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凌晨一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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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五十分，在等待起飞的私人飞机上。
“喂，林棉籽，你带了我们四个人中最多的行李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为什么把你那只狗也牵来了？这算怎么个意思？”刚刚和有着“恐犬症”的空姐做完了交涉的赫连川晴煞是阴郁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不满。“要不是老头儿想得周到事先和机长打好了招呼，恐怕今天晚上这飞机就不用起飞了～”
“不许你叫阿斯兰‘狗’！你这是对他赤**的羞辱！”棉籽听后瞪大眼睛看向赫连庭，誓死捍卫阿斯兰的尊严。
“我不觉得把一只狗称作‘狗’有什么羞辱性可言。”赫连川晴难得说出一句这么有文学成分的话来。
“行了行了，”米蓝连忙挥挥手打圆场，“赫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斯兰就是棉籽的命根子。”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九条命……”赫连川晴长叹一口气然后坐下，“电脑、手机、游戏机，还有那条狗，每个几乎都是她的命根子，就连我那天不小心掰折了她一把剪刀她都对我大呼小叫了半天，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说着，用手抚了抚胸口。
“那个是BOSCH，一整套的，弄坏了一个很难配的！”棉籽想起自己惨遭毒手的工具箱就很心疼，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还不忘补充道，“另外，那个是钳子不是剪刀。”
米蓝倒抽了一口冷气，扶了扶镶着粉色水晶镜片的眼镜，“赫，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一把钳子给活活弄坏的。”
“唉，”赫连川晴回忆起这件事似乎有些伤感，“其实那天我只是突然想吃核桃。”
“是核桃太硬了？”从上了飞机就一直拿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的井斯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对话。
“不，”赫连川晴摇摇头，目光渺远了一些深邃了一些，她自言自语般的感叹道，“那天我实在不应该用那么大力气的……”
“唉……”
“咳……咳……”
众人很清晰的同时听到了井斯宁地叹气和米蓝被口水呛到的声音。如果人的眼睛可以放出真实的电流，甚至还可以听到从林棉籽眼中发射出高压电流引起电火花的爆鸣声。
“我觉得，‘超级无敌破坏王’这个称号可以从儿子身上移交给你了。”井斯宁不失时机的说。
“还是她自己留着用吧。”赫连川晴的语气难得如此恳切。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这次的任务了？”米蓝用手指敲了敲坐椅的扶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井斯宁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你得先给我们解释一下那本书是怎么回事吧？”赫连川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很是舒服地靠在软绵绵的椅背上。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打开窗上的遮光板。关掉手机、电脑等物品，谢谢合作。”头顶的音响内传出了空中小姐温柔的声音。
“我们等一下再说吧。”米蓝摘掉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反正棉籽的电脑现在也不能用。”
赫连川晴耸了耸肩，表示没意见。
随着突然寂静下来的机厢，飞机缓缓飞入了夜晚的空中。
北京的夜景向来都很美，夜色浓稠如汁，漆黑的夜幕上零星缀着几颗星子，仿佛就在眼前似的，但伸出手，却只能触到冰凉的玻璃……最耀眼的还是要数舷窗下的万家灯火，就好像是从天上泼下的万颗明珠，荧荧的在夜色下散着微光。
棉籽拉下遮光板，光线在关掉了几盏主要照明灯的机厢内就更显黯淡。她打开电脑轻车熟路的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密码，一个巨大的环形光屏就笼罩了整个机厢。
