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愿》米蓁

31、灵犀

　　“给大福晋请安。”
　　“给三姑请安，给五婶、七婶请安。”岳托说完后，又躬躬身子，给两位侧福晋行礼。
　　身材高大，剑眉凤眼，高挺的鼻梁，褐色深邃而有神的眸子，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明明儒雅的气质活脱脱谦谦君子模样，大概因为是习武之人，没有半分文人的柔弱之感，整个人也显得一身正气。
　　岳托一直低着头，感觉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只得又动动身子。
　　“起来吧，岳托阿哥不必多礼。”衮代说完，其他几人也才反应过来，抿着嘴微笑。
　　岳托扫了一眼屋子，不动声色的轻叹一声。
　　“那我们走吧，我也正要回去了，只是还麻烦你一趟。”萨茵已经起身。
　　“顺路而已。”
　　“你如今回你阿玛府里住了。”五福晋问道。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岳托一直住在东果格格府里，是因为阿玛和那个继福晋的虐待，这会当众提起，定会惹的他不自在。
　　“不放心硕托，还是会回府住的。”岳托回答的很自然，五福晋心头一宽，点点头，刚才福音们的神色自己是感觉到了，知道自己又说错话，若是惹得满屋尴尬，额娘和嫂子一定又会嫌弃自己。
　　“萨茵，你们一会还去哪里？”莽古济问的萨茵，却是看着岳托说话。
　　萨茵也看向岳托。
　　“回三姑的话，侧福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直接回府了。”
　　“我并没有其他事。”萨茵赶忙答道。
　　“那你把熙儿带回去吧，她在这熬半天了，早就想回府了。”
　　岳托眼眸一动。
　　“当然可以了，只是熙儿这会在哪了？”萨茵莫名的开心起来。
　　五福晋和七福晋对视一眼。
　　“这会应该在孙岱那里，岳托，你去你孙岱姑姑那里找她一趟吧，然后直接送她回去。”
　　“是，三姑。”见岳托要走，莽古济又补上一句：“麻烦你了。”
　　岳托一愣，立刻答道：“三姑怎么这般客气，岳托应该的。”
　　莽古济微微一笑又点点头。
　　“那我稍后去马车里等你们。”萨茵说道，岳托点点头又与众人行礼转身而去。
　　“谁说见人爱理不理的，我看非常谦和有礼啊。”七福晋赞道。
　　“而且英俊帅气，气宇不凡。”五福晋也是一脸的羡慕。
　　“呦，你们什么时候成语都学的这么好了。”伊尔登额娘扫了一眼众人，打趣道。
　　众人都笑起来，莽古济看着门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孙岱阿姨，我这荷花绣的行不行，能不能入眼？”
　　“格格这荷花已经栩栩如生了，还有什么担心的。”孙岱看着蓝熙儿微微一笑。
　　蓝熙儿也得意的笑了笑。
　　“格格真是冰雪聪明，才与我学了一年的刺绣，竟能绣出这般模样的荷花了。”
　　“是孙岱阿姨教的好。”
　　孙岱看了看手帕，花已经绣完，可是绣花的架子没有摘掉不说，针竟然也在。
　　蓝熙儿虚心的一笑：“跑出来太急，没来及的断线。”
　　孙岱抿嘴一笑，打开绣花架子，取出手帕，又随手拿来剪刀剪断线头，将手帕递给蓝熙儿。
　　蓝熙儿满意的心中一喜，接过手帕又翻看一番。
　　“姐姐，姐姐。”济尔哈朗冲进来时，孙岱和蓝熙儿都吓了一跳。
　　蓝熙儿赶忙跳下炕边，站好请安：“给六舅舅请安。”
　　济尔哈朗也愣住了，实在没有想到姐姐屋里会有旁人，这么多年来，姐姐被大伯接到这木栅栏里生活，基本不与人交往了。除了自己会来看她，也没有会走到这里来。
　　“莽古济家的大格格，你不会不认识吧。”孙岱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姐姐说笑了，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济尔哈朗抬了抬手。
　　“你来找我有事？”孙岱问道。
　　济尔哈朗才要说话，又看了看蓝熙儿。
　　“我先走了。”
　　只是蓝熙儿还没行动，又有奴婢进来行礼。
　　“怎么了？”孙岱问道。
　　“回格格的话，岳托阿哥来了，说是来接蓝熙格格。”
　　蓝熙儿心中一慌，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和不明所以。
　　“今我这里热闹了，请进来吧。”
　　“岳托，你怎么来了。”济尔哈朗望着岳托甚至有些惊喜。蓝熙儿不自觉的就看看两人。
　　岳托看着济尔哈朗淡笑着点点头，又看向孙岱躬身行礼：“给孙岱姑姑请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大概是语气过于温柔，岳托有些不可思议，抬眼又看了看，这是舒尔哈齐的四格格，舒尔哈齐去世后，被玛法养在这里，出了名的冷美人。
　　“三姑让我接熙儿回去。”
　　孙岱看向蓝熙儿。
　　蓝熙儿赶忙点点头：“孙岱阿姨，我先回去了。”
　　孙岱微笑的点点头。
　　岳托又与济尔哈朗对视打个招呼，便带着蓝熙儿而去。
　　孙岱望着两人身影，微微一笑：“真是一对璧人。”
