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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冥冥添作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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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这是加了雄黄的药酒,可以驱瘟散寒的,刚刚我看你身上带着瘟气和寒气。”小酒准备好木桶和浴汤后把我带进设了帷幕的内室,然后递给我一瓶药酒。
我赶紧收下:“谢谢……”他知道我叫月儿了,我还不知道应该称呼他什么呢,小酒?酒鬼?庐主?好像都不太妥当。
“好鬼?”
“是,”小酒停下了转身的动作,“仙女叫我?”
“哦,无事,只是我这样称呼你这一课之师可还妥当吗?”我看着小酒绝美的眼睛问他,小酒风度翩翩,斯文有礼,既懂酿酒还懂医术,可不就是只很好的鬼吗?小酒本名好酒,我也没叫错。
小酒闻言轻笑:“多谢月儿。”
“哦,对了。”小酒一指浴桶变出满捅花瓣,然后转身掀开了幕帘。
我在雾气蒸腾中回味了那笑好久才反应过来该脱衣裳了。
“唔,好舒服呀!”我从水里冒出头由衷地感叹。
这水温柔舒适围绕我缓缓游动,我能感觉得到这水逐渐浸没了我的灵魂,给了魂魄以滋养。我在水里呆着只觉温暖安全,感觉,感觉就像在羊水中一样!奇怪,我在母腹羊水之中魂魄还未苏醒,怎么会记得那时的感觉呢?
“嗯!”我捧着随水流转动的花瓣闻了闻,这花瓣是真的,还有香味呢!
嗯?这写花瓣竟是真的吗……
“小酒,”我穿好衣服掀开了幕帘。
“哇!”小酒不在,温易坐在桌案前喝茶,呆若木鸡地盯着我。
“看什么?”我很奇怪,哦,原来是头发没来得及挽起来,我把空酒瓶放在小酒整齐地叠放着酒方的医案上,取出簪子来纶头发,等我纶好了回头发现温易还在盯着我。
“干嘛呀!”我问那呆鸡。
“魂魄洗一洗真是不一样,你浑身都发着柔光,你没发现吗?”温易围着我缓慢转圈,眼还是没移开。
“讨厌!”我挡开了他要往我耳朵上看的脸,“浪荡子!”
他捂着脸小声嘀咕:“我送你的耳坠怎么不戴呢?”
“呵呵,”我听见身后有人轻笑,“小酒?”
是小酒拿着两壶酒回来了,他换上了青白的医袍,风度翩翩,仿若谪仙,他真的是鬼吗?
“月儿姑娘已经喝了雄黄药酒最好别喝这个了,”小酒对我微笑,“这是我和殿下的。”
“哦,我不喝,我不喝。”我盯着小酒看的样子是不是和刚刚的温易一样呀……
“哼!小花痴!”温易居然对我耳语,我赶紧收回了视线,回身踩他的脚。
“呵呵呵,”小酒看见又轻笑起来。
我脸热了,这个温易真讨厌!净给我找事!
“好鬼庐主,请问您的真身是什么呀?”我找到了话题,我下冥界可是有正事的。
“真身?哈哈哈,当了鬼还有真身?不过就是分当鬼之前怎么枉死的罢了!”温易拎起一只酒壶就往嘴里倒,侧身躺在医案上,那样子真是浪荡死了!
“酒鬼,你是怎么枉死的?是不是喝酒喝死的呢?”温易一边倒酒进口,一边哈哈大笑。
小酒跟他不一样,泰然自若地倒了一杯酒:“我是土生土长的冥界人。喝酒不为避苦,只为悦心而已。”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瞟温易。
小酒饮下一杯酒,摇头叹气,“小酒因情而生,就算是只情鬼吧!”
“嗯?这是什么?”我看温易拿着医案上的一张纸看得津津有味,也凑上去看,居然是首诗呀!
小酒笑道:“这是刚刚殿下与我比诗写得,写完了居然不肯拿出来给我看,原来是等月儿姑娘呀!”
“芙蓉出水玉臂嬛,红粉佳人帘内温?”我看了一句,登时大怒,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指着他说:“你敢?!”
我追着他打,写得这是什么淫诗,在心里边轻薄我!我今天不打死你,爷爷白给了我修为!
“哎呀!我哪有,”温易一边跳一边躲。
“帘外不耐敲棋子,提笔漫等酒不来!写得是这位!这位酒鬼!”温易被我抓住了,把诗藏在身后,念了两句给我听。
“哼!最好是!”我揪着他耳朵大声说。
温易居然拉我的手,“跟着我跑都不疼,看来是药浴有效,好酒,温易多谢了!”
温易冲我使眼色,我才记起来有正事,哼!这次就先放过你!再犯给我等着!我甩开了手。
小酒过来拉架:“听了殿下的诗,我才敢把自己的拿出来了。”小酒把诗递给我,然后把温易拉到斗柜下面去坐了。
我打开那诗看道:
脉脉一江水,往生过其间。
玉衡入银流,孟冬指苍天。
揽衣涉江水,非为己相逢。
河岸两人依,单影徘徊来。
何不撷芳草,与君同时昏?