“你把它弄得那么大干嘛，晃死人了，快把它缩小点！”赫连川晴一边用手做凉棚状挡住光屏散发出的强烈光线，一边对棉籽说。
棉籽听话的点了几下鼠标，光屏的直径就小了一半，光线也柔和多了。
“其实它的大小和亮度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棉籽补充道。
“好了，现在我来给你们解释这一切。”米蓝重新戴上眼镜，微微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赫连川晴一点也不客气。
“这要从巴塞罗那伯爵开始说起。”
随着米蓝优美的嗓音，棉籽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光屏上出现了巴塞罗那的地图。
“巴塞罗那伯爵是欧洲历史上的一个贵族称号。这个封号一开始起源于古代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由于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查理大帝征服了伊比利亚半岛南端的一小块地区——这个地区在今天欧洲的西南角——因而按照当时的律法，有必要在这个边远的领地设置藩侯来守卫。这些藩侯就是早期的巴塞罗那伯爵。但是随着加洛林王朝的衰落，他们最终都变成了完全独立的王爵或公爵，只是在名义上依旧是法兰西王国的诸侯。但是后来由于王朝联姻的结果，在12世纪，伯爵的爵位被伊比利亚半岛东北部阿拉贡地区的一个封建王国——阿拉贡王国的统治者所继承。其实早期巴塞罗那伯爵的历代爵位并非世袭，而是由王室指派藩侯驻扎在那里，只是相当于驻防将领。但是从878年开始，在法国王室的默许下，巴塞罗那伯爵威弗雷多一世把巴塞罗那变成了本家族的世袭领地。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加泰罗尼亚国王拉蒙•贝伦格尔四世与阿拉贡的公主佩德罗尼利亚结婚，从那之后巴塞罗那与阿拉贡就形成了共主邦联，于是拉蒙•贝伦格尔四世与佩德罗尼利亚的儿子阿方索继承了巴塞罗那与阿拉贡的全部领地。从他开始，阿拉贡王朝被改称为了巴塞罗那王朝。而那个时期的巴塞罗那伯爵的爵位由阿拉贡国王兼任。直到1412年，由于巴塞罗那王朝绝嗣，继而特拉斯塔马拉王朝开始了对阿拉贡与巴塞罗那的统治。”
这时米蓝停了下来，按了一下头顶的按铃，向走来的空姐要了一杯菊花茶。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是想说明什么事情？”赫连川晴被这一大段论述弄得有些头疼。
米蓝抿了一口菊花茶，指着光屏上出现的历代巴塞罗那伯爵和他们的任期说，“你们看，在1410年和1412年这段期间，巴塞罗那伯爵是处于空位状态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井斯宁接道，“不是说阿拉贡他们家断子绝孙了么？”
“只能说明你根本没有听懂。”米蓝勾起一丝微笑，水晶镜片反起一道白光，“在这两年中，巴塞罗那伯爵其实另有其人，因为这个神秘人的出现，使历史对巴塞罗那伯爵的记载出现了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井斯宁好奇地问道。
“其中原因很复杂，只能说特拉斯塔马拉家族内部起了内讧，我们神秘的巴塞罗那伯爵最终输给了斐迪南一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斐迪南一世最终统治了巴塞罗那地区。”
“那我们去法国做什么？我们应该去西班牙啊。”井斯宁抓了抓一头鸟窝状的卷发，不解地问。
她这样不修边幅的动作又一次深深打击了米蓝脆弱的内心，一口菊花茶登时哽在口中，“咳咳……咳……”
一边咳得昏天暗地的米蓝还不忘向林棉籽挥挥手，示意她接着说下去。棉籽向米蓝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将中断的话题继续下去，“这个只在位两年就被迫下课的神秘巴塞罗那伯爵是个非常风流的人，他年轻就喜欢到处旅游，几乎走遍了欧洲大陆，当然，随着他的脚步，和他有过浪漫往事的女人也几乎遍布欧洲大陆。他有个非常美丽的妻子，奇怪的是，尽管他的生命中经过了那么多的女人，他始终对她的妻子非常的好，他的妻子也从始至终非常爱他。他被赶下台后就被秘密杀害了，特拉斯塔马拉家族侵吞了阿拉贡王朝所积攒下的财物，但是巴塞罗那伯爵的妻子却不见了。”棉籽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本来人们以为他的妻子因为悲痛随丈夫而去了，可是事隔十几年有人在巴塞罗那伯爵的旧时居所见到了她。妻子没有死，而是因对丈夫的思念在故居终了此残生，本来这一切无可厚非，但非常古怪的是这座古堡既然是巴塞罗那伯爵所有的财产为什么没有被斐迪南一世所拥有呢？而假如斐迪南一世是这座古堡的当任主人，为什么前人巴塞罗那伯爵的夫人会出现在哪里呢？”
