落入邬婉洵的耳中,很是衬景。“我竟不知,这宫中也有如此动人的歌声,不知是何人哪?”
马公公闪过一丝犹豫,还是开口道:“那是皇上新封的湘贵人。”
邬婉洵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他,他这么快就有新人了吗?”
“娘娘不必挂怀,小小贵人罢了。”
“是吗。这么多年,这宫里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这泼天的恩宠给了她,也算是她的福气。”
邬婉洵忘了走了多久才到,只记得,那天下午从冷宫到紫祥宫的路格外远。“娘娘,皇上在里面等你呢。”
推开大门,一步步向前走去,脸上的不甘心酸早已褪去,只剩下漠然与坚毅。座上人的眉目逐渐清晰,却未料到,他怀中还有一人。是湘贵人吗,眉清目秀,是位佳丽,可她炫耀的眼神太过明显,真是惹人讨厌。
“参见皇上。”
似乎是才听到声响,一直低头调笑的俞景灏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问道:“见到朕,为何不跪啊?”
“只要你大俞皇室不换主,我邬婉洵就不必跪,这是先皇立下的规矩,怎么?皇上想违逆先皇之命吗?”
“自然不是,你不跪便是。”
“皇上让民女前来,所谓何事啊?对了,还未恭贺皇上,终于觅得良人,希望她能早日为你俞家开枝散叶。”
孩子一直是二人之间的禁忌,当年与大辽的一场大战,邬婉洵身受重伤,伤及根本,太医说难以有孕,所以多年来,二人默契的对此事缄口不提。此话一说,俞景灏的脸色是极难看的,“朕的事岂容你置喙。”
“我本不愿说的,只是皇上,您还未说召我来有何事呢。”未等皇上开口,怀中被冷落多时的贵人倒按捺不住起来。
“皇上,这位便是邬姐姐吧,听说姐姐一向英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邬婉洵听见她娇滴滴的声气顿觉厌烦。“我父皇母后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今日这么冒出来个素昧相识的妹妹。”
湘贵人见皇上未做声,愈发得意,“噢,臣妾忘了,你早已不是这大俞的皇后,自然担不起我一声姐姐。”
邬婉洵冷笑一声道:“我手中有先皇的诏书,我若想做这皇后,谁也拦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得了几分恩宠便敢在我面前得意了吗?”
“你,皇上,你看……”
“够了。湘贵人,你先下去吧。”
以为占了上风的湘贵人一时疑惑起来,可她并不想就此收手,想起方才提起孩子似乎能让皇上厌恶那女人几分,便自作聪明的说道:“有诏书又如何,你做了那么多年皇后也一直不曾为皇上诞育龙嗣,姐姐放心,你未做完的事,妹妹我自会替你完成。”
邬婉洵并未应声,只是神情复杂的睇了她一眼,只见俞景灏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一个“滚”字,便脱口而出了。
湘贵人刚想高兴,以为皇帝要赶走邬婉洵,却突然意识到,这“滚”字是朝着自己说的。她不明白,皇帝明明是宠爱她的啊,虽然入宫多时还未被宠幸,可皇上是日日来她宫中喝酒的,她不明白那个一喝醉了就温柔喊她“湘湘”的人,这么转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可帝王之怒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她只能跌跌撞撞的退出二人的视线。
“湘贵人,皇上给她赐了个好字,可她似乎有点配不上呢。”见眼中钉走了,邬婉洵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配不配得上,全在于我。”
邬婉洵冷笑一声,并不想理会俞景灏的话中之意,又想起是他召自己来的,便道:“皇上召我来,不是为了与我探讨这位贵人吧。”
“自然不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北疆之事。”
“皇上既然认定了我是通敌卖国的罪人,又何须来问我。”
“那晚到底是不是你将驻防图给了出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发之时你不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如今我也不想再谈,皇上早就有了定夺,现在又来问我做什么。”
“邬婉洵。你不要不识好歹,糟蹋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谊。”
“情谊?我们的情谊,从你不信我,重伤我,监禁我开始,就已经被你亲手断送了。从你对我失去信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该怎么信任你,先背叛的人是你,你与龙祝之事是我亲眼所见,你何来颜面与我谈信任。”
“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皇上就敢笃定,所见即为真吗?”
“当然不止如此……”
“欲加之罪罢了。”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你就继续在冷宫里反省吧,你放心,看守你的人,都换成了鹰卫,你不用白费力气。”
“皇上为了困住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呢,怎么?这三个月还不够你料理我前朝的人吗?飞鸟尽,良弓藏。如今大俞大势已定,你想收回我手中权力,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毒酒,白绫,随便一样,你便再无忧虑了,你说是吧?皇上。”
“若不是为着你这张好皮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什么意思?”
“前日,大辽使者前来签订休战契约,龙祝他愿以十城来换你一人,你说,这买卖可还划算?”
听到这些伤人的话从曾经挚爱的人嘴中讲出来,邬婉洵的心开始闷闷的疼,一时间,脑袋也混沌起来,只颤抖着吐出两个字:“你敢。”
“我有何不敢?这不是正遂你意吗。龙祝虽不会再封你个皇后惹天下人笑话,但让你做个暖床的,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邬婉洵又恢复了冷漠神情,冷笑道:“您是皇上,自然当以大局为重。若无其他事,民女告退。”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慢着,那你母国,你也不在意吗?”
“你若能灭南华,何必等到今日,我南华虽小,但一直能立足于乱世,自然是有些本事的。皇上,三思哪。”邬婉洵并没有停下步伐,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刚好打开殿门,只留下满腔怒火的俞景灏,望着空荡的大殿愣神。
走出大殿的邬婉洵不停回想着方才的对话,鹰卫是大俞的死侍,无亲无故,没有软肋,他们只听皇命,不问政事,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受伤前,邬婉洵还能与他们周旋一番,可现在,只怕是插翅难逃,只能等伤好了以后再做打算。邬婉洵心中也很是疑虑,北疆之事疑点重重,自己确实给过龙祝一份假的驻防图,可龙祝怎会知晓真的驻防情况,还带兵来得那么快,只是此时身处冷宫,无法调查此事,不过皇上的做法确实让她寒了心,一番乱想后,邬婉洵也回到了冷宫,悄悄计算了一下鹰卫的数量,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计划,只能先养精蓄锐,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