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焱良

13、第13章

　　狐儿的话很坦诚。以后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就要齐心协力保证不翻船。她和林青讲了这么多，也是希望林青能够看清形势，选对阵营，站好队，免得日后大家因为立场不同而撕破了脸皮。

　　其实林青对于江湖上这三种门派理念也有自己的看法。诛妖派太过极端，杀心太重，在处理人和妖的关系上没有回旋的余地，这自然不利于他将来处理和狐儿的关系。

　　驱妖派在杀与不杀之间时常摇摆不定，针对具体情况进行处置，有时甚至会比诛妖一派做得更绝。

　　只有锁妖派人和妖共存的理念符合自己目前的利益。谁说这偌大的天下应当唯人独享，只要妖和人能够和平共处，同享同一片天地又有何不可呢？

　　林青已经做出了决定，三大派系中他只有选择锁妖一派才最符合自己和狐儿的利益。

　　在确定了以后的方向和要走的路之后林青心情大好，终于不再迷茫。
　　“狐儿，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非要谢我的话就把那只青蛙吞了，我很想尝尝看它的味道。我以前也吃过，就是不知道用人的舌头会品出什么样的味道。”涂幺幺说着还有些期待地舔了舔舌头。

　　“这……那生食味道差得很！我曾在山庄的后厨里做过几年帮厨，掌过勺。相信我。我是个对食物很有研究的人。待我们走出这片林子，我们找家上好的酒楼好好吃一顿，把每一道菜都尝个遍！你说好不好？”

　　“好呀！好呀！这可是你说的。你若是反悔，就不要怪我强迫你生吞青蛙！”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那就好。可是我现在馋得很。不如你先和我说说这世上有哪些好吃的菜名，让我解解馋？”
　　“菜名啊。那你可听好了，有八宝鸭，叉烧烤鸭，花雕醉鸭，香酥鸭……”

　　林青一人行走在落叶森林里，一边走嘴里一边喃喃自语，流着口水报出各种菜名和烹饪方法，肚子却一直咕噜噜叫个不停。同样咕噜噜肚子叫着的还有潜伏在附近各个角落里的小妖，它们注视着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人已经很久了。

　　若是换做平时它们早就一拥而上，将其给分食了。可是现在它们只是舔着舌头，口水如开了闸的河水淌了一地。无论它们有多么的饥饿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拦住林青的去路，因为它们从这个被视为点心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来自气息的压迫感。

　　妖族对于等级信息十分敏感，林青的身上隐约透着一头大妖的气息，那是狐儿有意为之。小妖们不敢上前造次，只是一路尾随，直到林青走出腐叶森林，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跟随了多少想要吃掉他的妖怪，吸引了多少视他如鱼肉的饥饿目光。直到林青走出腐叶森林，那一双双眼睛出现在森林的边缘不舍地目送着它们的食物离去。

　　不知不觉脚下厚厚的落叶又变成了白色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的树木的香味消散不见，吸进鼻子的空气又变得寒冷。

　　林青见嘴里呼出了一道白气，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抬头一看，眼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过好消息便是前面有一处小村镇，那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冒着白烟，看起来人烟比较密集，或许能寻个有酒有肉有暖铺窝的酒楼歇歇脚。

　　“鸡肉洗净切块，放入葱姜蒜，花椒，大火烧开，煮炖半炷香的功夫，放盐……”

　　林青手里拄着木棍走在通往小镇的小路上，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嘟囔着。

　　路旁几个外出取柴火的村民好奇地看着这个有些神神道道的小子。看他来的方向应该是东边那片不祥的森林。众人看林青的眼神瞬间变了样，眼神中充满了畏惧。林青抬头看了这几人一眼，不知为何这几人怪叫一声撒腿就跑，连手中的柴火都丢下不要了。

　　林青有些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脸，脸上也没有什么古怪的脏东西呀。怎么这些人就像见了鬼一样。

　　老远听见那几人跑进了镇子里大声叫喊：“妖怪！妖怪来啦！”
　　紧接着便引起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林青也是一惊，这几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上藏了一只妖怪？
　　狐儿说：“你刚才走过的那一片森林叫做腐叶森林，是这一带有名的虚土之地。”
　　“虚土之地？”

