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城镇幽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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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人眼神不好，看人都是一片模糊的。不过好歹也是能瞧见点东西，不至于跟瞎子一样。此时见眼前的年轻人不动，不由得苦口婆心道：“娃子，快回家吧！这世道不太平啊……”
老妇人感叹地一说，随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拿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准备离开，却被沈沼芸给喊住了：“老婆婆……”
老妇人停下脚步，枯草般的手挽住了沈沼芸的手。粗糙的触感，就像是石子摩挲丝绸一样，让沈沼芸一阵难受。但是一看到老妇人那悲戚的眼神，沈沼芸的话便被堵住了，心里一阵难受。
“娃子啊，你不用说，老太婆我都懂……”老妇人边说边拍了拍沈沼芸柔嫩的手，“真是造孽啊！”
沈沼芸呆愣：老婆婆，你懂什么呢？
后面沈沼芸才知道这老妇人是把自己当成了被洪水残害的孤苦伶仃之人。
沈沼芸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反驳。只是想着这样也好，至少自己有个身份可以住下来，看看这一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沼芸从老妇人嘴里得知，她们这个城镇多年以前还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雨一直下个不停。
本来刚开始还是下雨的，但是谁也不知道这雨竟然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而且就此再也没有停过！
所以当洪水来临的时候，他们逃都逃不走了……
听到这儿，沈沼芸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逃呢？留在这里，不就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老妇人表情一愣，那眼眸里透着一股沧桑和悲哀，她摇了摇头，叹气道：“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沈沼芸眼皮跳了跳，心底涌出了一丝不安。
恍惚中，她耳边似乎冒出了道凄厉刺耳的声音。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没有！我真的不是灾祸！”
“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嘶～”这声音刺耳的让沈沼芸倒吸了一口气。
“娃子，你怎么呢？”老妇人见沈沼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淋雨淋久了，她头疼，“你啊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听人劝呢？这么大的雨，就敢往街上冲，看吧，得病了吧？”
沈沼芸耳边那道凄厉的声音，就在老妇人开口的时候嘎然而止。
她紧蹙眉头，恍惚地摇了摇头，呼吸急促了几分。
“我没事。”沈沼芸长而卷的睫毛上下颤动了几下，她深呼一口气，转而问道，“老婆婆，你说的造孽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妇人苍老的面容瞬间狰狞，那双小小的眼睛瞪大，里面似乎是藏着怒火一样，张牙舞爪着要涌出来了似的。
她握住拐杖，猛地往地上狂敲了几下，敲的地面“哐当”响。
但是很快，老妇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蔫了。那双焕发着光彩的眼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浇熄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黑。
“美娇娘泪汪汪，辞别父老乡亲，送洞房。风来了，雨来了，美娇娘坐上花轿泪汪汪……”
沈沼芸一脸茫然地听着老妇人念了首童谣，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念头闪的太快，她也没有抓住。
*
“哗哗……”雨点肆无忌惮地砸落在地上，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各家各户都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躲在角落里，环抱着自己，眼眸里透着害怕与担忧。
“轰隆隆。”天边雷声乍起，闪电如影随形。
残破的光芒被吞噬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悠悠冷风长吹。
房子里的烛光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整个小城镇摇摇欲坠。
“轰隆”一声，护城墙塌了。
城外汹涌的湖水，争先恐后地从缺口处涌了进来。跃起的湖水，像是木板一样高高地挂在了屋子上空，轰然落下，压倒了一片又一片的房屋。
惨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闺女！快逃！快往山上去，离这里远远的！”老妇人衣衫全湿，稀疏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她那双枯燥的手正抓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正是沈沼芸。
