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卖起了水果》赖腾

17、第 17 章 “我爸找我

　　“我爸找我？”陆母表明来意后，巫丹惊诧。要是不提，她早忘了女主这个便宜老爸的存在。

　　女主小时候长得粉莹可爱，很得陆绍峰的喜爱，后来因为陆母，女主和她爸爸越来越不对付，关系可以说是如同水火。现在怎么就要见她了？

　　“他有什么事吗？”巫丹问陆母。

　　陆母：“我哪里知道，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务必过去一趟。”

　　巫丹嗤笑：“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找我麻烦就算好了。”

　　陆母嗔怪：“不许这么说你爸爸，无论怎么样他都是你亲生父亲。”

　　巫丹斜她一眼，心想：“我最近太好说话了是吗？真是小树不修不直溜。”

　　她面上淡淡说：“哦，原来他真是我亲爸啊？那怎么从我跳河到现在他都没出现过呢？我还以为我是死了呢，还是说他死了？”

　　陆母脸上大骇，赤急白脸道：“你又胡说些什么？”

　　巫丹也有些恼怒：“你也不用老想着让我跟他修复亲子关系，没用。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吃两碗饭。”

　　陆母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以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巫丹无奈看她，觉得她些可怜。“算了，”她想，“如果我好好待她，万一女主穿到我身体里也会好好待我家人吧？”

　　想到这，巫丹只好放软语气，哄道：“我们母女俩亲亲热热在一起不好吗？就我们两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我也赞成你们在一起，不是非得陆绍峰不可呀。”

　　陆母瞠目结舌：“快别说了，羞也不羞？”但看女儿态度软化，她也不好逼她：“你大了，歪理一套一套的，我也说不过你。但你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孩子怎么好跟你父亲闹僵？万一你有个什么事妈能护得住你吗？”

　　说到这陆母开始泪目：“就说你以前去唱歌这回事，要是被一些不长眼的东西缠上了，我除了求你爸我还能求谁？”

　　巫丹看她悄悄拭擦眼角的泪水，轻轻叹一口气，只好上前抱住她，安慰道：“好啦，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你别哭了。”

　　陆母心里却委屈更甚，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巫丹觉得头都要秃完，只得妥协道：“我去陆宅还不行吗？”

　　陆母眼泪顺势一收，抽噎道：“真的？”

　　巫丹忍不住在心里暗翻白眼，“我先说好，陆家呢，我最多只能当一门不远不近的亲戚处着，再亲近那是不可能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反正是左右不了我。”

　　陆母这时才露出一个笑容，忙不迭点头：“亲戚也可以。”她这个女儿，自从跳河那天起后越发不待见陆宅，不是以前心有芥蒂的不待见，而是完全无视的不在乎。她生怕这个女儿一时兴起就和那边断了关系。

　　既然现在得了巫丹的保证，陆母也不多做纠缠。两人下楼，崔管家在收银，陆美萍往架子上加货。

　　出了门口，不远处一个黄包车车夫眼尖，一段小溜便跑过来。“夫人小姐，要坐车吗？”

　　陆母自然是不去的，巫丹扶着车沿坐上去，对陆母说：“地址在哪来着？”

　　陆母哭笑不得：“不要闹小脾气。”还是将陆宅的地址报与车夫听。

　　巫丹小声嘀咕：“老娘是真的不知道呀。”

　　车夫弯着腰，整个身体往前倾，双手用力抓住车把，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古铜色的肌肤在烈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是巫丹第一次坐黄包车，这种体验让她万分惊奇。街上实在是太热闹了。

　　小孩独有的卖报声，汽车从纵横交错的路线缓缓驶过，一群女学生穿着小皮鞋，一声蓝黑的学生装；茶馆里的说书人，天桥底下小孩在唱戏；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随处可见。
　　自是一番不同于现代的热闹景象，巫丹目不暇接。

　　可惜没过多久就到陆宅了。

　　陆宅不说在富人区的最里面，但也算是很靠后了。这里人际稀少，环境优美，交通虽然不便，但以他们的家境谁还没几辆车。

　　巫丹站在一栋别墅大门前按了几下门铃，很快一个佣人小跑过来开门。

　　“大小姐您来了，老爷在客厅呢。”一位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佣人热情将巫丹领进客厅。

　　巫丹一眼就看到女主的爸爸陆绍峰。陆绍峰年近四十身材却保养得很好，穿着黑西装，梳着大背头，一副帅大叔的模样。

　　陆绍峰年轻时招猫逗狗不干正事，直到纳了秦婉后才生出那么一点大展宏图的激情。一个人，倘若有点资本，人也不蠢，那么不说能把家族企业的版图扩大多少，至少守成不是多大的问题，何况陆绍峰还有秦婉这个诸葛亮在一旁扶持。