　　“每个州郡都有一些聚集着天地浑气或是灵气的地方。这些地方最容易招惹妖。你们修行者中的江湖人一般称这种群妖聚集之地为虚土之地。落叶森林便是这里的一处。那些人见你自森林中走出，自然以为你就是画了皮或借了体的妖了。想来那片森林平日里是他们畏惧的禁忌之地。你看这附近的一片林子都被砍光作了过冬的柴火，可唯独那片森林却没有发现一处砍伐过的痕迹。”

　　林青恍然。“原来是这样。”

　　走近小镇，那镇子的大门前挂着一块在风中摇曳的木牌子。牌子上的墨字写着：水牛镇。

　　小镇的建筑多为木材制成，木屋上堆满了积雪，整体看上去白茫茫一片，宁静又安详。烟囱里冒出的一条条青烟带出了谁家铁锅里炖煮着野味的肉香味道。街道上也飘动着不知从何处溢出的酒香气。

　　林青深吸一口气，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贪婪地吸入鼻腔，露出了一脸享受的模样，仿佛魂都被那酒香味给勾了去。不知不觉地林青顺着酒气来到了一家酒馆的门口。

　　与其他大门紧闭的店家不同，这家酒馆敞开着大门照常营业，门口撑起的酒字旗号并没有落下。

　　林青用心念和狐儿沟通着，说道：“终于找到了一个有酒有肉的地方，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脚。”

　　狐儿一听终于可以尝到美食美酒，很是兴奋，连连道：“好呀，好呀。”

　　林青大步迈进酒馆的门槛，扫了扫身上落着的雪花，往酒馆内扫视了一眼。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坐着四五个吃酒的人。不过，林青马上就感受到了这其中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这些吃酒的大汉每个人的手边都摆放着兵器和行李，看起来就像是刘老常常描述的江湖浪客。

　　“哟！客官里边请。”一个小二模样的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个年纪的林青个子不高，长相也并无多少惊艳之处，表面上也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一身行头也甚是普通。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那些吃酒大汉的注意，他们只当他是一个从远处来投奔亲戚的娃娃而已。

　　林青在小二的带领下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小二一边擦着桌椅一边问：“客官想吃点啥？我们这里有酒有肉，还有山里的野味。”

　　“温一壶酒，要你们店里最好的。鸡鸭鱼肉有什么上什么，给我把桌子铺满。另外再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烧一锅热水泡脚，今晚我便在这里歇息了。”
　　“好嘞！一壶最好的酒！一桌最好的肉！马上来嘞！”

　　长期跑堂的小二平日里见识过不少食客，像林青这样要求将桌子铺满酒菜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毕竟这水牛镇也不是什么大地方，平日里还有些贩卖物品的走商经过，可入了冬就少有客人光顾了。

　　不知今日是怎的，先是来了一群人高马大的江湖汉子强行敲开了已经准备打烊的酒馆大门，要了几大桌的酒食。当下又来了一个酒肉凡是都要最好的阔绰小少爷。

　　在这样的坏天气还能做上这两笔大买卖也是相当的运气了。门口记账的老板已经乐的合不拢嘴，心想若是这馆子的生意每天都是如此，自己便发达了。

　　热气腾腾的酒菜很快就上了桌，林青高调的奢侈行为很快就引来了一旁几桌江湖大汉的注意，他们虽然不动声色，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肉，喝着自己碗里的酒，可是他们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瞥向林青桌上一盘又一盘的好酒好肉。几桌人彼此之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小声道：“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鬼。大哥，这笔买卖咱做不做？”

　　对面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大哥喝了一口酒小声说：“不要急，先看看再说。搞不好只是个吃白食的混子。”

　　林青动用心念对狐儿道：“你看，我答应你的好酒，好肉。我没有食言吧？”

　　狐儿舔了舔嘴巴很是激动。“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先从哪一个开始好呢？那是啥？”

　　林青指着一盘红烧肉模样的菜问店家：“小二，这是……”

　　“客官，这是本小店的招牌菜，红烧鸡屁股。”

　　林青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心想这么恶心的东西竟然能做成菜？

　　哪只狐儿兴奋道：“既然是招牌，那一定很好吃，快尝尝。”
　　林青：“……”

　　在江湖大汉的默默注视下，林青表情别扭地夹了一块透着糯米酒香味的红烧鸡屁股塞进了嘴里。

　　小二笑眯眯地上前问道：“客官，如何？还合胃口吧？”
　　林青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开，不由得夸赞：“香！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