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异常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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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休额角有几滴细密的汗水，她看着我皮肉外翻的手腕差点叫出来：“你的手腕！莫瑞纳！”
才注意到吗？可能是我满脸的血更为醒目的缘故吧。我咳嗽一声，捂着嘴挑眉去看她：“别这么紧张，特里休，我没事。你还是快回乌龟里去吧，一会被布加拉提看到我该挨骂了。”
虽说我现在真是没脸见布加拉提了。
“可是——”
“听话。”我冷硬地说道。
特里休一怔：“……好的……我知道了。”
抿着嘴的粉发少女一声不吭地进了乌龟，我啧了一声，没再有任何动作。
一边让天堂收录催动我身体最大限度的自愈力，我一边回想着刚才在状态不佳时，是否遗漏了什么信息。
“贝利克罗点燃了那张狮子雕像的照片，没有燃尽他的尸体就被总统先生的空间规则排斥出去——那张相片但凡有一个小角没有化为灰烬……最坏的结果，我们的目的地暴露了。”我揉着太阳穴，做了两个深呼吸，“「天堂收录」……你当时看到什么了吗？”
‘如你所想的一般无二。’她回答。
“……我再也不敢乱猜了，真是每次都能遇到最糟糕的情况。”我抬起胳膊挡在双眼上，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希望到达桑塔露琪亚火车站之前，不要再有敌人出现了。”
——————……
很奇怪。
等我打开车门，勉强走到在外面吐了一轮再回来，布加拉提他们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可能是受到纯粹灵魂攻击的缘故，但我心里仍然生出若有若无的紧张和迫压感。我把米斯达、布加拉提和福葛推进乌龟，将天堂收录的感知范围在保持精密度的前提下扩到最大。
我做了个深呼吸，也一头扎进乌龟里。
被我先扔进来的米斯达已经被特里休挪到了沙发上，我闷着咳嗽了两声，艰难地把呼吸平稳的布加拉提拖到另一张沙发上。等我把布加拉提安置好，福葛也被特里休挪上了沙发。
她缩在单人座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好像在控诉我之前对她略有强硬的态度。
“外面很危险。我们的目的地大概率已经被暴露了。”我疲惫地靠坐在布加拉提身边，完好无伤的右手扣住他的指节，“特里休，情况越来越严峻，我们没有时间再玩什么相亲相爱的游戏了。你作为敌人的目标，更应该有认知和自觉……”
“……”粉发的少女紧闭双唇，良久才开口，“我当然知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了。”我不置可否地做出一个小小的、无声的轻笑，感受着身边男人逐渐稳定的灵魂，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你的替身只会只强不弱，特里休。就算到时候你害怕你的父亲，你也可以用你的替身给他来上一拳。好好钻研一下吧，别再把实木桌拍进地板里了。”
“啰、啰嗦……！”
——————……
我不敢放松睡着。仅仅是闭上眼睛尽力休息。
虽然疲累，我的精神却比往常更加活跃——但我说不清这在我不完全清醒的状态这样是好是坏，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难题的时候，我倒是庆幸着我现在不需要睡眠。
特里休无疑和我一样等待着护卫队的苏醒，渐渐的，我能听见米斯达和纳兰迦的声音，然后是福葛、乔鲁诺、阿帕基，最后则是……布加拉提。
我的右手被他反射性地握紧了一下，但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被紧紧地抱住。身侧的躯体变为热源，我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半睁开眼睛。
虽说是没脸再看布加拉提，但我还是忍不住抬头朝他望过去。我小声地说：“都结束了哦……布加拉提。”
“你做了什么？”布加拉提低头看着我，头顶灯光经过他的短发，打上一片阴影。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左腕，轻触了一下我伤口上还泛着血丝的结痂，声音有些沙哑：“莫瑞纳……你又牺牲了什么，才解除了敌人的攻击？”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阿帕基已经克制过的、短促的呼吸声。
阿帕基，他在那时感受到了什么呢？是那个因他而死去的前辈吗？
“……贝利克罗死时，狮子雕像的照片没有完全燃尽。”我把头缩回布加拉提的胸前，光是他的心跳声就能让我不再觉得那么难受，“残剩的相片和贝利克罗的尸体一同掉出了乌龟……天堂收录看到了。”
布加拉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乔鲁诺，立刻去开车，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米斯达，你去警戒乔鲁诺的后方。”没有丝毫犹豫，布加拉提不容置疑地下令道，“其余人尽快调整好状态，接下来……也不会轻松。”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外面的天堂收录小心再小心地收了回来。
