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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各怀着的心思 夏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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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钻进被子后,脸对着陶言侧卧而睡,却没有立即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而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将头倚靠在床头、满脸灰心失意的陶言,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真的很可爱,心里的心思总是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是个很简单、很可爱的人呢。秦姐姐,我可以好好地喜欢陶言老师吗?你会不开心吗?还是你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陶言内心仰叹了一番后,也不想再看电影,就钻进被子里,也准备睡觉,却注意到了躲在被子里却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夏成蹊。她该不会真的想上自己吗?陶言腹诽着。
“干嘛睡觉吗?明天有比赛”陶言表情严肃地问道。
陶言的脸就着橘黄的灯光,闪着柔和的光泽,令夏成蹊看得有些失神,“我待会儿就睡,老师你睡吧。”
陶言躺下,关了床头灯,却怎么也睡不着。这小鬼不会趁自己睡着,对我偷偷地做什么吧?陶言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支着身子,伸手打开了床头灯,便看到夏成蹊又睁开了眼睛,“夏成蹊,你干嘛不睡觉?”
“老师你睡不着吗?”夏成蹊没回答陶言的话,而是反问了陶言。自己本就准备怀念一下秦姐姐,就打算睡了,没想到陶言又开了灯,自己的睡眠本就浅,容易被吵醒。
“是你睡不着。”陶言开着灯,和夏成蹊躺在各自的床上,侧卧对视着。
夏成蹊没回答,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陶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样也挺好,可以多看她一会儿。其实除了笑容外,她跟秦姐姐是不像的。
陶言知道夏成蹊又开始看自己了,心里无可奈何,却又不想关灯,觉得这样跟她安静安静地躺在各自的床上对视着感觉也挺不错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在橘黄灯光映照下,四目相对。夏成蹊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便合上了,呼吸渐趋平稳起来。陶言看着夏成蹊恬静的睡颜,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这个女孩子真的好安静,似乎与现代的喧嚣、快节奏格格不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夏成蹊在草坪上吹箫时神色淡然,空谷幽兰般的样子。她真的令人的心能够沉静下来。陶言想着想着,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滑进了睡梦之中,任由床头灯不眠不休地工作整整一夜。
第二天,夏成蹊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发现床头灯依旧亮着,照映着陶言安静的睡颜,她悄悄起身,在陶言的床沿处蹲下身子,默默地注视着陶言,目光绵长温柔。老师,让我喜欢你好吗?我不需要得到你的回应,我只想喜欢你。
待陶言醒过来时,夏成蹊早已收拾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飘着小雪的街景。陶言靠坐在床头,凝望着夏成蹊久久不动的背影。年纪这么小,却一副深沉的样子,难道是遇到过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吗?
陶言想着,起床进卫生间洗漱。两人吃完早饭后,便打辆出租车赶往比赛现场了。夏成蹊和陶言自以为自己来得还算早,尚不知口译大赛现场已人声鼎沸,看着人头攒动的现场,陶言和夏成蹊对视一眼,忽感压力山大。
全国口译大赛的赛制跟区级的赛制有很大的不同,分为采访口译、发言口译和最变态的口音口译,也就是请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外国嘉宾现场发表讲话,看选手在面对千奇百怪的口音和听不懂的困境时的临场反应能力。
“夏成蹊,你最怕遇上哪国的口音?”陶言开口,询问坐在自己身旁的夏成蹊。
“嗯……印度尼西亚的吧。”夏成蹊想起自己曾在参加志愿活动时,遇上的印度尼西亚人,要不是他们长相很亚洲,夏成蹊真的会以为他们是欧洲人,而且是发音带大舌音、小舌音和颤音的纯正欧洲人。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陶言看着专心致志玩数独游戏的夏成蹊,终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夏成蹊笑了笑,抬眼看向陶言,“老师,你把手伸出来。”
陶言不明所以,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夏成蹊伸出自己的手,与陶言的手十指交扣,很满意两只手交缠的样子后,露出笑,对上陶言的眼睛,“这样,我就不紧张了。”说完,用右手又开始玩起数独游戏。
