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缠绕她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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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早的觉醒，让懵懂的她失手收存的亲生父亲的灵魂，导致父亲的身体被当做心脏骤停的猝死处理。
而收录容器被当场意外损毁，则让一切都失去了挽回的余地。
“其实我原本还觉得你弟弟很有诚意。没想到婚礼上我还是看到了你的小女孩儿。”衣冠楚楚的男人平和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表情截然不同。
“……你什么意思。”她的亲生母亲还是一头漂亮的酒色头发。但发丝之间暗藏的卷曲与毛糙，却早已显示着女人不及当初的年轻和明媚。
“你们家族的权与势，我们家族的产业与财富。难道我不值得吗？当初我说过，我只想要你。”
“你……！”
“原本莫尔亚诺家同意你和你前夫的婚姻，都是希望在家族内部诞出一个纯血统的继位者吧？真可惜，你最后生出一个女婴。”
“……闭嘴。”
“你的家族不惜暗杀你的前夫都要和我联姻。”男人的微微发福的英俊面颊逐渐变得丑恶不堪，“现在，你已经是弃子了，依附我你才能活下去。至于那个女孩，我会托人处理的。”
“你要做什么，那是我女儿！”
女人愤怒又难以置信，她猛地站起，椅子摔倒在地，发出震天的响声。
“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多爱她。你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你那前夫，不是吗？”
“我当然、爱她……！”
“别傻了，我可怜的妻子。你根本不敢靠近她。”
莫瑞纳再也听不下去，她握紧拳头，咬着牙走了房间。她余光中躲在门后的小小女孩，正静静地望着客厅内的两人。
而在莫瑞纳脚步迈出门槛的下一刻，场景再次变换。
她站在了暗色调的公寓前、长大的女孩身后，女孩正在取钥匙开门。女孩的书包规整地背在背后，但却是肉眼可见的破旧；而她的长发虽然整整齐齐，却被附上了些许的灰尘和泥土。
有些重的防盗铁门被打开，女孩走了进去。莫瑞纳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拉着窗帘的屋内一片漆黑，女孩没有开灯。她不想看到开关处上面挂着的所谓「全家福」。尤其是母亲几年前失踪以后。
昏暗之中，女孩打开了冰箱，轻车熟路地拿出一盒速食餐盒，扔进了蒸锅里。十五分钟后，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边写试卷边吃着她朴素简单的晚饭。
窗外有猫头鹰的叫声。莫瑞纳看过去，窗帘上飞过几个黑色的影子。猫头鹰在黑暗中的尖叫与不时的窃窃私语，像鬼魂一样阴沉而凄凉，让人心生恐惧。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窗户，起身掀开窗帘，关上了死死地拉上了玻璃窗。
下一刻，一只猫头鹰一头撞上了窗户，砰的巨响声将女孩吓了一跳，但那只是瞬间。随后她啧了一声，在雨滴淋上玻璃前重新拉上了窗帘。
莫瑞纳的心又开始宛如擂鼓——她知道随后要发生什么。
玄关处传来钥匙划门的声音，莫瑞纳紧了紧拳，最终还是放下。她走进昏黑的客厅，在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
当她闭上眼睛，谨慎的女孩已经锁上了自己房间的木门，而玄关的铁门也终于被醉酒的男人打开。
酒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第一声雷炸开的时候，男人单方面的咒骂和争吵停了下来。
第二声雷降临，女孩的木门被砸开。杂乱的声音伴随着警告和尖叫响起。莫瑞纳没有动。她只是咬紧了嘴唇。
第三声雷落下，十一岁的少女用枕边的美工刀深深划开了继父的脖子。
第四声雷炸响时，莫瑞纳睁开了眼睛。
一身黑色斗篷的红发女人戴着兜帽，正站在她面前。
莫瑞纳看不清女人的脸。她想可能是因为现实中她太久没有见过她。莫瑞纳扭过头，女孩正握着带血的美工刀，瘫在地上大喘气。
而她长久未归的母亲穿着斗篷站在门口，露出的双眼情绪复杂。
两个人相顾无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穿着斗篷的女人慢慢靠近她蹲下。她轻柔地夺过了女孩手上的美工刀，鲜红的血到处都是，避无可避地染上了她的手。
莫瑞纳和女孩一样听见她开口，那语气生硬又复杂：“你走吧。”
“走得远远的，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女孩的脑子一片乱麻，根本无法思考。她跌跌撞撞满脸眼泪水地跑出来门。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莫瑞纳的心脏紧绷，她狼狈地从座椅上跑到女人面前，和幼时的自己擦肩而过，她的眼泪从女人进入她视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是我毁了一切，妈妈，别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爸爸他，如果我拿住他的瓶子……妈妈，但你不能这么对我……求你了，别再这样抛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莫瑞纳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一岁，她绝望地想要拥抱她的母亲，整个人却像透明的一样从母亲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对不起。”
