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的暗恋》蜜饯罐子

1、珍珠

　　这是个阴冷潮湿的洞穴，意外的宽敞，戚宁抬起头看了眼高高的光源，午时的光线通过洞口照射进来，印在洞穴内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圆。

　　洞穴的中心是一块块石头搭起来的石台，石台中央摆放着一座奖杯大小的石像，雕刻家的技术很差，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半人半鱼的模样，戚宁沉默地走了过去，接着轻蔑地将村子里所有人都信仰着的石像拿起，最后——面无表情地将它摔在地上。

　　还挺坚固，没坏。
　　戚宁捡了回来，又狠狠摔了一次。

　　这次用的劲儿很大，石像的尾巴直接被摔断了，少女嘲讽着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碾了碾，然后一脚把它踢到了远方。

　　戚宁很生气。
　　说到底任谁被当成祭品都会生气就是了。

　　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这群愚昧、迷信的村民到底是怎么想的，戚宁身为这个村唯一的一位大学生，趁着暑假回乡第一天就被他们的恶行给震惊到了。

　　害，现在想想，估计就等着欺负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吧，其他可都是有父母护着的小宝贝，怎么可能拿他们来当祭品呢。

　　戚宁正冷漠的想着，突然就发现这个地方正在渗水，水从地面的缝隙流出，用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淹没了戚宁的脚背，这让她有一瞬间的惊慌，因为这看着就不对劲，但这种情绪也就维持了一秒而已，毕竟都这个时候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戚宁冷静地爬到了石台上，她倒是好奇这突然渗出的水能够升到多高，如果能够把她淹没的话好像也没办法了，毕竟这个石台是这个洞穴里的最高点了。

　　幸运的是这个诡异、不知来处的水流还没淹没石台就停了下来，戚宁看了眼，琢磨水面离她还有将近十厘米，不慌。

　　这怪异的水流似乎对于她冷静的表现而感到不满，平静的水面骤然开始翻腾起来，整个石台都被水给包围，翻滚的水浪甚至溅湿了她单薄的衣服，戚宁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紧接着就看到了非常不科学的一幕——

　　光，从头顶洞口照射下来的光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光粒，如夜晚的银河一般，它们带着神圣的光芒流动到水面，翻腾的水浪浮在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鱼尾，而那些光粒则汇集成了一个人形。

　　戚宁傻了，第一反应竟是想打死那些收缴了她所有行李的村民，不然手机在身的她肯定要把这一幕录下来。

　　然而这诡异的一幕并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水浪形成的鱼尾越来越精致，蓝色的鳞片在光的照耀下如钻石般耀眼，光粒形成的人形显然是个男人的形象，苍白的皮肤泛着些许青，虽然人形只有上半身，可这上半身足以迷倒世间的所有人。

　　它的五官精致到了极致，每一个线条都有上帝精心雕刻的影子，灰蓝色的眼眸深邃迷人如幻似梦，许是像戚宁这种性冷淡都看得愣了愣神，最绝的还是它的身材，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处在刚刚好的水平，拥有爆发力同样也不失风雅，腹肌上挂着的水珠性感到让人脚软，它是能够让人走向死亡的海妖。

　　它一动不动的看着戚宁，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的专注。

　　戚宁回过神后警惕极了，按理来说人类对于未知都会产生恐惧，然而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极像是人鱼的物种，心里却连个害怕也没有，戚宁绝望的想，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估计身体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不然怎么这么安详。

　　海妖又看了她好一会儿，蓦地就身形一动，鱼尾一摆钻进了水里，戚宁抱着膝盖坐着，紧紧盯着水面不放，就怕它突然从哪钻出来扑过来给她一口。

　　但这个绝美的海妖似乎对吃人不感兴趣，它从水里钻出来时手里正拿着那个被戚宁摔坏的石像，海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它拿着石像断掉的鱼尾看了看，然后默默将它接了回去，这个石像因此奇迹般的就复原了。