陶言低头看了看十指交扣的两只手,愣住了。自己是被调戏了吗?还被吃豆腐了吗?不过她的手还蛮好看的,纤细白皙,指关节平滑,指甲不长不短,很干净。停停停。陶言,你在想什么?你的确是被调戏了。快把手抽回来。
只是还未等陶言把手抽回来,夏成蹊就放开了,收拾自己的东西,跟陶言简单说了句后,便往选手区去了。留下陶言一个人摩挲着自己的手心,似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握手。陶言突然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紧蹙眉头。怎么办?好像真的动心了。不要啊,我得想想办法,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能入围进全国赛的选手果然实力不容小觑,在前两个环节一些选手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出口成章,妙语连珠,但一到第三环节,大家忽觉听力丧失,不知自己置身于哪个国度,选手开始自我发挥,硬着头皮进行即兴演讲,至少在外行人看来流利度是达到了要求的。好在夏成蹊时常参加各类需要陪同口译的志愿活动,于是虽也有漏听、或听不懂的地方,但大部分的译语输出问题还是不大的,毫无悬念的获得了一等奖的好成绩。
坐在台下的陶言,看着台上泰然自若,侃侃而译的夏成蹊,她想,眼前这个人注定要闪闪发亮,让周围人都黯然失色,而这样的人也注定是属于外面的世界的,这样想时,陶言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低落的情绪。
“刚才表现的不错”陶言收拾好心情,恢复往常的状态,对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夏成蹊说道。
“老师指导的也好。”
“你倒是很会说官话。”陶言打趣着。
夏成蹊笑笑,不容置否,手机却适时响了起来,夏成蹊简单的“好”,“嗯”,“我马上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老师,我先走了,跟许胜凡约了饭。”夏成蹊挂断电话,对着陶言说道。
“哦,好。”陶言看着匆匆离开的夏成蹊,眼里的落寞一瞬即逝。她跟许胜凡关系真的很好,算了,许胜凡不是知道她喜欢女生吗?还撮合自己和夏成蹊呢?陶言摇摇头,准备去吃饭。
下午,许胜凡带着夏成蹊去了紫禁城。夏成蹊总是更喜欢以紫禁城称呼故宫,她认为这个名字才更符合历史文化厚重,深宫宅院座座的皇家建筑群。他俩漫步在长不见尽头,高墙垒砌,朱红院门的紫禁城,要不是游人如织,的确恍惚回到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古代王朝。“许胜凡,我是不是还是太年轻了?只是来趟北京就动摇我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夏成蹊有些自嘲,看着巍峨的朱红宫墙。
“蹊蹊,你不是圣人,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慢慢去品,急不得的。你还年轻,这也正是你的优势所在啊,如果发现走错了,还有机会可以重新来过,不是吗?”
“重新来过?”夏成蹊喃喃自语这四个字,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路走错了可以重新来过,但伤痛呢?
许胜凡的小男朋友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夏成蹊早早的便回到了宾馆,房间里没有人。夏成蹊打开电脑,开始劈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神色淡淡的,带着些许哀伤,敲着敲着,眼眶就盈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夏成蹊听到开门声,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避免让陶言看出来不妥。
“你回来了。”夏成蹊对着陶言,淡淡地开口。
“嗯,你很早就回来了吗?”陶言坐在自己的床边回答道。
“嗯,还蛮早的。”
“下午玩的开心吗?”
“还好,蛮开心的。”
“哦。”陶言简短地哦了一句,便没话了,气氛有些尴尬,陶言的眼睛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夏成蹊看出陶言局促的样子,“老师,我不是很会聊天,你要是觉得无聊,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你跟许胜凡很多话?”陶言直直地看着夏成蹊。
夏成蹊觉察出陶言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许胜凡,她是吃醋了吗?
“还可以。”
“那跟我就没话说?”陶言继续追问着,心里对夏成蹊与别的男人走得太近膈应着,此刻的表情有些严肃。
陶言看着夏成蹊呆住的样子,心沉了下去,“算了,没话说,就没话说。”说着便进了卫生间。
夏成蹊皱起眉。陶言老师是生气了吗?
待陶言走出卫生间,夏成蹊一直观察着后者的表情,陶言的表情淡淡的,很模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几番想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只是想靠近陶言,并不想让陶言喜欢上自己,毕竟她毕业后是不会留在厦门的。
房间里很沉默,两人忙着自己的事情,忙完了,便躺下休息了,却各怀着自己的心思。陶言一方面为夏成蹊与许胜凡过于亲近的事实,而心里硌着块石头,一方面却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可以喜欢上夏成蹊。
夏成蹊却苦恼着怎么把握好其中的界限,既能靠近陶言,又不会让对方喜欢上自己。
夜像孤寡的老人,默默都包裹着这一切,任凭世人在黑暗里翻涌着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