“这还不好解释，”井斯宁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又有了什么绝世发现，“那个费什么南抢了人家的官做后又抢了人家的老婆呗。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的故事。”井斯宁说罢似乎还觉得不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刘彻那个大色狼也算一个。”
“不许你侮辱刘彻！”对刘彻这个名字异常敏感的米蓝瞬间爆发了。
“不就是个死人，你犯得上为了他这样么?”井斯宁说起这个似乎感触颇深，语重心长地说，“你没有经历过是不知道的，那些人的棺椁被我们从地底下挖出来后都是不能直接开箱验货的。等经过了处理之后，那棺材盖一打开，情况好的是缺胳膊的缺胳膊，烂了腿的烂的腿，大多数啊，那烂得连他老妈都不认识他了。所以，人生啊，何必太较真，该认命时就得认命。唉……”
“可事实上刘彻也不是这个样子的！”米蓝丝毫不为井斯宁的人生感悟所动，据理力争的样子让一旁的棉籽莫名的联想到了英国议会上那群把花瓶、领带和文件夹互相扔来扔去的老头。她似乎一点也不心疼自己镶着水晶指甲的手指，不顾形象的猛力拍着面前的桌子，“你说的那个是曹丕！曹丕！不是刘彻！你这个没有大脑不会思考只会分泌荷尔蒙的生物！”她顿了顿，缓了一口气，嘴角挑上一丝嘲讽的微笑，“啊，抱歉，我忘记了你还是个女人。”
“米蓝！你有种以后别求我帮你收拾屋子！”井斯宁被她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甩动着一头癫狂的头发，看起来像一只正处在暴怒边缘的雄狮。
“呵，”米蓝冷笑一声，“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刚好没‘种’，想罢工？有本事你穿上裙子给我看啊！女人！”她特别加重了后两个字的读音。
“呃……”从电脑屏幕后面传来了棉籽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此时如同女王一样浑身散发着胜利光芒的米蓝，和另一边头顶冒着黑烟并不断撕扯着自己头发的一团乱麻一样的生物体，犹豫地问道，“我们可以继续了么？”
“请。”米蓝优雅的端起茶杯，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虽然人们都很好奇，但那古堡毕竟是属于伯爵的古堡，无论它属于前任伯爵还是当任的伯爵都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去的，所以即使好奇，也没有人能真正揭开谜底。这个谜团本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们逐渐淡忘，但是奇怪的事却一直发生着，大约过了十多年，这时候巴塞罗那伯爵的爵位已经属于阿方索四世了，可还有人曾在伯爵的古堡和附近的一片原始森林中见到过伯爵的妻子。就连之后的一百年至二百多年中，当地还流传着原始森林中的古堡和神秘的美丽女人的故事。想要一探究竟的人们决定前往古堡将困扰他们二百多年的谜团揭晓，但，不知道是那片森林太过险恶，还是真的有什么传说中的诅咒，前前后后踏上了这条道路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过。在这之后，神秘的女人却也再没出现过。总之这个结局并不好，却也不坏的故事就在时间的刷洗中逐渐被人遗忘了。”
棉籽抬起头，“这就是神秘的伯爵夫妇的故事。”
“天呐……”井斯宁感叹着，“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那个女的不就活了将近三百多岁？！那……那她还是人么？我知道的活得最长的人就是活了二百多岁的查理曼大帝，搞不好这女的比他还命长！”
“女人，那个两百多岁的查理曼是《罗兰之歌》里的人物，和现实中的查理曼不一样。”米蓝无奈的看着迅速复活的井斯宁，又眼看着她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后恢复了死灰状态。
“这跟那本书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也没有听到关于‘书’的只言片语，赫连川晴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要寻找的这本书并不是普通的书。”棉籽按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美丽女人的肖像。“这位法国的伯爵夫人，就是这本书的……”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棉籽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母亲。”
