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19、喜祸相依偎·一

　　“小凤哥哥，你这是双喜临门呀！先是在南海积了功德，飞升成仙，又结下良缘，要娶小白姐姐，月儿恭喜你！这是月儿凡间家乡的桂花酒！月儿敬你一杯！”我举杯祝贺小凤，接着一饮而尽。
　　刚刚温易放下酒说替我去司命星君处请假，今天让我们好好热闹热闹，就别去上学了。反正爷爷也已经默许了，算法入门也差不多学完了，占星晚一天再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观星的大多数工作都是帮弟子记录星象运行和天气现象，星君主张自然领悟，很少会教我们什么诀窍。
　　我们几个关了殿门，在小凤和小龙房间摆了一桌酒菜，请月爷爷来坐了坐，喝了两杯酒，爷爷说下聘有点急，他亲自去替小凤写个庚帖，让我和花好少点喝，明天早点去公主那儿下聘，还让花好一会儿喝完按正仙聘礼多上两成给小凤拟礼单，再去库里把东西领出来，明天好让我和花好明天送去。
　　“别的宫肯定要准备个几天，需要半个月的也有！但我跟公主说只有我们拜月宫说定了明天就能下聘！下聘你们做了多少年了，老是替别人下，这回轮到咱们自己了！这媒代表了咱们的业务水平，你们一定要办好了，别让公主挑礼！公主真身就是鸿鹄，花好啊，这个大雁明天就别送了！嗯……鸳鸯也不成，送禽鸟司那对前儿榆郎给我的木鸳鸯就是了！”
　　“是！天尊！”我们四个异口同声，桑树说他不能喝，小绳也不能沾酒味，就没在席，但桑树要了跟红绳儿绑在腰上说沾沾喜气。
　　我们几个喝到尽兴，小龙抱着小凤追忆当年他们在山上吵架，正好遇见月老被点化的往事，那是他们仙缘的起点。
　　我问小龙天尊是怎么看上你俩的，小龙说他也不知道，当时他连妖精都不是，还是天尊给了他一股真气他才修行的。小凤倒是说，天尊说鸡蛇有缘，我们那山还在东海边上，就是俩雄物不能婚配，不然就给我们牵线了，他看我颇有仙缘，才把他也渡化了。小凤点着小龙说。
　　小龙拍他脸说，快别提这事儿，想起来我都膈应，就你那鸡屎味，我闻着就是鸟族天仙都不想找！还你这么只山鸡精！月老怎么想的要给俩男的牵线，简直做媒做神经了！幸亏你嫁了要搬出去，不然过两年我也跟月老说要给你单修个屋子，跟月儿一样！
　　我问小龙，小凤难道也要去入赘？
　　月圆啃着蹄髈说，那怎么可能，进了这拜月宫的门，那就是签了卖身契！能从财神殿里把人要出来，媒神也算头一个。月老跟公主说好了，给小凤在殿里新搭个屋子，娶小白进门，小白以后嫁鸡随鸡，就是我们拜月宫的人了！当然媒神跟公主说让小白得空还回禽鸟司帮忙！
　　这一桌子菜都是月圆用仙法做的，虽说他和花好都修炼到能辟谷了，但听说月圆当初同意来拜月宫就是因为我们宫伙食好，隔三差五就能收着猪头或者蹄髈，还能去各种喜宴上吃请，月圆每次都可愿意去了，账不算了也要去吃。
　　“小凤啊！都是为了你！自从你进了宫我再没吃过烧鸡！其实啊，我做的烧鸡可好吃了！你成了家以后可得请我吃两顿好的！”
　　“哎呀！”小凤不太会说话，脸通红的，“当然了，你吃也没人拉着你！”
　　“不行，不行，蹄髈还吃不过来呢！还是忌讳着点好！尤其你快娶亲了！跟你们说句心里话，财神那老抠精根本不如媒神厚道，我在这儿呆了也两万年了，替他赚了多少钱！我以前那可是司账手下最得力的账房！给他干也干过两万年，查出过多少短账坏账？还不放我走？竟然还跟媒神说要我自己出钱从他那儿把卷册买出去？哼！就冲这句话我还就呆在这儿了！我从今儿起就是拜月宫的人了！”
　　“好！”我们一致为月圆的舍财取义干杯，花好拉月圆让他吃得差不多先去拟单子。
　　月圆啃着猪头嘿嘿地笑，说他早给小凤预备好了，等会儿再添点就齐活，原来小凤本想自己去找公主提亲，拜托月圆把他让月圆管着的仙俸算算，过两天跟月老说了再去，没想到公主爽快，自己先来了。现在媒神大人发了话，以后拜月宫嫁娶一律走官中的钱，小凤的积蓄就省了。
　　“你呀，就知足吧！”月圆伸出浑圆的沾了油水的手，“你算算，正仙的聘礼加上两成是多少，别提以后摆喜酒的钱了，咱们宫就是充裕，你们几个都娶了那这几万年攒下的底儿就都花净了！粗汉，小龙，你们悠着点找！月儿嘛，你倒是能赚一笔……”