　　陆宅客厅里，陆月颖穿着一件翠绿带白的裙子转圈，笑着跟陆绍峰撒娇，问他好不好看。秦婉则依偎在陆绍峰身旁，陆凯也是一脸宠爱地望着自家漂亮妹妹，一副二十四孝好哥哥的模样。

　　巫丹进去时，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气氛微妙停滞几秒。秦婉笑容渐收，轻飘飘说了一句：“真是稀客啊。”

　　陆月颖见巫丹时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不自在，不过她收敛得很快，反应过来后热情说：“姐姐你来啦。”

　　巫丹挑眉，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直接问陆绍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陆绍峰脸色顿时拉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自觉态度良好的巫丹一头雾水，难不成还要我跪下请安？什么鸡儿。

　　陆绍峰见巫丹一脸讥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巫丹：“……”我可以说没有吗？

　　秦婉在一旁煽风点火：“她要是把你当父亲就不会这么久都不来看你一眼了，枉你还巴巴念着她。”

　　巫丹心想，对，你说的都对。

　　陆绍峰闻言无奈地看了秦婉一眼，他这个姨娘什么都好，就是爱跟月蝶计较。不过也不怪她，要不是当年那件事，她也不会容不下月碟，说到底还是月碟亏欠了她。

　　想到这里，陆绍峰对秦婉的一点无奈也没有了。

　　当着她的面还这么光明正大给她上眼药，巫丹在心里啧啧几声，女主在这个家里还真是没地位。巫丹没来时女主还要时不时拉下自尊求这家人接济，自然是忍气吞声了。

　　但现在巫丹又没吃他们家喝他们家，当然不能平白无故受欺负。“这我怎么敢，你看我不是一听见您的‘召见’就立马赶过来了吗？我看大臣上朝也没我积极。”

　　秦婉冷哼一声：“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巫丹撇嘴：“我说这位大婶，我不来你也骂，来你也骂，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

　　陆绍峰勃然大怒：“你放肆！”

　　巫丹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陆绍峰接着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一进门见了父亲不喊，见了长辈不问，见了兄妹不理，我陆绍峰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识礼数的女儿？”

　　巫丹一时之间竟有些懵逼，不是说陆绍峰年轻时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吗？现在怎么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是作者写着写着ooc了还是这个世界脱离剧情了？

　　陆绍峰见巫丹居然在神游发呆，更是气得手指都在发抖。陆月颖赶忙给他顺气，一边朝陆凯使眼色。

　　陆凯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开口：“爸你对这种人生什么气？不值得。”

　　陆绍峰却怒视他：“这是你妹妹，你这当哥哥的说得是什么话？”

　　秦婉见儿子被训斥，顿时不高兴了，“也没见人家把我们陆凯当哥哥，我们还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巫丹无语，“你们喊我来到底想干嘛？我真的没空看你们演戏好吗？对，你们是亲亲热热一家人，我算什么呀，屁都不是，所以没什么事就不要找我了，大家互不打扰不好吗？非得以我的恶劣不配合来凸显你们明理很亲近是吧？一天天没事干闲的。

　　还有这位大婶，怎么我离开陆宅这么多年都不能让你放心吗？非得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喊我回来羞辱我，明示暗示告诫我这不是我家，陆宅的家产没我份？这些把戏你不烦我都烦了。这样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写一张父女恩断义绝书，表明此生与陆家再无任何干系。省得你整晚睡不着老惦记怎么整死我，我什么都不要还不行吗？能不能放过我？”

　　巫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秦婉脸色铁青，压根没有插话的机会。

　　陆绍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说什么？！”

　　陆凯阴着一张脸，语气不善道：“爸，人家说不稀罕我们家，要跟我们家断绝关系呢。”

　　秦婉流着眼泪娇娇啼啼：“老爷，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竟是怨上我了。当年的事老爷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反过头来怨我呢？就是她每次一来就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我也没说什么，现在我倒是落得一身不是。”

　　陆绍峰眼见娇妻哭得肝肠寸断，又想起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不由心生愧疚。他失望地看着巫丹说：“要不是你当年将你秦姨推下楼梯导致她流产，我会把你赶出去吗？就算如此我也没短你吃喝，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悔改，心里不感恩也就罢了，倒是怨恨起长辈来了？”

　　陆月颖也哽咽道：“姐姐，今天爸爸喊你过来是想说后天蒋家的宴会我们一家人去，结果没想到……”

