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17、鸿雁受挫磨·再

　　“月儿！当时你们遇刺是怎样？玄鸟竟然一直不告诉我！不行，我要下界去看看他！”天凤公主忙乱的就要瞬行。
　　“公主且慢！”我赶紧拉住她，“兽君吃了瘟神给的冰极丹已经大好了，现在在瘟神找的隐秘之所修养，山上还设了保护阵法，兽君绝对安全。公主不如请坐，让月儿和玄鸟一起告诉您遇刺的经过？”
　　“就是呀，公主！现在咱们禽鸟司说不定被刑神悄悄派人盯着，您下凡难保兽君不会被找到！何况这事跟南海废储有关，说不定龙王也正在找兽君呢！”玄鸟果然听懂了我刚刚的暗示，让公主冷静只要提兽君安危就可以了。
　　“也罢了，”公主坐下，“温易的阵法少有人能破，兽君已经复原别人也奈何不了他，你们先告诉我遇刺的事是怎样的吧！当时你们出了南海怎么就有人要杀你们呢？”
　　“不是要杀我们，公主！”我说，“也不是我们出了南海就碰到刺客了，是刺客埋伏在兽君在南山的修炼之地，料到公主一定会把兽君送回去养伤，想要把兽君灭口！这样龙溟与兽君相斗闹海的原因就死无对证了！”
　　“啊！心机如此之深……除了玄鸟小白谁还能知道兽君在犰狳山呢？”
　　“犰狳山？”
　　“哦，这是兽君起的，那山是招摇山中一处不知名的小峰，兽君修炼在山上发现了犰狳，大虫说犰狳本为凶兽，在平原出现会有蝗灾，但那只犰狳自知不详，跑到山上来，就是功德了。大虫说兽有凶吉，但兽也分善恶，不如就叫那小峰为犰狳山，为犰狳扬善正名。”
　　“兽君心性宽宏，有情有义，当得起兽君二字。”我看着公主说，“公主殿下，兽君在刺客偷袭时救过我一命，也是我的恩人。别的事可以让玄鸟慢慢与您说，我想先告诉您几个那刺客的细节。”
　　公主点点头，我说，“第一，那刺客的武器可以变化，近身刺杀就是匕首，搏杀可以化成长刀。”
　　“这武器法宝都是仙家自炼的，种类繁多，能变化的武器也多，不好找……”公主懂我的意思。
　　“第二，那刺客身手娴熟，可能是刺杀行家，还能遁水无踪，很大可能是河族。”
　　“嗯！”公主点头。
　　“第三，我用彗蚀剑伤了他手臂，彗蚀剑伤除鲲泓祖师还有别人能治吗？”
　　“我所知是没有了……这是个重要线索，彗蚀剑伤会蔓延！”
　　“第四，公主，那刺客流的是蓝血！”
　　“蓝血……河族，刺杀行家？我想我大约知道了……”
　　“公主，瘟神殿下说他已经去过了！”我拦住要起身的公主，“鲎起源河族，世代刺客，鲎奴堂只要金财给够了，六界之内谁都肯杀，不论人妖神鬼，所派刺客生死不论，雇主从来遮面而来，鲎奴堂缘由不问。瘟神说他去问，鲎奴堂堂主说只要刺杀任务完成，刺客可回堂取走雇主金财一半，而后恢复自由之身，若是没完成，就死在外面，回来也会被杀了，不说刺杀原因和雇主身份是鲎奴堂的规矩，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他唯一能告诉瘟神的就是那鲎奴一直没回来。瘟神殿下说他已经另付重金给鲎奴堂免除刺杀兽君的任务了。”
　　玄鸟生气地问我：“这鲎奴堂是什么破组织？陛下怎么不派兵把他们灭了？鲎族内也没人反抗吗？”
　　公主告诉玄鸟：“六界之中没有鲎奴堂也有别的，灭不过来的。有了天额报酬，再加上鲎族生而蓝血其实是血病！不当刺客也活不过千年，鲎乃上古河流遗族，却因那诡异的蓝血和形貌每被排挤，他们这才迁族入海，深研刺客之道，以求立足之地。我听说鲎奴堂堂主有法子可以替鲎奴延长寿命，增长修为，可一旦离堂就会马上死去，看来那法子也是逆天而行，只为控制手下鲎奴罢了。”