　　我听见月圆心里的算盘珠拨动的声音，赶紧说：“你一天算账没算够！还不歇歇！”
　　小凤也说：“没影的事儿~”
　　花好更是嗤之以鼻：“我根本不想！”
　　“哎~日子得打算着过才能越过越富！这点儿小账还需要算？我一眼就看完了~”月圆又吃八宝饭去了……

　　闲话休提，第二日，我和花好打扮一新去了禽鸟司给小白下聘，我们都是专业的，当然礼数周全，聘礼也样样齐备。公主很满意，说最近麻烦事儿多，有了小白的喜事她也可以冲一冲，玄鸟说小白在绣嫁衣呢，再有一月就可以出嫁，公主大喜指日可待。
　　我想到我第一次来禽鸟司的场景，当时玄鸟说要把绳子给小白，现在看来果然是给了，送红绳还是温易提醒我的呢！
　　想到这里我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小凤，让他请温易来喝他的喜酒，这人就爱凑个热闹！我还不了解他！哼！
　　日子风平浪静，一月后我在天经阁的课也结了，这天花好去弼马温那里替小凤借了一匹好马，我去找拟狐给了之前许给她的红绳让她请他们乐班的猴子来吹吹唢呐，没想到拟狐蝉联首喉之后在司乐府地位大升，好几个巴结她的乐师都来了，这样就正好，有敲锣的，有打鼓的，还有吹唢呐的！
　　小凤的喜事虽然不大但办得也是热热闹闹的！
　　小龙当了他傧相，温易来抢了司仪的活儿，说他早写好词儿了，以前跟小白一起服侍过公主的侍女也被公主接到禽鸟司送小白出嫁，玄鸟跟着花轿把她送来拜月宫。媒神大人做了高堂位，瘟神大人做司仪，甚至隔壁宫的花神也带着一帮的花花草草也来凑了凑热闹，连天后娘娘都派人赐御米御谷嘉奖小凤小白在南海忠心护主。
　　天后竟然也赐了我一盒子东西，仙侍说因为我在南海也立了功，这次趁喜事也一并赏了，天后口谕，晋封我为上品媒仙。
　　我惊呆了，我上天不到四百年就跟花好月圆一样是上仙啦！反应过来赶紧跪拜谢恩，娘娘的仙侍拉我起来，让我先忙宫务，他替我把赏赐送到我屋里，等我忙完了再看，还说这也是天后娘娘说的。
　　我想到天后娘娘虽然威严，但是慈爱体恤跟公主一模一样，果然有六界母后之懿风！
　　等我跟小白的姐妹，小凤的朋友，拜月宫的众人还有温易一起喝了喜酒在把小凤送入洞房时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又接着喝了不少，尤其是花好，他昨天没喝痛快，今天还跟温易拼上酒了！别说花好平时不喝，喝起来全是武将的底子，再加上花好明天没事了，天尊恩准我们拜月宫放一天假，所以花好一碗碗烧白喝得痛快，看温易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温易说自己千杯不倒，可其实喝了这酒仙送的撂岗烧白，刚开始还能喊着痛快，后来直接就倒在地上了。我跟女客喝的都是桂花酿，看温易那样要找人把他送回瘟神殿，可大喜的日子里谁愿意送呀！虽说是送瘟神吧……
　　花好看见温易倒了哈哈大笑，竟然十分慷慨地说，他今天高兴，不计前嫌让温易在他那儿睡一晚，说完就拦腰把他抗回屋了。
　　花好要是没喝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所以花好一定是喝多了！月圆说他去看他俩，花好抱着温易栽倒在床上，也睡着了。
　　看看天，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宾客纷纷请辞，月圆，小龙和我分别送他们出门。今天公主没来观礼，我估计她是怕触目伤情，公主那么体贴还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人，当然是坚强地留在禽鸟司独自祝福小白姐姐了，她连玄鸟都送来我们这儿喝喜酒了，今天身边一个人没留下……
　　我晕晕乎乎地推开后殿，今天小绳没回来，明天放假，桑叔估计是留他在树上玩了。嗯……这温易带的桂花酿真好喝，香气扑鼻的，就跟当年我家院子里九十月开得一样香……我阿娘和我娘在冥河里了，小兵在哪呢？我爹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