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诉说 A荨崩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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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笺拉着宋荨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时，已经是下午了。
看着坐在身旁一动不动的人，卓笺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了。宋荨仿佛失了生气，浑然如同一个布偶。
卓笺是在路过江陵桥的时候，看到的宋荨，她走在阳光下，木然地挪步，手上还拎着一个残破的塑料袋，机械地埋头走路。卓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扒着窗户喊她，她却像没有听到般，只是埋头迈腿。卓笺在出租车下了桥之后的路旁下了车，连找零都没顾得上拿，急匆匆又回头跑上了桥，在桥的另一端坡底才追上了宋荨。
卓笺拖着宋荨的胳膊重又拦了车，将人带回了自己家。一路上宋荨没有任何反应。
“嗨！”卓笺将手伸到身旁的宋荨面前晃了晃，故作轻松的语气冲宋荨笑，“回神了诶......”
宋荨转头看卓笺，愣了半晌，拖着沙哑的嗓子终于开了口，“怎么了？”
卓笺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
“怎么啦？”卓笺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冲宋荨讨好的笑。
“死哪去了你？说好的唱歌，这么长时间了，你别告诉我你还在路上呢！”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哎呀。”卓笺边说，边偷眼打量仿佛又入定了一般的宋荨，旋即眼珠一转，“我马上到，刚才碰到了一个朋友，一块儿带来。”
“好啊好啊，人多热闹，快点来啊，挂了啊。”
卓笺挂了电话，迟疑着抓了宋荨的胳膊晃了晃，“A荨，去吧，我们去嗨啊。”
宋荨转头看着卓笺，轻轻地叹了声，“你去吧，我去不合适，扫你们的兴，况且我也不认识你的朋友。”
“没关系的，也并不都是认识的，大家就是凑在一块热闹热闹，整日上班，也是换换心情，去吧，好吗？正好咱俩也可以聊聊啊。”
看着卓笺真挚的眼神，宋荨想了想，“那......好吧。”
宋荨跟在卓笺身后进了KTV包厢，看到的就是满桌的啤酒和满屋的男男女女，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背对着门口，正在蹦蹦跳跳地唱萧亚轩的歌，似是看到沙发上的大家都在看门口，转身看到卓笺和宋荨，就扑了过来，“哇！卓卓！你终于来了！”
宋荨和卓笺瞬时都被这个女孩子展开双臂抱住了 ，宋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看着其他人都望过来的眼睛，一时间半抬起要推人的手顿在了身侧。
卓笺却立时伸手推离了女孩子，“哎呀！快放开啦，你这个死人。”
“干嘛啦！抱一下嘛！小气什么！”
“这是宋荨。”卓笺看着女孩，头微侧向身边，然后安抚似的对宋荨笑，“这是张瑶，我大学好友，今天这局就是她攒的。”
“你好。”宋荨伸手轻握了对方的指尖。
“你好啊，美女。今儿放开了玩儿啊。”张瑶笑的明媚。
宋荨收回手，紧握在身侧，冲张瑶笑笑，“不请自来，唐突大家了。”
“好了好了，你继续唱你的，”卓笺不等张瑶再开口，拉了宋荨T恤的袖口，和包厢里其余几人简单打了招呼之后，坐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你想唱什么歌？我去点给你？”卓笺的声音在张瑶欢快的歌声中响在宋荨的耳旁。
“不唱了，我烟酒嗓。不好听......”
“哎！卓卓，你别光顾着和美女说话啊，来唱歌啊！”张瑶总算嚎完了萧亚轩的歌，拿着话筒冲卓笺挥挥。
“等会儿，你们先玩啊，不用管我。我和宋荨说会儿话。”卓笺摆摆手，冲张瑶示意其余的人。
“那马雪你唱，我歇会儿，热场子怪累的。”
“好嘞，正好我最近听了首歌，蛮好听的。给你们换种气氛。呵呵......”