　　“公主，瘟神殿下还说兽君所说引兽君下海的那两个南海东宫卫其实也应该是别人假扮的，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已在海战中丧生了，还有一人竟被查出家源中有蓝血鲎族！”
　　“鲎族刺客擅长变化之术，没想到竟然也潜入东宫卫了吗？”公主惊讶。“南海东宫卫是太子亲卫，每名都是细查血统才能入选的，鲎族刺客怎么会……”
　　“公主别急，那东宫卫只是祖母是鲎族，南海调查血统不查祖母系，鲎族为在海界站稳脚跟让女子跟海族通婚，所生孩子就不是蓝血，但也有鲎族血统。那东宫卫说他平时照顾兽君，您又平易待人，对东宫卫一向很好，他觉得这事不算机密，也回家说过，不知道有没有叫鲎族远亲知道。”
　　我继续说：“兽君听您遇险，方寸大乱，也顾不得分辨来人真伪，只看了服装外貌就信以为真，加上那两人所拿的确实是能让神仙现出原形的粉末。”
　　公主跟我之前问得一样：“是哪种毒药？”
　　“公主，那是并非毒药，而是瘟源！是收集染了海瘟的鱼虾晒干晾制研磨提炼而成的瘟源！那瘟源毒性极猛，普通海族染上必然绝种，精怪染上就算不死也有后遗症，轻则失明，重则残废，就算蛟龙这种海中神族染上也会现出原形，无法再修炼了。这种海瘟几万年来只在北海小范围爆发过一次，很快就消失了，也不是温易下的。”
　　“好毒的心思！竟然还想拉温易下海？”公主站了起来。
　　“是呀，”玄鸟说，“瘟神掌管瘟源，若是南海爆发了这种狠毒的瘟疫，海族一定会以为是瘟神殿下做的！”
　　公主说：“陛下有好生之德，就算逆蛟密谋造反，陛下也没给东海下这种灭种的剧瘟，只是让温易散了平常海瘟，使几种重要鱼虾减产也就罢了。”
　　我们三人停了一会儿，我开口问公主：“公主觉得这环环相扣的阴谋是谁策划的呢？”
　　公主想了想说：“不留瘟源他还没破绽，但那睚眦必报的毒虺怎么会放过这一网打尽的好机会！重金让鲎奴堂假扮东宫卫，利用我和龙溟的矛盾引兽君闹海，再杀兽君灭口。故意留下北鲸之丹，挑唆逆蛟谋反，教逆蛟把金龙胸鳞拔了当法宝信物，甚至留下瘟源报复当年温易自请去西海制衡他的仇，那瘟源还用得是只在北海有过的毒瘟！甚至他是不是还想用温易攀扯鲲泓祖师？哼！只要成了三海就都牵涉其中，只有他是干净的！就算事没全成，东海与南海也元气大伤再无问鼎龙首的可能了，那毒虺心思之歹毒无人能及，父君当年怎么就姑息了他！”
　　公主的说法与温易不谋而合，我劝她道：“公主，瘟神还说当时没人亲眼看见逆蛟服毒，那逆蛟的毒连刑神都查不出来，但立时能夺神性命，还复杂难验，只有虺族是使毒行家可以做到。还好这些事陛下心里清楚，怎么调查还有刑神和瘟神，您还是先想如何待兽君吧。我悄悄对您说，我们天尊留在宫里也是陛下授意，想为您另寻夫婿，是天尊劝陛下不要着急，先让您稳定心绪，等事情全调查清楚再慢慢考虑。”
　　“媒神果真疼爱鸿儿，南海的事也多亏天尊相助，鸿儿应该当面感谢才是……”公主拉我的手。
　　“天后娘娘雷厉风行，可能是怕公主的事再给陛下抢了先，才提议四象战神的，以月儿看，四象战神虽好，但形貌也太笨重了，配不上公主灵巧风姿。战神形貌笨重，话也蠢笨，一点儿都不巧妙，带兵打仗那样还可以，可婚配还是要知心人暖心话才是呀！”
　　公主果然被我逗笑了，脸红了对我说：“你是不是一会儿还有星君的课？让玄鸟送你去！你回去告诉天尊一声，明天上午我去拜访他，一是当面感谢，二是为了小白。最近我心情不好，不能因为我的事把她给耽误了。”
　　“是！”公主体爱下属，连给小白姐姐做媒都是自己亲自找媒神。
　　我答应了，玄鸟姐姐就带着我飞去司命星君那里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