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亲爱的布加拉提》Thrany

2、心中的锁链

　　“莫瑞纳，你在做什么？”
　　“嗯？”

　　我回过神，把注意力从回忆中拉回。餐桌对面站起的阿帕基挑着眉把我手中的资料抽走，左看右看后一脸怀疑和嫌弃地盯着我：“看个资料也能走神？你真是没救了。”

　　“我呸。”我站起身来从他手中一把夺回那几张纸片，折了两折塞进我贴身的腰包里，“你就是嫉妒我和布加拉提拥有比你多得多的美好回忆。”

　　重新坐下的阿帕基额角青筋明显地蹦了两下：“……快滚去完成你的任务，少来恶心我。”

　　我看他一副便秘的样子，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来：“阿帕基哟，你这幅表情真的很有趣。”

　　被我调侃的阿帕基看起来相当冒火，但估计因为看到了我的任务资料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瞪着我，食指威胁性地朝我指了指：“中午之前回不来，就别想吃到饭了。”

　　“中午吃什么？”我满不在意地走向门口，刚好和从外面进来的米斯达、纳兰迦以及福葛打了照面，“嘿，大家，早上好啊。”

　　“莫瑞纳今天好早啊！”纳兰迦兴奋地朝我跑过来抱住了我，我摸摸他的脑袋，和福葛交换了个笑容。

　　我还没来得及和米斯达说什么，就看到这臭小子一脸见鬼：“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唤出天堂收录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菠萝脑袋上：“说得跟我很懒一样，米斯达，你看看我走了之后桌上还有几个人？”

　　“哇啊啊你别说了！布加拉提一会就会过来了！！”米斯达抱着头崩溃大喊，三步做两步逃到了阿帕基身边坐下。福葛则把纳兰迦从我身上扒下来：“好了，纳兰迦，别妨碍莫瑞纳出任务。”

　　“我哪有妨碍啦……”纳兰迦嘟着嘴乖乖和福葛向餐桌走去，一步三回头满眼的恋恋不舍，“莫瑞纳，早点回来啊！”

　　“安啦，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我朝布加拉提小队的成员们挥了挥手，走出了门，“我会给你带大杯柳橙汁的，纳兰迦。”

　　“万岁！”身后孩子气的少年欢呼一声。

　　——————……

　　哦……我是不是说过，我的替身射程极长来着？

　　“……纳兰迦，我认为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过于信任莫瑞纳。”福葛在我离开一会后慢慢地说，“别傻乎乎地上赶着把你整颗心都掏出来。”餐桌上正在进餐的其余两人发出了明显地停顿声。他们什么都没说，假装无事继续吃着面前的早点。

　　“可是福葛……”

　　我早有预料地叹了口气。

　　虽说早就知道福葛一直都对我很戒备，但果然听到还是有那么一点伤人。阿帕基和米斯达则还算好，他们这种一个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一个注重享受当下的人，我的威胁性也不会比他们平时接的任务更危险了。

　　所以说纳兰迦这种单纯的孩子真好啊，你对他有所付出，他就一定会百分之百地为你献上忠诚和爱。

　　“没有可是，纳兰迦。”福葛严肃地接着说，“你看不出来没关系，但你只需要知道，莫瑞纳和我们相处融洽，只是因为布加拉提。”

　　“可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纳兰迦的语气中有明显莫名其妙，“莫瑞纳不是布加拉提的女朋友吗？她对我们好，除了是为了布加拉提，也不会有其他原因了吧？”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杂乱地响过。

　　“……纳兰迦。”福葛叹了口气，把什么瓷器扶了起来，“虽说他们已经认识有八年了，但莫瑞纳和布加拉提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有什么复杂的？”纳兰迦应该是插起一口点心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腮帮让他说话有些不清晰，“比数学题还复杂吗？”

　　“……”似乎是因为加入布加拉提小队的时间最短，米斯达只是机械地喝了一口茶水，什么也没说。

　　阿帕基倒是迅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我是指莫瑞纳对布加拉提。但纳兰迦的话，确实应该至少有些戒备心。”

　　“为什么？”被三番五次说教的纳兰迦有些烦躁了，“莫瑞纳对我们都不错吧？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说？喂，米斯达，你倒是也说点什么啊！”

　　“嘛……其实我也是知道一点点的……”米斯达抬起眼看向恼火的纳兰迦，犹犹豫豫地开口，“就这么说吧，要是布加拉提有个什么……她很可能会把我们做掉，然后再为布加拉提找新的同伴。”

　　纳兰迦一噎，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我把装作晨雾的替身从远处小心地慢慢收回，没再听他们对我和布加拉提的看法。

　　我想要怎样是我的事，不是吗？

　　什么是不是男女朋友，对不对他们好，做不做掉保护不好布加拉提的他们……我通通不在乎。

　　布加拉提是我的东西，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直会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布加拉提，这个温柔坚定的男人就必须一直属于我……不论身体还是灵魂。