听到母亲开口的莫瑞纳一怔，她瞪大眼睛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女人正哀伤地注视着女孩跑走的大门。
一滴小小的泪珠从女人的下颚滴落，像是一颗透明的水晶。
“妈妈……”莫瑞纳泪眼模糊地眨了下眼，又是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
当她再睁开眼，瓢泼大雨倾天泻下，满身灰土的女孩在满是垃圾的巷子中颤抖着。她的眼神空洞无物，浑身散发着将死之人的气息。
莫瑞纳胸腔泛痛，她抹了眼泪走过去。无论是杂草石块、还是酒瓶或者其他垃圾，莫瑞纳的身体穿过了地上的一切，最终站到了女孩面前。
大雨冰冷地摔砸在女孩身上，莫瑞纳脱下身上的外套，即使这毫无用处，但她还是想要披在女孩身上。
短小的外套意料之中地掉在了地上。莫瑞纳苦笑一下，靠着墙和女孩坐在了一起。
“一会就有人来捡你回去了。”她说。
女孩毫无反应，还是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莫瑞纳抬起手，虚虚抚摸女孩的脑袋。当初的记忆深刻又模糊，唯有疼痛最为清晰。现在和过去的自己坐在一起的处境，让她觉得难过又有些新奇：原来此时的她就已经没有了生的欲丨望。
即使活了下来，即使站得比大多数人都高，但后来得到的一切，全部都索然无味。
能用钱权得到的东西，全都是廉价的。
而她真正想要的，却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得到过。即使是不择手段，她也仍旧一无所有。心中的荒漠没有一丝绿色，连阳光都是自己强行从他人身上偷来的。
华丽的美食、酒水，被抢破头的权力、金钱，甚至异性、小孩，那些□□、政客，或是其他什么人热衷的东西，她都尝试过了。可一旦想起那个黑色的下午，她就对一切都失去兴致。
多少个夜晚，她没有那哪一次能够真正沉眠。每到雷雨的天气，她亦没有一天能过得安稳。
她曾一刻不停地在外奔走，寻找母亲、寻找自己、寻找生存的意义。她冷淡的表情下是声嘶力竭的大声疾呼，她端整的仪表中是身陷泥泞的狼狈。她疯狂大笑、无声流泪，她的眼睛在向这世上每一个路过她的人求救。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
而他留了下来。
莫瑞纳忆起那人的脸，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她凑上去虚吻了一下她几乎溶于黑暗的姑娘，伴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爱怜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是我，也一直在好好努力着。现在，先去抓住你改变的机会吧。”
“一副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的表情，我最不爽的就是你这种人！”
“好了好了，别这个样子，会吓到她的。”
明明近在咫尺，女孩却像没听到一样，仍旧毫无反应。莫瑞纳抬起头，露出这长久梦境的第二个笑容。
“臭大叔们。好久不见。”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去给他们扫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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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姐姐怪怪的。”
月眨了下眼，瞳孔中的影像和数据即刻消失：“她到底爱不爱布加拉提？”
Lunatic-1拽着它宿主的衣摆，想把她拉走，但凭它自己的力量不过杯水车薪：“你说呐？月，我现在反倒觉你怪怪的，你不是能检测出莫瑞纳大人的设定吗！哎呀快点走啦，还有四十秒他们都要醒了啊啊！”
“就是因为看得到，所以才觉得奇怪。”月点点下巴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纳兰迦(莫瑞纳)流出眼泪的脸颊，“好奇怪啊……我果然还是不懂妈妈。”
“不是你不懂主神大人，只是人类的思维太复杂太跳脱了，这就是你即使身为半智械神明也具有的不足之处——快点走啦！！”
“人类有时会爱上自己一直付出的对象，虽然姐姐比这要更复杂一些，但这样的爱算不算是爱情？”月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胸，喃喃道，“我爱初流乃吗？”
“有没有搞错，你是在问我这个纯智械吗？！你要是真想知道，等回收完迪亚波罗马上回去不就好了嘛！！还有十秒了啊啊啊！！”
异常的响动不合时宜地从不远处传来。月淡漠地抬头，在迪亚波罗转过头来之前，连带着她的智械随从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缠绕她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