　　戚宁惊了都。
　　只见海妖握着石像慢吞吞地朝她游近，戚宁连忙后退到石台的边边上尽可能离他远一些，没想到的是这只海妖靠近后，只是伸手把石像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就没有动作了。

　　不…还是有的，比如一直盯着她。
　　戚宁沉默了会儿，被看得实在来气，直接上前拿起石像又用力丢了出去。

　　是的，她在试图激怒这个诡异的生物，她的求生欲早在海妖现行时就降到了零，打又不可能打得过，还是早点死了去投胎吧，僵持着实在没意思。

　　石像掉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海妖轻轻摆动的尾巴一瞬间僵住了，戚宁正在想他下一秒会不会发起攻击，却看到它一转身又一次钻到了水里，不一会儿海妖就拿着石像钻了出来。

　　它再次把石像放在了她的面前，深邃的眸子看上去竟透着委屈。
　　戚宁觉得她的眼睛一定是瞎了。

　　这只海妖的脾气也太好了，这让戚宁有些不知所措，她紧紧揪着已经被水打湿的裤子，脑袋艰难开始运转起来，在戚宁的印象里这个村子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信仰海妖的习俗，只不过村民们一直把它当成守护神，保佑这个偏僻又鲜有人知的村庄出海顺利。

　　在戚宁上大学之前这个村庄都还是很正常的，不存在把人当祭品的行为，不然戚宁出了村第一件事就是去举报了，可是…这个习俗为什么在她两年没回村就变了？

　　戚宁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海妖的眼眸深处泛着温柔和眷恋，它轻快地拍打着鱼尾，为它终于见到了戚宁而开心，没有人知道在她消失的那两年间它是多么焦急而痛苦，它不会人类的语言，不能向村民询问她的去处，它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能从村民那知晓她的事迹。

　　它能做的从一开始的默默等待，变成了日日向村长制造梦境，试图以这种方式让他把戚宁带回来。

　　事实上它确实也成功了，虽然它的小姑娘看上去很生气。
　　海妖把手臂搭在石台上，那精致的下颚也搭在手臂上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真好看啊，怎么看也看不够。

　　海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小娃娃，又调皮又古灵精怪，这个供奉有海妖的恐怖洞穴极少有人会来，可这个小娃娃却在跟伙伴玩捉迷藏时大胆的躲了进来，二十年前这个地方还没有修筑石台，海妖的石像就这样随意的摆在地上。

　　石像前面是许多贡品，小娃娃看到饼干和糖果就移不开视线了，可可爱爱的一边吃饼干一边抓起石像把玩着，许是看出了石像的不同，小娃娃捧着它软软糯糯的说着话。

　　“你是不是大人说的海妖呀，海妖海妖，我跟你交换好不好，一个亲亲换一包饼干。”

　　小娃娃自说自话的拿起石像就狠狠亲了几口，然后…拿走了它好几包饼干。

　　远在海底的海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心脏跳动得飞快，自那之后海妖就带着好奇时不时在海上观察着这个小娃娃，它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在16岁之前海妖对待戚宁的感情都还未变质，它就像是个沉默的观望者，在戚宁不知道的地方，见证着她的成长。

　　而戚宁16岁那年，她的双亲遭遇车祸去世了，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戚宁家离海最近，海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她的呜咽声，它将头探出水面，在夜色中没有人会看得见它。

　　小姑娘难过极了，拿着家里的一壶酒就跑到海边借酒消愁，可她哪里会喝呀，还没喝几口就已经醉醺醺的了。

　　海妖甩着尾巴，知道她现在意识不清，便大胆的游到了她的面前，它的出现让昏昏欲睡的小姑娘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瞪大着明亮的眼睛，伸手轻轻抚上它的脸，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它。