沈沼芸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正想从老妇人嘴里撬出点更有效的信息，结果漫天洪水喷涌而来，吓得她立马就拉着老妇人跑了出来。
只是那老妇人除了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之外，后面就淡定的很，甚至还有心思来关心沈沼芸。
眼下见老妇人让自己一个人逃，躲起来，沈沼芸也没有心思去回复了，只想着拉住人先逃过这来势汹汹的湖水！
只是当她一拉老妇人的手的时候，老妇人就把她的手给打掉了，嘴上说着：“孩子，不要想着我这个老太婆了！这是报应，我们都逃不掉的！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并不知道，也没有参与那件事！希望她们不会迁怒到你们身上！”
沈沼芸完全听不懂老妇人的话。
见老妇人执意不肯离开，沈沼芸甚至产生了打晕她的念头。
只是她还没有实行这个念头，就看到那汹涌的洪水上空，漂浮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一袭黑衣，满头青丝都被雨淋湿了，湿漉漉的沾在脸上，看起来有点落魄。
但是那张脸却是让人眼前一亮，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
沈沼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当初第一个走进清云山的那个少年！
电光火石之间，沈沼芸心尖一跳，眼前恍惚了片刻，再睁眼时，那悬在空中的人却已经是不见踪影了。
而她面前则是那滔天的洪水。
沈沼芸：？？？
而此刻那悬浮在空中的黑衣少年，则一脸疑惑地看向方才沈沼芸站着的地方。
只见那处只站了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至于方才余光瞥见的红衣女子却是消失不见了。
黑衣少年心尖一凛，觉察此事不简单，不敢再多想，全心神地放在了眼前的洪水上。
黑衣少年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折扇，对准那波涛汹涌的洪水就是一扇，洪水瞬间像是被人打断了脊背，塌了下去。
少年又是一扇，洪水从中斩断，轻飘飘地就偏移了最初的方向，往左边扑了过去。
要是沈沼芸在这里，见到黑衣少年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肯定会心生羡慕，道一句：“背靠法器好乘凉！”
黑衣少年见洪水被自己扇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他动作潇洒地撸了撸自己湿漉漉的刘海，邪气一笑，就准备落地。
然而就在此刻，轰天的惨叫声突然响起。
黑衣少年一愣，不敢置信地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
“小延延，你说这小姑娘会怎么做？”
“十之八九救人。”
“噗！小延延，你快莫要这般板着脸了，你这样是讨不了心上人的欢喜的！”
季瑾延淡然地瞥了眼喊自己小延延的某人，无所谓地道：“不需要。”
傅浣水瘪了瘪嘴，眼里满是嫌弃，恨铁不成钢道：“呸呸呸！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怎么跟你师父一样都是块木头！”
安知雪见傅浣水又往自家徒儿面前凑，手缓缓收紧，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这傅师姐怎么还是没变？如此喜欢逗弄晚辈？这行事不羁的样子，真是丟尽了清云宗的脸！
季瑾延瞧见安知雪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下了然，知晓现在他的师父定是不快的。
依着徒弟的本分，他怎么着也该顾及一下他师父的心情，只是这次不同以往。
“你说她会救人？那救的是什么人？东边？西边？还是……她的身后？”
“救什么人重要吗？”
“哈哈哈，你这回答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得到你师父的真传！”
“傅师姐！”安知雪见傅浣水越说越离谱，不由得皱眉，额间痕迹渐深。
傅浣水翻了个白眼，小短腿晃啊晃，兴致勃勃地说：“有些人耐不住了吧？”
安知雪真的是被傅浣水气的没了脾气。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她入了清云宗，这大她一届的傅师姐便处处看她不顺眼。这些年还好了点，前几年那可叫她难堪！
“这事又不是我徒儿能做决定的，你问我徒儿做甚？”
“我这不是瞧铁石开花了吗？”
轰的一声，安知雪只觉得自己心里某处塌了，脑袋里有根筋抽着疼。心里久积不散的郁气，差点就一股脑地喷发出来了。
她心里不快极了。
铁石开花？开什么花？花是哪一朵？
安知雪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的东西，突然就被人夺走了，结果她还不能歇斯底里，就为了那该死的面子！
但转念一想，这一切都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那块最大的绊脚石已经被她给搬除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他那淡薄的徒儿，对自己动情……
就像当初一样……
季瑾延并不知道只是一个瞬间，他那名义上的师父便已经在脑海里想着他们琴瑟和鸣的事情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那个女子，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眼里泛起了丝丝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城镇幽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