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问心无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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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直接把直升机扔下去了？
我试探性地抬手又放下，没有真菌再渗出来。
非常好。我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不管是替身无法辐射到本体上方，还是那个乔可拉特已经被处理掉了，我现在只需要在十五米范围内纠缠穿着型替身的敌人五分钟，距离打败老板的机遇就会更进一步。
既然没了真菌限制，我径直从树干上跳了下去，但没料到这垃圾竟是早有准备一般回了头，我脚下的石板路居然也立刻被溶开！
天堂收录的佯攻就在一刹那，可对方似乎已经理解了我替身的缺陷，又朝我这边如游泳一样迅速逼近！
我暗骂一声，在完全落地前让天堂收录狠狠地把我撞离着陆点，在我倒向一边的同时，一个带有斑纹的白色身影也从我手中的乌龟无法阻挡地跃了出来。
“布加拉提！”从又变得越发柔软的地上爬起来，我有些半恼，却也知道不可能让这个和我同样执拗的男人离开战场，“保持十五米距离范围，牵制五分钟。不需要近距离搏斗。”
满面坚毅的黑发男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
之后的事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区区十五分钟的牵制作战，就是这个塞可察觉到什么想逃离战场，我和布加拉提也完美默契地将他限制在距离我的十五米半径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满嘴刀片和刺针的惨状我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畅快。我亲眼看着他连流出皮肤的血液也变成失去铁质粘连的黄，倒地的前一刻也止不住地颤抖抽搐——
“莫瑞纳，该走了。”
布加拉提突然开口唤回我的注意，我几乎是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才点头和他一起向坠机的方向奔跑。
我是怎么了？
总感觉似乎、似乎在恍惚之中……看到了布加拉提和那个垃圾发生过一场揪心的恶斗……残破的身躯、艰难地死斗、消失的五感，还有……那些恐怖的颈部贯穿伤……！
我几乎是快要窒息，但又立刻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难道不是我，依然和布加拉提站在一起么。
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指节上的银花指环诡异地亮了一下。此时的我，什么也没有察觉。
一路无言，但我在不经意的瞥见中，察觉到布加拉提眼里满载的关切与担忧。但我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不会问。
当我们赶到时，那个乔可拉特已经是四分五裂地被按进下水道里老成一团了。这个下水道井口离坠毁的直升机还很有一段距离，虽然不知道过程如何，但只要结果是胜利就行了。我也没有好奇心去过问。
“以多胜少……”满面死灰的苍老头颅口中已经不剩几颗牙，“还真卑鄙啊……”
“拥有这样替身的你，居然还会说别人卑鄙。”我漠然地俯视着这个男人，兴许下一刻眼前的名词就要换用尸体。
身为替身使者，人人心知肚明：替身是本体的精神体现。寄生活物的致命真菌，再用尸体传播……这从根本上来说，就绝对与正常二字无关。
他是个实打实的社会败类。他只想品味死亡。
“替身？嗬、嗬……”乔可拉特褶皱的嘴唇不停打抖，却还是坚持吐出些恶毒的揣测，“那你、呢？封存灵魂的替身……真是迷人啊……”
“——你想……锁住谁？”
颈椎脆化的断裂声就在下一刻，紧跟着他戛然而止的话语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四周的居民楼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在警车的声音远远飘来时，我们撬了一辆轿车，飞快地离开了。
开车的是专业司机福葛，米斯达和纳兰迦一个抱着乌龟看地图，一个仍旧做警戒工作。
我靠在乌龟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肾上腺素的应激作用在战斗的刺激与紧张后逐渐消失，透支精力的疲惫感如涨潮一般缓缓涌了上来，我甚至还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两腿间的后痛。
真是见了鬼，明明做的时候还没觉得，偏偏稍微放松一下后就跟着肌肉和精神的疲乏来给我增加负担。
「——你想锁住谁？」
胡思乱想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垃圾的死前亡语，我心尖一抖，明知对这种事如果问心无愧，自是无事发生……但我忍不住去看身边的布加拉提。
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但在我扭头看他的瞬间，他也偏过头来看向我，双眼中满是询问和关怀。
我问心无愧吗？
“怎么了？”布加拉提自然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在安抚迷茫无措的小孩，“累了就休息吧，一路上都紧绷着，会超负荷的。”
我淡淡勾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到斗兽场附近记得叫我，布加拉提。”
他轻声应下。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他。一如既往。