　　海妖第一次被人这样触碰，觉得新奇又舒服，便蹭了蹭少女柔软的手心，它像小狗的举动惹得小姑娘不由发笑，手也越发放肆起来，她摸完了脸，又摸了摸海妖又长又滑的头发，一下就把海妖给顺舒服了，海妖离她越来越近，最后竟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埋在了她的怀里，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少女的腰。

　　小姑娘摸完了头发又把视线放在了海妖的鱼尾上，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它泛着光泽的鳞片，海妖随着她的抚摸身体一直在战栗，异样的感觉如电流刺激着它的神经，它不由轻轻蹭着少女的肚子，嘴唇微张难耐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可意识本就混沌的小姑娘哪能撑这么久，她摸着摸着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最后竟是靠在石壁上不动了。

　　海妖抬起头看着她的睡颜，觉得新奇极了，鱼尾欢快地拍打着水面，它就这样靠着戚宁，陪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等戚宁头痛欲裂的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有海妖的身影了，而她也根本记不得自己喝醉了之后的事。

　　双亲的死亡让这个勤奋的小姑娘学习更加的刻苦起来，戚宁家在村子里经济算是中等水平，她每天除了解决日常需求其余时间都在看书，双亲留下的存款也很快被她花了五分之一，她桌上的书只增不减，习题做了一套又一套，最后还是在发现这些钱不够她上大学时才无奈地出去打渔。

　　父亲的本事她没有学会，少女怕自己会惹村里的人笑话，便默默找了个偏远的地方打渔，可她打上来的鱼和其他人的似乎差别很大。

　　戚宁一脸茫然的看着渔网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陷入了沉思，先不说这一堆能在外面卖个好价钱的鱼类，其他这什么珍珠、宝石、金币都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这下面有一条沉船？？

　　戚宁整个人都惊了，但她明白财不外露，小姑娘警惕地把这些珍宝用袋子装好，接着又用脏兮兮的布裹上，放在了渔船的桶里，最后用这些鱼把珍宝埋了起来，回去时村民显然被她打上来的鱼给惊到了，连连感叹她的天赋极好。

　　就这样，戚宁上大学的钱莫名其妙就搞定了，双亲留下的钱足够她在这里生活到上大学，所以她便不再外出，老老实实在家看书，只有必要时候才会出村去外面购买东西。

　　海妖对于见不到她而感到不满，它想了很久是不是上次送给她的东西她不喜欢，可它实在不知道人类还会喜欢什么了，海妖便把海底所有的好东西都搜刮了一遍，把它们全都塞到了自己的洞穴里，直接把整个洞穴都填满了，还没装完。

　　它想继续送戚宁东西，可戚宁又很少出来，能见到她的日子寥寥无几，海妖恹恹地徘徊在海底，心里极度渴望戚宁能像那晚一样摸摸它。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海妖便趁着夜色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一条水路从海面升起蔓延至村落，海妖在水流里游动，他来到戚宁的家门前，推开门在屋里寻找着她的踪迹。

　　海妖在戚宁房间里找到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女，她的睡颜依旧可爱，可爱得它心里软乎乎的，海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控制不住地把人往怀里抱，脸颊埋在小姑娘的肩窝里，一下又一下的蹭着。

　　内心的空虚由此填满，它甚至产生了想要把戚宁带回海底的想法，但它知道不能着急，它不想让戚宁讨厌它。

　　海妖紧紧抱着她，欢快地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最后才在黎明到来之际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返回海底，至于第二天戚宁醒来发现自己衣服湿了怀疑起了人生这事就不在它考虑范围里了。

　　海妖本以为它还有很长的时间让戚宁接受它的存在，却没想到某一天在村子的锣鼓声中戚宁离开了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海妖一天又一天的等啊等，离大海最近的那栋房子却再也没有亮起过灯，海妖开始怨恨起这个村子里的人，觉得是他们让戚宁离开了这里，愤怒的海妖控制着海浪不止一次打翻了出海打渔的渔船，村子里的鱼也越来越少，恐慌的村民们天天都前往供奉有海妖的洞穴参拜，村长带人修缮了洞穴，又放了许多贡品在石像前，可这个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直到海妖把戚宁编织进了村长的梦境里，村长半信半疑地把戚宁骗回来关在海妖的洞穴里后，这个诡异的情况才消失。