　　巫丹：“……”感觉被人强喂了一坨屎。还真他么不愧是古早狗血言情小说——女主必推父亲心上人下楼梯导致其流产。

　　巫丹觉得有被震惊到。

　　至于女主有没有把秦婉推下楼梯巫丹真的不关心，她对陆凯说：“你也知道是你们家？可见你是从来没有把我当妹妹看，否则怎么开口闭口都表示我只是个外人？那我跟你家有没有断绝关系有什么两样？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不就明摆着叫我早点滚蛋吗？怎么如今我真想跟你们划清界限你却开口讽刺？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不等陆凯有所反应，她又对陆绍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敬长辈那你有把我当做你女儿看过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你真觉得自己女儿狠心到会将一个孕妇推下楼梯？”

　　陆绍峰被巫丹一连串的质问噎住，仿佛在震惊自己娇娇软软的女儿怎么变成这幅粗俗没教养的样子。

　　陆绍峰呆滞的样子在秦婉看来却是迟疑的模样。

　　他居然迟疑了！秦婉恨的咬牙切齿，眼中划过一抹狠戾，脸上却是一副不可置信兼受伤的神情。“难不成是我自己摔下楼梯诬赖到你身上？老爷，那天你也在场，当时是什么情形你还不清楚吗？”说着就掩面哭泣。

　　陆凯冷笑：“有些人端的把红说成白，谁有她那本事？”

　　真是厌烦至极。

　　巫丹收起看戏的心，既然她现在是陆月蝶，又不愿与陆家牵扯关系，那就做个了断好了。这一家人看着都像神经病，巫丹觉得有些怕，实在不愿天天面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慢条斯理地对陆绍峰说道：“我从陆宅搬出来两年，你偶尔会给我和妈妈二十块钱的生活费，至于给了多少次我没数过，反正不是每月一次。”

　　陆绍峰脸色青白，低怒道：“你是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好好照料你了？”

　　巫丹没接话，继续自说自话：“就算是每月给一次好了。两年二十四个月，四百八十块钱。没搬出陆宅前的十五年生活费也这么算就是三千六百块。我学了两年的钢琴，上了两年的学，林林总总不会超过一千五。”

　　巫丹把两个厚厚的信封放到茶几上：“这是六千块钱，算是我还你的养育之恩。”

　　陆月颖倒吸一口气：“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陆凯神色晦暗不明，倒是琴晚面露喜色，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

　　陆绍峰怒极反笑：“区区六千块钱你就想断了养恩？那生恩你又如何算？”

　　巫丹讥笑：“六千块钱当然不算什么，陆月颖一件普通的裙子都不下二十。”她故意扫了陆月颖一眼。陆月颖顿时面红耳赤。

　　陆绍峰冷哼一声，“我看你这些年在外面真是什么狗屁也没学到，只会盯着自家姐妹的东西拈酸吃醋。”

　　巫丹一脸冷漠：“我可不敢，你们什么身份啊？有钱的大老爷姨太太，矜贵的大少爷大小姐。我是谁？无权无势的小屁民罢了。我怎么敢觊觎你们的东西？又不是嫌命大！”

　　陆绍峰怒喝：“要不是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怎么会把你赶出家门？你如今倒是满腹牢骚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公平？”

　　巫丹不耐烦道：“既然如此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她站起来，不顾陆绍峰一脸怒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说：“至于生恩，在我从河里爬出来那一刻，你以前的女儿就死了。”

　　巫丹心里不和时宜地闪现一句“我现在是钮祜禄氏·月蝶。”要不是现在气氛不允许她差点笑场。

　　陆绍峰怒笑：“好一个从前的你死了，想跟我脱离关系？好，那我就成全你。陈管家！”
　　一个中年男子小跑过来：“老爷。”

　　“明天你就去社报登报，说明我陆家和她再无任何关系！她休想接着陆家大小姐的名头占一分便宜！”陆绍峰指着巫丹恶狠狠道。
　　巫丹心头漫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凉与绝望，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

　　客厅里落针可闻。巫丹将周围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半响缓缓朝陆绍峰点头：“多谢陆先生成全。”

　　陆绍峰被她这声“陆先生”震得后退几步，秦婉惊呼：“老爷！”

　　巫丹转身就走，她推开厅堂大门，凉风拂面而过，却觉得脸有些疼。才来之前就跟陆母保证以后和陆宅就当是不远不近的亲戚处着，结果现在一出门就变成断绝关系了。

　　想到陆母眼泪汪汪的表情，巫丹觉得女主这一头秀发就要被自己愁秃。

　　头疼。

　　不过真的勇士就应该敢于直面陆母的眼泪！巫丹暗暗给自己打气：“走吧，去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