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
我不可能真的睡下。
时而精神骤然饱满，时而倦怠突如其来，这种身体状态异常到我自己都说不清，一睡不起的几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比起平时要高得多。
这毛病不见得能在解决完一切之前自愈，不过我并不是太担心。毕竟若是死在这里，也就没必要再为此多费心想办法了。
我闭着眼睛，凭借着天堂收录观察外面的环境，前往斗兽场公路畅通无阻，傍晚的路灯映射着暖黄的辉芒，悠闲散步的罗马居民和拿着地图的游客在街道上走走停停，不时还有微小的鸟鸣从绿化带的高树上传来。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与危险二字无关。
我听到布加拉提命令纳兰迦和他一起出去，一边侦察一边向斗兽场移动。我无法阻止他，只能放布加拉提继续领导他的小队。同样的，暗杀组对护卫队的行动也没有表达异议。
在感觉到有人离开了天花板后，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却没想到冷不丁和对面沙发上捧着电脑的梅洛尼对上视线。
他那一瞬探究的眼神，像是考虑着是否要撕碎猎物的毒蛇，阴冷到足以让普通人看上一眼就脊背发毛。
但明显对方并不是刻意想让我看到他那副神色——梅洛尼在我同他对视的瞬间瞳孔骤缩，随即是无奈和无所谓被我察觉的假意笑容。
真是坦诚到让人有点火大。我向他挑眉，表示我的不在意。梅洛尼这家伙精明强干，信任什么的都是奢求，现在这般境况，只要他不在背后放冷枪就足够了。
里苏特一直是冷静理智的人。有和我事先交易过的普罗修特在，我不必担心里苏特会反水。
“布加拉提，整个斗兽场我都飞遍了，只有一个呼吸点，在那边二楼的走廊！”
纳兰迦的声音很清晰，毕竟乌龟不是在他手上就是在布加拉提手上。我听到布加拉提嗯了一声，立刻就是紧接着的略微摇晃和奔跑的脚步声。
马上就要取得那似真似假的、被称作是能够打败老板的虫箭，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在这不算宽敞的房间中逐渐变得有些灼人，连米斯达都摩挲着他的爱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扭头看向身侧的特里休，她正缩在沙发的扶手那边，双唇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能够杀死亲人的物品啊……
我心中轻笑，刚想抬手揉一把特里休的粉毛，没曾想刚刚还在沉思的少女，突然炸毛一样地跳起来！
搞什么？我有点懵地仰视她：“我还没摸呢？”
反应这么大吗？昨天摸的时候也没见得这样。
“我感觉到了，那个家伙……！”特里休一下子俯身抓紧了我还僵在半空的手，她神色紧绷到面颊泛白，额角甚至还有几滴细细的冷汗，“虽然还有一些距离……但绝对是他没错——！和当时在教堂的感觉一样！”
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特里休口中所说的人，我心跳犹如擂鼓，但还是面色无波地起身，把特里休按在沙发上坐好：“你待在这儿。”
“等等，莫瑞纳，你想做什么！？”阿帕基按住我的肩膀，双眼是浓重的警告，“特里休说的是老板是吗，那你就更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单独行动！”
“我不是和你们说了我不能攻击老板吗。”我一巴掌拍上他的手，皮肉之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不是去吹冲锋号角的，阿帕基。况且真要说不可以参与战斗的，你和福葛倒才是必须待在房间里。”
“好极了，原来你已经做好规划了是吗。”阿帕基被我打红的手背并没有从我的肩上撤开，反而按得更紧。
他有些恼怒地笑起来——这个银色长发的男人高我不少，虽说远没有里苏特那么夸张，但他仍旧是我一贯讨厌的那类能给我带来些许压迫性的人：“布加拉提正忙着跑去见那个所谓持箭的男人，没工夫分心管你，你这家伙也少给我们添乱。”
而就在我刚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铿锵有力的质问洪钟一般冲进房间内每个人的耳膜：“布鲁诺·布加拉提，无论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你的同伴，我都只允许你一个人过来！！！”
男人言语中的关键词瞬间像是一根尖锐的长针刺破我脑中的理智，圣乔治·马焦雷岛事件的绝望与教训还刀刻般历历在目，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窒息中冲出房间——
居然只让布加拉提一个人过去，这果然只是老板想要绞杀我们全员而布下的诱饵吧！！！
“莫瑞纳？！”
“「天堂收录」——！！”
纳兰迦被突然冲出的我吓了一跳，我径直前冲越过还未反应过来的布加拉提，攻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但我的腰部骤然一紧，后脚跟出来的乔鲁诺用藤蔓勉强阻止了我的本体。
“什？！”银发独眼男人的惊愕只是一瞬，他随即立刻双目一凛气势慑人，唤出同样银色的替身迎击天堂收录的进攻，”「银色战车」——！！！”
！？
脑海里的关键词被骤然扯出，理智回笼的我动作一顿。
对战中的毫秒迟疑足以让人丧命，但所幸精神下意识立刻雾化了替身，对方锋芒毕露的银色西洋剑穿刺而过，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一记未中的紧张让我们之间重新回到对峙状态，这时我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银色战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问心无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