　　但这些事戚宁都不知道。
　　她只是用警惕又陌生的目光，看着突然出现的它。

　　海妖突然觉得很难过，它低垂着眼眸，鱼尾也不摆动了，从眼眶涌出的眼泪滑落脸颊变成了一颗颗上好的珍珠，石台上的珍珠聚集又散落，其中一颗滚到了戚宁的面前停在她的脚边。

　　戚宁愣愣的看着它安静的哭泣，心里一时弄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捡起那颗珍珠细细打量，觉得这玩意格外烫手，慌乱的小姑娘试探性地往前移了两步，轻声劝道：“你别哭了。”

　　可海妖没有理会她，还是在哭，戚宁怀疑再让它哭下去珍珠能直接把她埋死，她只好默默地又上前了几步，石台上的珍珠被她推开陆陆续续掉在了水里，最后戚宁停在了它的面前，忐忑地伸手跟撸狗似的摸着它的头。

　　“别哭了…”
　　她的举动显然有用，海妖蓦地停止了哭泣，眼底里的光破开了阴霾，戚宁说的话它听不懂，但是它知道它的小姑娘一定在安慰它。

　　“你不应该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无情海妖么…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戚宁嘀咕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别说这家伙头发手感极好，摸了会儿手就不老实了，往人家脸摸了去。

　　海妖的皮肤细腻极了，比头发的手感还好，戚宁好奇地细细摩挲着它的五官，隐约中觉得自己的动作似曾相识。

　　她的抚摸让海妖十分愉悦，漂亮的鱼尾又开始拍打起了水面，海妖手臂一伸，轻车熟路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从石台上拉了下来，它紧紧抱着不撒手，戚宁惊慌过后看到它一直蹭着自己，心下觉得无语。

　　到此为止戚宁也确定了这只海妖对自己没有恶意，心想或许是村民对海妖产生了什么误解，才会把自己当成祭品送给海妖，这么一想戚宁就不想死了。

　　她泡在水里，衣服湿答答的贴着皮肤让她有些难受，戚宁被抱得紧，整个人被迫贴着它，戚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逃命要紧，小姑娘抬起手拍了拍海妖光滑的后背，好声好气的问道：“你能带我出去么？”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海妖以为小姑娘在跟它玩，心情就更好了，它又蹭了蹭戚宁，感觉它的小姑娘哪都是好的，让它喜欢得很。

　　戚宁又跟它说了几回话，确定这家伙听不懂后绝望极了，想了想还是得靠肢体语言，戚宁开始挣扎起来，想要离开它的怀抱，海妖只好又委屈又不舍松开手，小姑娘游向了洞穴的大门，海妖紧紧跟着她。

　　洞穴本没有门，只不过那群村民为了把她关起来，用一块木板挡住了洞穴，后面还有许多的石头堵着，单靠戚宁的力量根本无法推开，戚宁指了指这块木板，然后推给它看。

　　海妖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它显得有些沉默，它并不想帮助戚宁，因为它知道她要是走了，估计就不会回来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海妖觉得特别特别的开心，它不想让戚宁离开。

　　戚宁又试了几下发现海妖没有动作后十分泄气，一时不明白它是不想帮她还是它压根不知道她在干嘛。

　　戚宁在洞穴里游了一圈，所有的地方都看过了，真没找到什么出口，无奈只好回到了石台上默默等死，她浑身都湿透了，在这么阴冷的地方估计过不久就会生病，食物也没有着落，也不知道是先病死还是先饿死。