“哇!你看看人家写得这诗!比你那歪诗好多了!”我拿着小酒的诗又看了一遍,跟小酒的诗比,温易简直是笑掉大牙。
温易不以为然:“他在鬼王整天身边,可不写得好嘛!冥界文雅风靡,鬼鬼能写两句,就是那不识字的恶煞还能编两句顺口溜呢!”
“写不过就是写不过,你别不承认!”我哼完温易又对小鬼解释,“不过小酒,他就是个神厌鬼愁,我跟他可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不是两人,但我确实帮你了这最后一句的心愿!”
温易走进我看诗,看我又看小酒:“嗯?和我同时婚?”
“镇邪圣君是名动六界的冥界鬼相,小酒区区闲职恐怕高攀不起吧?”小酒听完我要给他做的媒有点犹豫。
“怎么可能!”我对小酒说,“月轨算出来的姻缘不论天上地下那都是上佳婚缘,我们拜月神宫也不轻易下界做媒的,除非是是这姻缘比较重要,不然天道有灵,这有姻缘的人自己也会走到一起。”
“原来如此,这么说还有不上佳的姻缘?”小酒问我。
“这个当然有,”我说,“六界苍生,阴阳相合,哪能桩桩件件都如意呢?不是上佳也便过罢了。”
小鬼点头对我作揖:“我母丧父游,都无法出面,一切就拜托媒仙了!”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我尽职责而已。受君所托,忠君之事,好鬼放心,我替你去鬼相府邸提亲!”
温易接到:“她不成还有媒神呢,合婚联姻天尊下鬼域了,冥界之内还有做不成的媒?”
小酒惊奇道:“媒神天尊也来冥府了?也是为了我的婚事?”
“嗨!不是,你没这么大面子,为了……为了找鬼王切磋诗文。”
温易这说话也太难听了,他怎么总找小酒麻烦,我掐了他一把对说:“我不知道圣君府邸怎么走,送我过去!”
“当然了,本来我就要和你一起去!小酒,备两坛好酒等我们回来,咱们走吧!”温易对我伸手。
我们在出了酒庐在鬼道上走着,偶尔几只没有化形的孤鬼飘过还把我吓一跳,后我来就习惯了。鬼界也就小酒的酒庐比较正常,有光亮也不昏暗,布置得淡雅别致,古朴不俗。
“你没觉得小酒可疑吗?”我问温易。
“可疑?为什么,因为他能种出花植?”
我点头,“嗯!”
“集地火之亮照空,撒凡间之土改良,冥界不是不能种点草出来。”温易说,“可冥河两岸花开显然不是种个一亩花就能造的景象,就算小酒能种点东西出来也是为了酿酒和治病,他不想搅动冥界阴风的。”
“我看小酒也不像,他是个文雅的大夫,虽然俊美无匹,可跟先花神岁数差得也太远了吧?”
“哦,你觉得他是先花神的情郎呀?这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先花神走的时候他还没临世呢!中间隔着一两百年的空档,他们神交谈情呀?”
我对他噘嘴:“你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以前也怀疑过呀!”
温易顿了顿,“我接到陛下的任务,先把冥界风流漂亮的男魅全想了一遍才决定从花神殿入手的。这冥界丑的是真丑,美得也是,要我说,这先花神已然美成那样了,找男人说不定就想另辟蹊径,不愿意再找那好看的了,要不然那花界的美男子还少吗?哪棵良木不是又挺拔又实诚?先花神就是不爱有什么办法?说不准觉得哪只又丑又邪的恶鬼刺激呢!”
“你怎么这么说话!先花神在花庭可是很受爱戴的,芳主们对她都念念不忘,一口一个有负先主,我看榆郎够好的了,只是先花神珠玉在前,他才被比得失色了……”
“先花神就是太纯美善良才不能分辨丑恶,以至被鬼迷惑,香消玉殒,不过你说得也对,榆郎能把花庭操持万年也是很可以了,要我跟一屋子女仙呆在一起,还按月给那帮碎嘴小花调节矛盾,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哼!你这色鬼,我看去花庭正合你意吧!”我想起他的诗来,扭头不愿理他。
“哎哎哎,我不是!那诗我只是写实景,我也不是只看脸蛋的!我喜欢聪明的,懂我的,能跟我说话的……”温易脸居然还红了?
我才不信,一条臭鱼惯会往面皮上贴金!我看你是喜欢既美又聪明地位还高的!可惜天凤公主看不上你,还会用剑炸你!
我走得很快把他落在身后,温易在后面追我:“你慢点,这冥河水果然有用,我看你不但魂魄复原了,修为也内化了。”
我还是不理他,他问我:“你不管花神的闲事了?给美男鬼做媒你舍得?”
我停下来回头推他:“花神殿的事怎么是闲事!给好酒做媒可是我领的公务!再说了,镇邪圣君钟馗名动天下,不算地府的人,天庭让他入地府当鬼相其实是为了牵制冥界,他心是向天的,可以帮我们!”
“哎呀~”温易上下打量我说,“我真是没看错人,你确实是聪明,还能想到这个,跟我简直不谋而合!”
“少马后炮了,咱们快走吧!”我拽着他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