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录》明寒

12、谁动了我的奶酪

　　此时内城天守阁已然是熊熊大火，青烟直通天际，而在大火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形被绑在木柱上。
　　“快！谁去救他下来。赏金百两！”华蔚急了。
　　“李明如先生！”随即赶来的高皓书也是大吃一惊。
　　无人回应。
　　“殿下！不必管我了，萧疏景从城南跑了，咳咳，殿下快……咳咳！”李明如在楼上竭力高呼着。
　　“妈的！”华蔚眼眶通红，翻身下马，疯了一般地冲进天守阁。
　　“拦住殿下！”高皓书猝不及防，可这时哪里来得及，华蔚已经钻进去了。
　　几个兵士咬了咬牙，一起跟着冲进火场。
　　“快，救火！去找水。”顿时兵士们乱作一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天守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出来了！”兵士欢呼道。
　　只见华蔚灰头土脸地和两三个兵士抬着李明如冲出火场。
　　士兵们的欢呼声越来越高，仿佛在迎接一个英雄。
　　“殿下为何如此？”已经入夜，卧榻之侧只有高皓书一人。
　　“你应该很明白。”华蔚淡淡地说道。
　　“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捏了把汗，不过你可知这种机会极其稀有啊。”
　　高皓书以佩服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位少年，确实变了个人一般。
　　“急报！”一声仓促的叫喊打破了夜的寂静。
　　“陛下于滦州遭遇张文远，目前不断溃退，已经出晋阳向南进军。”
　　“呵呵。”华蔚紧攥着拳头，“有两下子，调虎离山啊！张文远……”
　　“没办法了，只能和陛下会师。”高皓书道。
　　“不不，不要管他……”
　　“殿下！不要被冲昏了头脑，陛下一旦不幸，大局将难以控制！”高皓书道。
　　华蔚咬紧了牙，闭眼冥思，半晌，睁开双眼，如同猛兽一般凝视着前方，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句话“全军开拔，向北会师，郑梁殿后，徐徐后撤。”
　　乘着夜色，大军有序向北进发，华蔚将军政大权交给高皓书，自己带五千轻骑兵日夜兼程直奔晋阳。
　　轻津城内，华蔚下令短暂修整。
　　这么多天一路狂奔，华蔚已经累的不行了，天气进入深秋，渐渐转凉，华蔚似乎感到自己正在发烧，正当他要进入梦香的时候。“报！”
　　“我天，又来。”华蔚缓缓睁开眼。
　　“什么事！”
　　“坤公子击退张文远，已经迎回陛下，正在向东都进发。”
　　“什么？”华蔚一下来了精神。身边几位将军也随之惊醒，“殿下，我们趁此大好时机可以再图武康！”
　　“哈哈，父皇无恙我就放心了，有兄长护送就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议再议！哈哈！”
　　黎明时分，高皓书收到一封华蔚的信。拆开信封不过一分钟，高皓书的额头上就渗出汗珠。
　　只见他拿起笔匆匆写了回信，交代使者立刻送回去，并下令军队戒严，原地战备。
　　随即第二封信送来，高皓书彻底坐不住了，当即下令全军东撤，回师莱敖。
　　于是华蔚和高皓书疯狂向东奔跑，直到十一月一日两人同时赶回莱敖的时候，郑梁还在坂逄关以东地区徘徊。
　　十一月二日，华蔚，李明如两人进殿觐见，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了。此时的亓世坤正坐在中僚卫的位置上，而大殿的太子座位已经被撤销。
　　华蔚，这时候应该称他亓世乾上前道“兄长之勇武，小弟感佩。”
　　“哈哈哈，太子殿下。”亓世坤并没有起身行礼“我父亲不幸殉国了。”
　　“小弟自当去参拜叔父。”亓世乾拱了拱手，“不过呢，今天兄长似乎没有料到我这么早回师，没有给我准备座位啊。”
　　“哈哈，瞧我，那殿下自己去寻个好座位，怎么样？”亓世坤目光扫过朝中每一位大臣，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哈哈，你们怎么了，本太子今天侍奉兄长，你们如此消沉，该当何罪？”亓世乾调侃地笑道。
　　“是是是”群臣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驾到。”
　　亓昭缓缓走出来，身边还有人搀扶着。
　　“父皇可受伤？”
　　“大腿有剑伤。”亓昭看了看亓世坤，眼神里透出恐惧。
　　“儿臣寻得名医一位，不如父皇到儿臣处养伤。”
　　“陛下怎么能离开大内？如果贤弟有意，让大夫来大内诊病即可。”亓世坤眼睛里透出桀骜不驯。
　　“儿臣八万大军尚在城外，父皇应当让他们进城。”
　　“陛下刚刚回銮，城中秩序不稳，让军队进城只会更麻烦。”亓世坤抢答道。
　　“什么时候轮到您说话了？”李明如怒不可遏“喻朗将军呢？”
　　“喻将军把守西月关。”亓昭终于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乾儿，退下吧，你一路辛苦，好好休整。”
　　“可是……”亓世乾刚要说什么，突然一位老臣猛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只见那老臣咳嗽的将象笏不小心投落在地上，李明如将象笏捡起，脸上一丝波动，随即恢复正常，将象笏还于那老臣“杨相，拿好，拿好。”
　　“好，好……咳咳……”
　　“扶下去看御医。”亓世坤不耐烦地道。
　　李明如回身，偷偷抻了抻亓世乾的衣袖，亓世乾会意了“是！儿臣告退。”
　　走出大殿，两人假意一起到酒馆喝酒，门外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李明如诡异一笑“臣谢殿下救命之恩，臣敬殿下。”随即起身将怀中纸条倾如亓世乾的空杯中。两人饮酒甚欢。
　　天色渐暗，即将门禁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偷偷溜出城去，直奔高皓书在城外的大营。
　　“果然如此，杨天戟，你速速前往西月关 ，传陛下密令，召喻朗回京。”
　　“是！”
　　“传令其余人马，午夜十分，准备进城！”高皓书道。
　　是谁动了我的奶酪？华蔚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仅仅是亓世坤在篡权，字条上的字到底代表着什么？难道还有别人？如今张文远在外，亓世坤在内，一旦今夜计划不成，打了起来，必定元气大伤，到底该怎么办？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雁芦，华蔚陷入深深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