　　也不懂这个海妖在她死后会不会吃了她的尸体。

　　戚宁无聊的想着，整个人提不起劲，就连海妖偷偷摸她的手她都没反应，海妖独自玩了会儿她的手才后知后觉发现戚宁一直没有动静，它有些焦急，不知道她怎么了，海妖尝试跟她玩，戚宁却一声不吭不理它。

　　海妖又急得想哭，它绕着石台游了一圈又一圈，难过的想她是不是在为它不让她出去而生气，可是，可是它也不想让戚宁离开呀。

　　海妖难过得落泪，珍珠掉在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动静。

　　等到了夜晚，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的戚宁又饿又渴，身体也开始在冷风中发热，脑袋又胀又晕，戚宁知道自己肯定生病了，坐不住了，她只好躺下来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忍受这种糟糕的感觉。

　　海妖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焦急的海妖凑了过来用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动安慰着她，虽然海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它直觉这样下去不行，绝美的海妖匆匆从水里捡了一颗珍珠回来塞进了她的嘴里。

　　它很难过，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海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依旧好看得不像话，可它绝望到已经哭不出来了，它沉默着游到洞穴的大门前，抬起手轻轻一点，巨大的木板就被无声的分解掉了。

　　它该放她走的。
　　她不应该待在这个地方，这里会让她不舒服。

　　海妖独自在水里待了好一会儿，接着毫不犹豫拔掉了隐藏在它耳朵后面那枚小小的逆鳞，巨大的疼痛如巨浪袭来，可海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滴滴嗒嗒的血落在水里片刻又消散得了无痕迹，它放在水里清洗干净，接着把这枚闪闪发光的逆鳞贴到了戚宁的耳后。

　　逆鳞在触碰到戚宁皮肤的下一秒融入了她的肌肤，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海妖终于有了些许笑意，它如之前一样，轻轻蹭着熟睡的少女，而在她醒来的前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戚宁茫然的睁开眼，发现洞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只海妖没了影，最重要的是不远处的洞穴大门、那块碍事的木板不见了！！戚宁迅速从石台跳了下去，等水面只处在她腰线时才恍然这里的水已经降下去了。

　　但她没时间去细想，现在依旧是夜晚，她得赶时间回家里换一身衣服，然后赶紧跑。

　　现在是深夜，村子里的人都在睡觉，戚宁轻手轻脚地回家换好衣服后，打算去一趟村长家找回自己的行李，其他东西可以没有，但是身份证手机这些一定得拿回来。

　　走到半路，戚宁才意识到自己不仅不饿了，甚至头都不疼了，她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目光环视村子一圈，发现今晚实在太安静了。

　　不敢多想，戚宁快步走到村长家，翻过他家的围墙，一眼就在柴火间发现了自己的行李，里面的现金都不见了，戚宁找到了他们打不开的手机，还有一些重要证件，东西拿到后直接翻墙就走。

　　一刻都不敢多待。
　　出村的路又暗又难走，戚宁却诡异的感觉不到累，她给舍友们打去了电话，委屈得想哭，熬夜没睡的小姑娘们都又惊又怒，连忙询问她的地址打算明天去找她。

　　戚宁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村子，心想这辈子是不会回来了。

　　*
　　戚宁大学毕业后一度陷入迷茫。

　　工作也不是很想工作，毕竟她很有钱，那些珍宝要是全部卖出去的话她这辈子的钱花都不可能花得完，读书也不是特别想读书，因为她实在是讨厌写论文的日子。

　　戚宁又一次抱着一堆零食回了家，活得像是一条咸鱼，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打了几盘游戏后戚宁就打算洗澡睡觉了，正想着过几天要不要去旅游，结果浴室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漂亮的人鱼在她浴缸中嬉戏的场景。

　　戚宁：“……”

　　人鱼无辜的朝她眨了眨眼睛，手里还握着她的小黄鸭，它靠在浴缸边上，言笑晏晏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