“A荨.....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卓笺看着盯着墙上显示屏的宋荨，试探着问。
宋荨却仿似被霜打了一样，忽的转过视线，看了卓笺一眼，复又低头沉默了。
这时，包厢里却响起了那个叫马雪的女生轻快的歌声。
你最近不说话，怎麼了为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事，让你不快乐
听说你最近很孤单，有点乱有点慌
可是我却不能够，在你的身旁
你想要的，我却不能够给你我全部，
我能给的却又不是你，想要拥有的
我们不适合，也不想认输
好几次，我们抱著彼此都是想要哭，
你常解释，这样的一切都只是开始
我觉得是，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输
不想再约束，不要再痛哭
下一次会有更好的情路
你最近不说话，怎麼了为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事，让你不快乐
听说你最近很孤单，有点乱有点慌
可是我却不能够，在你的身旁
你想要的，我却不能够给你我全部，
我能给的却又不是你，想要拥有的
我们不适合，也不想认输
好几次，我们抱著彼此都是想要哭，
你常解释，这样的一切都只是开始
我觉得是，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输
不想再约束，不要再痛哭
下一次会有更好的情路
爱，我却不能够，给你我全部
我能给的，却又不是你想拥有的
我们不适合，也不想认输
好几次，我们抱著彼此都是想要哭，
你常解释，这样的一切都只是开始
我觉得是，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输
不想再约束，不要再痛哭
下一次会有更好的情路
这一次我们都能很幸福
卓笺看着宋荨在歌声里，挂满眼泪的脸颊，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伸手便将宋荨拉进了自己怀里，左手轻轻拍抚在她的后背上，再也问不出一句话。
宋荨在包厢的起哄声中，回过神来，挣出卓笺的怀抱，抽了一张纸巾，转过身擦了脸上的泪，伸手从桌上拿了一瓶啤酒，喝了个干净。
包厢里的起哄声更大了。
后来在大家不断地敬酒下，宋荨喝嗨了。摇摇晃晃地走到点歌屏边，点了一首歌，唱了起来。
唱着唱着又落了泪，一边用手背擦泪，脸上一边挂着笑唱。
卓笺看着这样的宋荨，沉默地听完了她沙哑的声音唱的《第一次爱的人》，一时间心痛无比，跟张瑶打了招呼，走到宋荨身边毫不迟疑地拉了她的手，走出了KTV。
“不喝了吗？我还没喝够呢。”宋荨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变了一个人，“总是这样喝不尽兴，下次喝酒别叫我了啊。”
“你听话，我们回家喝，我陪你。”卓笺边说边将宋荨扶进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直到进了家门，将宋荨拉坐在沙发上，卓笺才松开宋荨的手，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啤酒放在宋荨面前的茶几上。
“能跟我说说吗？发生了什么事？”卓笺席地坐在了宋荨对面的地毯上，给宋荨倒酒。
宋荨拿过倒好的酒，一口喝下，看着卓笺笑，“贱贱，再‘看’到你真好。”
卓笺突然就懂了宋荨的意思，没做犹疑，又给宋荨把杯子满上。
“贱贱，你知道吗？当我在火车上醒来，看到自己从裤兜里拿出的诺基亚手机上面的时间时，我有多无措，我从没想过，我还会有机会再见到她，我看着从背包夹层里找到的火车票时，我都没有办法相信。直到我在出站口见到她，看着她腼腆的笑脸，碰到她伸过来拉我行李箱的手时，我才在自己身体不住得颤抖中意识到，我竟然在九年后再一次见到了她，那个我曾经爱入骨血，却也给了我痛不欲生的感觉的人，我又见到了她。呵呵......”
宋荨眼里盈着泪，看着卓笺笑，可是这笑容看在卓笺眼里却仿佛刺痛了眼，卓笺想，那一刻的宋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在随她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一直都在看她，她还是像我记忆中那样低着头红透了脸颊。呵呵......一路上，我的手都被她紧紧握在手里，那时我就想，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再奢望一次，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再也不给她移情别恋的机会。”
宋荨盈在眼眶里的泪在这一刻落了下来，仿佛是眼眶再也承受不了眼泪的重量。
“你哭出声吧，哭出声，这样好受点，好吗？”卓笺看着宋荨平静地流泪的脸，心疼的说。这个人从上一世就是这样，卓笺从未听她哭出过声，难过也总是默默流泪的样子。
又是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宋荨笑笑，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玻璃杯道，“我从没听过自己的哭声，贱贱。看到老宋遗体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失去父亲失去依靠的女孩子一样号啕大哭，可是我没有；甄芷对我不闻不问的那段日子，我以为自己会像那些与恋人闹别扭的女孩子一样声泪俱下，可是我没有；今天在你们公司门口看到甄芷和江宁接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像那些遭到背叛的女孩子一样扑上去哭闹，可我还是没有。贱贱，你说，我是不是再也不会好了？我甚至都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好了？你知道吗？贱贱，我和甄芷甚至没有一张合照，你相信吗？呵呵......因为我根本不懂得拍照的时候，要怎么做表情。”
宋荨再次喝下卓笺倒好的酒，接过卓笺递到眼前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记事起，我也从没有在家人面前笑过，我的姐姐，甚至称呼我‘怪物’。她们说我的脸上永远找不到第二种表情。”
“她们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怪物，我的母亲过马路时拉我的手，我......都会......浑身......不舒服”
“不......舒服......”
卓笺看着宋荨倒进了沙发里的样子，抬手捂了嘴，眼泪在起身的瞬间掉落在棕色的地毯上，一瞬间消失不见。她快步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