　　我把短外套的拉链向上拉起，一个满眼泪水的中年矮胖男人提着装满什么东西的皮袋同我擦肩而过。

　　那个重量和弯曲弧度……

　　我站定回首。

　　——是钱吧。

　　——————……

　　死肥猪波尔波一般不会大清早给我下达任务。

　　他知道我喜欢凌晨的清冷与隐秘，有了替身之后，我完成任务更是手到擒来，黑夜带给我的掩护能让我完美地享受敌人鲜血和恐慌所带来的美味与兴奋。

　　清晨的任务是我最讨厌的。费时费力不说，还会大大提高我被发现的几率。不管是替身还是本体，哪一样被发现都会让我非常、非常难办。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替身的能力，每天坚持着体能训练，不过是给我自己足够享受生活的底牌。

　　……可是我现在是为什么而活呢。

　　享受生活的本质是什么呢。

　　我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某个男人宛如阳光般的温暖笑容。

　　突然。「天堂收录」戳了一下我的脑袋，把定在街道上的我戳得一个趔趄。她拍了拍我的腰包，提醒我该去完成我应该去完成的事。

　　……真是见鬼。

　　‘我就不该放任你吞掉那些灵魂。’我在心里抱怨说，‘要是我平地摔倒了怎么办，我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毁了。’

　　纯白圣洁的人型宽和地笑了笑，在我眼前把手边的云雾先化成了一把小刀，然后又变成了一对面包虫头饰，之后就迅速缩回了我的身体。

　　虽然很不爽，但我知道她表达得非常正确。

　　我不能暴露自己极其低下的忠诚，更不能暴露我对布加拉提比组织任务更让我在意的态度。迅速杀掉吃里扒外的二五仔目标，再回小据点看那男人要拜托我的布加拉提做什么，这才是最佳选项。

　　——————……

　　当我轻而易举地捏碎装着目标完整灵魂的玻璃瓶时，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这个星期干掉的第四个，妄图调查那不勒斯区毒品路线的人了。

　　没管远处餐馆中突然爆出的尖叫和报警声，我把被风吹到眼前的黑发抚到颈后，径直离开了我藏身的小巷。

　　……布加拉提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又被无聊的麻烦事缠上吗？

　　真该让他收敛一些了，好歹还是□□啊，做的事却总是让我觉得他像是隶属于这个区域的什么居委会或者慈善组织。

　　他眼睛里容纳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心神和精力从我这里逐渐分给了越来越多的其他人。

　　布加拉提想做的事我不是察觉不到，我放任他管理本来属于我的区域，放任他慢慢组建自己的小队，放任他逐渐脱离我的羽翼……我想他成为他自己。

　　我想要一如当初的布鲁诺·布加拉提。

　　不论他想做什么……只要他还是那个布加拉提。

　　「但如果他要背叛老板，你会怎么做？」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过了，我知道他想做的事。”

　　阴暗的窄巷不论白天黑夜都充满了生机，任何见得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这里快速而稳健地进行。

　　踹翻又一个不长眼想往我身边凑的混混，我仗着乔装打扮的便利肆无忌惮地把我心里的东西发泄般地吐出：“毒品是他的心病、他的锁链、他的束缚……等他确定了什么的时候，不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八年前我就知道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地来警告我，我知道老板的危险性。”

　　……所以——

　　“有我在，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要知道，清除障碍，我已经做得非常熟练了。

　　不论是暗杀还是火拼，我从未有失败过的任务。即使是某些需要缄口藏舌的私人委托，我也会做到事事完美。

　　而我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更不可能让我自己失望。

　　——————……

　　“布加拉提和米斯达一起去调查凶杀案了？”

　　“啊，布加拉提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那不勒斯这边聚集了很多替身使者，可能是担心那个什么石头是替身攻击吧。”

　　无聊至极。

　　我挥手告别了路上碰巧遇到的福葛。布加拉提让他调查那不勒斯机场那边一个横死的烂人，我也不想让他开车把我送到布加拉提那边去了。毕竟是布加拉提的嘱托。

　　我抬脚打算往福葛告诉我的地址走去。

　　「我认为这不是个好决定。」

　　“……”瞥了一眼无端出现在我面前的虚晃雾影，我淡淡道，“你今天格外的话多。是让你吃的灵魂太多了吗？”

　　我迈出步子笔直向前，直接冲散了她。

　　「我认为这不是个好决定。」

　　「天堂收录」再一次挡在了我面前，凝实的身体让我不能再直接穿过她。空旷的街上并无来人，但她这样直接把全部躯体暴露在阳光下的行为无疑让我生出火气：“天堂收录……”

　　「没有人能阻挡命运。」她的淡然语调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却让我听出一丝冷意，「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我想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凶杀案、米斯达、石头、替身使者……

　　——布加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