　　“他们？姐姐说笑了吧，他们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孙岱却没有理会济尔哈朗，看着两人身影直到走出院子才收回眼神。
　　“姐姐，岳托已经立了大功，眼看杜度也要上战场了，我是他们的叔叔，还没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呢，姐姐替我和大伯说说吧，我也要跟着出征。”
　　“出征在即的是白旗，你是蓝旗的人，跟着起什么哄。”
　　孙岱说完转身回了屋子，济尔哈朗自然不满意这个答话，也追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额娘们议论岳托，这会见到他，蓝熙儿竟有些害羞，握着手帕转了转。
　　“你”
　　“你”
　　两人同时启齿，互看彼此，停顿片刻后一起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寻你。”
　　“来大栅栏里寻我？哦，你送我萨茵姑姑来的，这会是来接她的吧。你只是顺路来寻我的吧。”蓝熙儿有些失落的撇撇嘴。
　　“今天是各府来请安的日子。我知道你会在你郭罗妈妈这里待半日。当然若是不在，那我只能去给三姑请安了。”
　　岳托说的自然，蓝熙儿心中却涟漪泛起，眼里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呆呆的望着他。
　　岳托微笑不语，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扇，递到蓝熙儿面前。
　　“哪来的桃木扇？”蓝熙儿接过木扇，打开翻看了看，比手掌稍微大些，淡红的桃木，上面画着两朵荷花，举在鼻尖闻了闻，一阵清香飘来，淡雅别致。
　　“出去办事的时候见有人卖这个，想你一定喜欢，所以就买了来。”
　　“买来给我的？”蓝熙儿惊喜的望着岳托。
　　“格格若不要，我给别人也是送的出去的。”
　　蓝熙儿脸色一变，撇了他一眼，合上桃木扇就往他面前一递，显然是要把扇子还他。
　　岳托并没有接扇子，只是看着她微笑，蓝熙儿微微一笑将手收了回来。
　　岳托却伸手一抽，蓝熙儿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帕子已被岳托夺了去。
　　竟然也是两朵荷花，岳托打量一番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哪有谁给啊，本格格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岳托又惊又喜：“你还会绣这个。”
　　“闲来无事，跟孙岱阿姨学的。”
　　“这得有些功夫吧。”
　　“学了一年多，也只会绣些花草。”蓝熙儿撅起小嘴又耸耸肩。
　　“这荷花已经活灵活现了。”岳托又看了看赞不绝口，“你这好动的性子还能安静的绣花。”
　　“你这话怎么不像是夸我。”蓝熙儿眉头微蹙。
　　岳托嗤笑一声，直接将帕子放入自己怀里。
　　“谁说这帕子是给你的。”蓝熙儿惊道。
　　“这帕子难道不是给我的？”岳托的惊讶比蓝熙儿还要严重。
　　蓝熙儿咬着唇撕了一声，眯起眼睛瞪着岳托，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绣的时候确实是想着他的，可就这样送出去，也是自己始料不及的。
　　“花开并蒂并蒂莲。”岳托轻声念着，声音如水般轻柔，往蓝熙儿面前又凑了半步，一双眸子里都是情，惹得蓝熙儿的心砰砰乱跳，痴痴的望着他。
　　岳托又轻笑一声：“我看见荷花时就会想到你，你这绣着荷花，必然也是想着我吧。”说完还对着蓝熙儿手里的扇子努努嘴。
　　这种被人揭穿心事的感觉很不好，蓝熙儿又羞又愧，如今这人什么话都敢说了，咬着唇望着他竟是一句话都顶不过去。
　　“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和孙岱姑姑学绣花？”岳托的语气正常了，边说也边走起来，蓝熙儿也松快些。
　　“她很厉害的，琴棋书画，还有女红，她都学的非常好。她特别喜欢汉人的东西。”
　　“这个我当然知道，她的名字都改成孙岱了，听起来就是汉人女子的名字，我的意思是她这人性格孤僻，生人和熟人都是勿近的，你竟然能跟她学到东西。”
　　“她没什么的，寄人篱下难免有些孤僻的性格，其实人很好的。”蓝熙儿解释道。
　　“熙儿总是能看到别人的难处。”岳托有感而发。
　　蓝熙儿娇俏一笑。
　　见她碎发被微风吹在眉间，岳托不自觉的抬手要替她缕缕碎发，蓝熙儿本能的往后微闪，感觉到他的手还停在自己额头不远处，抬眼望去，见他也望着自己，眼里的炙热又惹得心中一动，赶忙又低下头。只是这低眉浅笑，岳托心中大动，伸出手沿着她的眉梢为她轻捋碎发痴痴的说：“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好一会，蓝熙儿羞答答的道：“我们还走不走？”
　　岳托柔声一笑：“好，我们回府。”
　　蓝熙儿又是羞的脸色一红，抬脚而去，岳托追了过去。
　　不近不远处，两人身影渐渐清晰：“那是岳托和？”
　　“回福晋的话，是蓝熙格格。”海嬷嬷担心的看着福晋。
　　济兰也迈开步，只是脸色越来越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