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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钟馗嫁妹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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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你说你娘死了,那你爹呢?”我终于想出来了。
半个时辰前圣君府上的管家来酒庐找他,应该是听见了风声要问此事,爷爷说他去解释,让我们留在酒庐想辙。
我记得之前小酒说他爹还活着,此事说不定还能从此处回圜呢?
“没用的,我爹自我出生就走了,好几百年才见我一面,其他时候都不知道在哪儿。再说我那个爹荒谬得很,整天饮酒作乐,根本不愿见我,听说我入了鬼宗,说不定很高兴呢!”
“啊?”原来这么完美的小酒有如此悲伤的童年呀?我既为他伤感又觉得他跟我很像,我是遗腹子,落地娘就没了,要不是阿娘收养我,我也不能有机缘成仙……
“我有主意了!”温易抱猫站起来说,我白了他一眼,因为他之前出的全是装病,占卜,耍无赖之类的主意。
“兄弟呀,我一直看你不错,不但长得好,还有才华,你不封王真是屈才!鬼王非要当你哥,我看你就安心接受吧!”
“这就是你出的主意?”我斜眼看他。
“对呀!”温易居然很开心?
“你是不是有病?坐以待毙那我们这是干嘛呢?”
“哎~”温易让猫跳下来,化出扇子给我扇风,“江山美人岂可兼得?要了江山美人就别要了,你这个鬼样子要不是太洁身自好,那女鬼早就乌泱泱的了!听我的,趁还没问名,把这婚事回了吧!”
“啊?”小酒目瞪口呆。
我和御凶跳起来打温易,“什么烂主意!想了半天你就想出来这个?”我质问他。
小酒也说:“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你连她面都没见过,就看了几首词就认准了?那钟花长得豹眼猪鼻,可难看了!趁早拒了吧,再让媒神给你找个好的!”
“你!”我揪着温易耳朵要骂他,小酒就开口了。
“殿下别骗我了,我见过钟小姐。”
“嗯?你什么时候见过?”
“有年鬼节冥河夜游,河岸边上见过。”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钟小姐也见过你了?”
小酒轻轻摇头:“她估计不知道我是谁,圣君妹妹出门都是戴帘笠的,在鬼域与众不同,所以我知道是她。”
温易听了就说:“那不还是没见过嘛!听我的……”
“听什么?!”我拍桌子打断他,他被我吓得一激灵。
“我知道,那晚我们在河岸猜了同一个灯谜。灯火阑珊处,她蓦然回首,帘幕被风吹起,我见了那惊鸿一面……”小酒喃喃说道。
“……”
小酒真不愧是情鬼,这话要是别的男人说我一定觉得诡异,但他的绝美容颜配上深情款款的神情就那么合适,他绝对是个深情的好鬼!可配的丈夫!
我指着温易对小酒说:“他净出馊主意,不能听他的!”
小酒点头:“不爱江山爱美人,小酒身份低微本不想辱没钟姑娘,可媒仙竟主动来我酒庐,还对我说这是上佳婚缘,这是冥冥让小酒坚持,所以小酒不能放弃!”
“可是你要当鬼王弟弟此婚就不能成!”温易说,“就算你想坚持,圣君也不会同意了。”
“为什么?”其实我问出口就知道了,没有更好的办法,圣君拒婚是最容易的,不想嫁了,有别人了……说什么都行,圣君的妹妹嫁去天庭都是很好的选择。
“可是,此婚……”
“此婚我拜月宫保了,断没有作罢的理!若是为了这么点事就拆散已定婚缘,那我拜月神匾还不如劈了当柴烧,”爷爷大步进门朗声对我们说,“孩子你放心,此事不论怎样,你的婚事都定了!”
“这么说爷爷你有主意了?”我跑到他面前问。
“现在还没有,不过会有的,我仙涯唯二后悔的事就是为了天庭给公主嫁南海保媒,婚缘难得,非婚缘强求不得,是婚缘也分离不得,既然辗转坎坷还是要在一处,还不如现在成全有情人!我尽职责而已,你不用跪我!”爷爷把已经跪下的小酒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红线来说:“把手腕伸出来吧,我给你系上。”
“天尊?这是?”温易上来问。
“红线一系姻缘就跑不掉了,天上地下总要在一处,月儿记着,以后媒成先系绳!”
我笑着说,“是!月儿记下了!”这媒既然爷爷保了,那不管受多少磨难,一定是能成的,小酒这只好鬼可以放心了。
小酒伸出皓腕让爷爷把红绳系上,刚系上绳子中间就隐形了,只留下腕子上坠着珍珠的红绳来。
小酒和温易都很好奇得盯着那红绳看,爷爷神秘地对他们笑:“不为情故,不经媒手,这红绳出去也只能当捆仙绳用罢了,不过倒是比平常捆仙绳结实一点。”
“哎呀,我这是羡慕他呀!”温易派小酒肩膀,“媒兄啥时候送我一条啊?”
“哼!你先想想这事要怎么办吧?要不你上天回禀天帝让他不许鬼王认义弟吧?我看对付无赖就得强权,哪有不同意就非要当人家大哥的呀?”
“你说的真对,可陛下的强权只能对付明面上的无赖,鬼王又不是,到时候他说小事一桩,天帝过问是不信任他,那冥界风声就向着他了。”
“其实……”小酒要说话,温易停下来等他。
“这事实在是可笑至极,鬼王足以当我父亲了,连转轮王都跟我差了一万五千岁,当义父还比较合适,当大哥……这真是叫不出口!”
“当义父也不合适!”温易揽他肩膀对他说,“他愿意输这辈分,以后你只管和他称兄道弟,不用顾忌!”
“温易你快想办法,还在这说风凉话!”我推他。
“是是是!”温易把手放下来了,“天尊说这婚事必保,那是要搅了认兄弟典礼?我知冥界迷信,我们不如从此入手,我可请龙王悄悄来降雨,到时候就说风雨大作,鬼辰不和,天不允许!定要把这典礼搅了不可!”
“你别出馊主意!”爷爷拒绝,“哪个龙王能悄悄来冥界降水?被发现了不怕天帝降罪?东南没出事前还可以,现在谁敢顶风上阵卖你面子?再说了,冥界迷信还能让你一个老外玩转了?到时候他们说,阴风有灵鬼天感动,这义兄一定要认怎么办?鬼巫吃你的冥俸还是吃他的冥俸?不动点脑子!”
温易可能被骂习惯了,也没怎么丧气,让我们四个围坐在桌边慢慢想,御凶跳到桌子上转圈,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闻闻那个,跟我们每个人都神眼对猫眼的。
“好酒啊,你族中有没有长辈能出面的?”爷爷问他。
小酒摇头:“我门第微寒,都很久不走动了,再说就算是现在去找,冥界谁敢更鬼王对着干呢?”
“也是,你鬼龄有多大了?”
“回天尊,小酒九千八百岁。”
“哦,还年轻,你母亲那边有什么人吗?”
小酒低头:“其实我父亲母亲没成婚,忤逆家族生了我,母亲刚生下我就走了,父亲悲伤不已,自此借酒消愁,沉迷享乐,再也不管我了。”
“哦,原来如此,”爷爷宽慰他,“父母缘薄会在别处补上,你生得这么好,你娘一定是位鬼魅吧?”
“小酒听父亲说,我娘是个良善的女魅,艳冠群芳,他一见倾心,不能自拔,才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了,小酒因情而生,父亲常说他是情鬼,我也是情鬼。”小酒还是低着头,神色悲伤。
“嗯,行了!你们走吧!”爷爷突然发话。
“走什么呀?”温易问。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是要找花吗?”爷爷对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