“「天堂收录」，莫瑞纳。”布加拉提突然说，“让我看看「天堂收录」。”
啊……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这么敏锐啊。
“不给看哦，现在。”我小小地发出一个笑音，脑子的眩晕和血液中蠕动的残余欲望让我又开始有些恶心，“拜托了，布加拉提。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不需要担心。”布加拉提沉默了一下，把闭眼的我抱躺在最中间的长沙发上。我躺好后，他凑到我耳边，低沉的声音微微颤抖：“……求你了，莫瑞纳，别让我看到的东西成真。”
我的食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我偏过头，睁开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布加拉提。”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
笼罩在清晨薄雾下的海上要塞都市威尼斯，要从意大利本土开车进入的话，只有一条道路可走。
全长3.5千米的自由大桥，只有经过这条横跨浅滩海域的长桥才行。我们的目的地达桑塔露琪亚火车站，就在这座长桥的尽头。
而藏有DISC的目标狮子雕像，就位于车站广场。
整个城市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布加拉提将通过自由大桥、取得DISC的任务交给了乔鲁诺和米斯达，其余人和一路上不太清醒、宛如喝了劣质酒一般的我则同他们两人分头行动，开船到反方向的水域，保护特里休的同时避免暴露目标地点。
布加拉提盘算着时间，在日出时刻让纳兰迦穿上斗篷、带着乌龟独自现身开船到达桑塔露琪亚火车站。
“布加拉提，我侦测到前面有三个呼吸点！”
“什么？！是敌人吗？纳兰迦，立刻赶过去确认！”
“等等，不，布加拉提，三个呼吸点靠得很近，而且都没有异常呼吸的状态——啊啊，我看见了！是一个穿着看起来很高档的西服的金发男人！！”
——————……
幸运女神这次终于站在我这边了，我想。
没有敌人、没有异常，伴着日出的金色晨光，DISC被乔鲁诺交到了布加拉提手上。
“辛苦了，乔鲁诺。”布加拉提郑重地接过DISC，“如果外面那个男人不是敌人的话，把米斯达叫进来吧，我马上确认指令，然后立刻出发。”
“布加拉提，虽然对方称「帮我们解决了敌人」，但是……”乔鲁诺顿了一下，把目光放在斜靠在沙发上的我身上，“他要求见莫瑞纳一面。”
“莫瑞纳？”布加拉提皱起眉，转过身看向我，“……不。不管是什么事，莫瑞纳现在并不适合暴露在任何未知的情况之中。”
“……没关系，那是我的朋友。”我撑着坐垫站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站直一瞬间好像被刷新了程序的电子产品一般神清气爽，精神力好像还隐隐有被增强的感觉。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布加拉提和乔鲁诺身边：“不放心的话，在小船上盯着我们也行。”
我笑着拍了一下布加拉提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留下天堂收录的薄雾，向宝石天花板伸出手臂。
离开的前一刻，我同翡翠的猫眼石对上了视线。
——————……
“莫瑞纳，你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精致挺拔的男人吐出一口烟气，等待我从岸边走过来。
我三两步走过去，确定身后的纳兰迦等人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后开口：“你看起来也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样子，普罗修特。”
“敌人太菜。”普罗修特勾起嘴角笑了下，随即严肃地压低声音，“情报组那边已经发现我们集体消失了。通讯设备除了「那个频道」以外全都处于被监听状态。”
果然啊。
“我猜到了。你们应该也比我们先到差不了多少时间吧。这么短的时间，查到什么了吗？”我呼出一口气，从腰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刚刚的DISC布加拉提现在准备正在读取，我转述给你。”
“谢了。现在我们能确定老板还在威尼斯，亲卫队有两人正在威尼斯待命。除此之外，没再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普罗修特有点恼火地又抽了一口烟，“对了，莫瑞纳，上次我跟你说的事……”
“当当，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我左手轻按在腰包上，右手在胸前比了个“七”的手势，“放手去大干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异常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