“母亲？！”井斯宁和赫连川晴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我们要找的这本书，实际上是一本人皮书。它的原料提供商就是这位法国女伯爵。”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赫连川晴把手搭在另一个椅子的靠背上，让自己看起来更舒服了一点。
“这个是在网路上面都可以查到的。”棉籽说着点开了一个网页，上面讲述的就是人皮书的历史。
“但这上面不是说它被一个美国收藏家收藏了么，那我们怎么去找，硬抢么？”赫连川晴指着光屏上面的内容问。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你听过没？还有‘暗度陈仓’这个成语。”棉籽邪邪的一笑，露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什么意思？”棉籽说的事情已经明显超出了体校毕业的赫连庭的知识范围，不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脑细胞，赫连川晴很直接的问道。
“就是说，那本被收藏着的人皮书实际上是个诱饵，它是为了隐藏这本真正的人皮书而准备的。毕竟在那个时代，制作这种东西还是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情。”棉籽盯着电脑屏幕耸了耸肩，“这种想法就算放到现在这样开放的时代，恐怕也不能被人接受吧。我觉得制作这种东西的人心理一定有问题。”
“这个人皮书和巴塞罗那伯爵有什么关系么？”井斯宁总算是问了一个有些技术含量的问题。
“我们此次任务的最终目标其实是寻找神秘伯爵夫人的墓地，而人皮书只是其中的一条线索。”又一次按动响铃要来了一瓶红酒的米蓝一边注视着空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紧闭的门后，一边将面前的四只水晶杯斟上美酒。
“这个委托了别人用自己死后的尸体制造了人皮书的变态夫人其实就是巴塞罗那伯爵生前的一个情人，”棉籽捏着高脚杯细细的颈晃了晃里面宝石般诱人的红色液体，“老头儿传给我的秘密线报上说这本书上的内容是伯爵夫人的回忆录，可能与巴塞罗那伯爵有关。他让我们务必要抢在那一伙人之前得到这本书。毕竟，”棉籽抬起眼睛，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这是世界上仅存的两条关于巴塞罗那伯爵的线索之一。”
“为什么？那个伯爵不是风流得很么？和他有关系的人不是很多么？”井斯宁也学着棉籽的样子晃了晃酒杯，可不知怎的，看上去就是比棉籽少了那么一份随意的气质，并且差一点把酒泼在米蓝当季的channel长裙上。
“那几个女人在伯爵离她们而去后的几年中都死了，有的是身染怪疾，有的是离奇失踪，总之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而香消玉殒。”米蓝微微仰起天鹅般的长颈，喝了一小口杯中的红酒，对井斯宁浅浅一笑，“你要是敢把酒洒在我身上，我保证你会像她们一样的。”
“这是明显的谋杀嘛。”赫连川晴把酒杯拿在手中，姿势像拿着自己家里的水杯一样随意。“那除了人皮书这条线索外，另外一条线索是什么？”
“在巴塞罗那伯爵的情人中存活下来的另外一个女人在匈牙利，她留下来的线索老头儿那面还在分析中，但据老头儿说，从时间上看有些出入，所以她的那些线索多半是假的。”
“这么说来，法国这边就是我们找出真相的唯一机会了？”赫连川晴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嗯哼。”米蓝用指甲碰了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赫连川晴呼出一口气，眼光缓缓环视了面前的三个人，严肃的表情使她浑身散发出了一种领导者的气息，“我们这次的行动可能很危险，难度不比以往的任务低，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可能会给我们的行动制造困难……”
她还没有说完，井斯宁就大大咧咧的插了话进来，“切，管他那些不怕死的菜鸟财团，跟我们抢任务的下场只能是悲惨的。世界上还有谁能像我们这么完美，有专业——”她举起酒杯。
“美貌——”米蓝盈盈一笑。
“智慧——”棉籽眨了眨眼睛。
“能力。”赫连川晴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其他三只碰在一起。
“干杯！”
飞机在云层中如鸟一般静静划过，不知经过了天空下哪些已然入梦的国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