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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悍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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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夜晚,一声声呵斥声打破了仙公山的宁静。
“三十四个!还有一个女孩呢?”
王猎户虽然没有把所有人记住,但是八个女生一直是他重点盯防的对象,打眼一瞧便知道少人了。立刻知道不对,照顾两个手下往山下追。
简思雯就藏在下山路口,一看人往这边来了,也来不及思考,一边大呼救命,一边夺命往下面跑。
这时候陷公山便人如其名了,是一踩一个坑,简思雯照着手电筒也防不胜防,连摔了几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瞧见猎户狰狞的面孔时,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右手攥了一把土,想着鱼死网破算了。
万幸,林飞他们候在底下,终于嗅到了一丝危险,火速赶了上来,电光火石间扑下了打头的那个猎户,救下了简思雯。
“上面……我同学还在上面!”简思雯牙齿抖得厉害,磕磕巴巴催着人往上面去。
女孩吓得够呛,林飞他们也来不及解释,又不能把人撂在原地,只能拽着往山顶跑:“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四个。”
“什么?”几个蹲守的警察也吓了一跳,他们来的比他们晚,也没有留意人数,原以为就十来个孩子吧,没想到这么多人。
这算是是重大失误了。他们本来怕这群孩子打草惊蛇,一直就蹲在外面没有通知他们,想着在王猎户这群人上山顶的时候把人擒获,谁料到竟然出了差错,真让那群拐卖犯偷偷把人劫持了。
王猎户是个相当狡诈的对手,林飞他们追查他有一阵子了,才从下线几个被抓的犯人口中得到了他的昵称,又从这翻找了一圈才确定了这帮团伙的落脚地。
论起仙公山,王猎户这伙人比警察还熟,早些年他们父辈就是从这里发家的,可以说从小就是在这里摸爬滚打长大的。见着这群警察也根本不慌,利索地捞起几个人质,就且战且。
“王章林,放下人质,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王猎户是个标准的悍匪,刀尖上游走的老江湖,一次次成功逃脱的经验给了他自信,根本这些条子,不松手反而握紧手上的人质:“喊你们的人,往后退,要不我的枪口一抖可是个要出事的哦!”
王猎户一边说着,一边往崖壁上靠,那里有棵歪脖子树,垂下崖壁,1米的位置有个平台,除了他们这帮猎户,谁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个洞穴。
“我喊你们退后听到没有!”王猎户不耐烦了,吩咐手下往人质腰腹部捅了一刀,瞬间所有的血都喷溅了出来,地上滴滴答答留下一滩血泊。
突然的一击,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胆小的人立马跟着啜泣起来。简思雯愣在原地也不敢相信中刀的是黎铭,他个子高,挡在最前面,即使疼得摇摇晃晃,也让人根本看不见身后动手的人是谁,警察们没有把握根本不敢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挨上那一刀。
“王章林,我们可以退后,但你要立刻放下人质,不要负隅顽抗!”
“呸,狗屁的条子!还跟我讲条件,我让你们退后听到了没有。”
王猎户疯狂的叫嚣着,猎枪也上膛,眼看着丧心病狂又要开上一枪,警察们赶紧往后退。
“退后!好!在退后!退到你们刚藏的地方。”
“很好!”
警察们一退到位置,王猎户便扔下手上的人质,抱着歪脖子树唆到平台上,转进洞里跑了。
其他的猎户也有样学样,放开人质,往下溜。
“不好,开枪!”
林飞看见这一幕当机立断,首当其中射中了那个躲在黎铭身后的劫匪。其他警察也不惶多让,冲过去拉过人质,一把制服劫匪。
做完这些,林飞顺着王猎户逃跑的位置追了上去,留下的警察看着奄奄一息的黎铭暗道不好。
简思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一路下山的路上只见着他的脸色愈来愈白,直接晕死过去,生命力一点点的减弱,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微的脉搏。
“医生呢?医生呢。”
简思雯他们疯了一般冲下来,依然没有留住他年轻的生命。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他因为失血性休克,并多器官感染死亡了。
“无力回天了。如果止血及时,他或许还有救,但是一路上耽误太多时间……”黎父黎母赶来便听到他们这么说。
“呜……”中年丧子的悲痛,让黎母喘不过气来,疯狂的想要发泄。看到他们这群站在一边痛哭的孩子,嘶声力竭地喊:“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救我的儿子!”
“阿姨……”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
“你们为什么不给他止血啊!”
黎母痛苦之下,精神失常一直嚷嚷着这句话。
那一天是建明中学高一一班学生永远的恶梦,她们永远都忘不了阿姨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句话。
悼念仪式是几天后举办的,作为亲历者,所有人都出席了追悼仪式。远远瞧着,黎妈妈又恢复了平静,麻木地致谢着每个来往的人,简思雯没脸面对她,拜托妈妈把一打崭新包着牛皮纸的书籍堆放在他的画像前。是她连夜买最好的牛皮纸包的,也来不及送出的礼物了。
后面王猎户一直没有被抓到,基本所有的同学都患上了心理创伤后遗症,能转学的都转学了。
简思雯又是一个月没去上学了,天天木愣愣坐在家里发呆,简妈不放心,去军区里找了小姑娘回来。
她现在新取了名,叫谢顾嘉。
“姐姐,吃饭吧!”短短一个月,简思雯又瘦成了皮包骨头。谢顾嘉小心翼翼端着粥碗过来,还要哄她喝粥。
“谢谢嘉嘉,你先吃吧,姐姐没有胃口。”简思雯实在吃不下,只要一闭眼,漫天遍野便是红色的鲜血,恶心的她想吐。
简妈带着她看了几次心理医生,依然没有好转。
“姐姐,还没有嘉嘉坚强。”谢顾嘉伸手数了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妹妹,五个人都不在了。但嘉嘉不怕,嘉嘉要好好活着。”
“还有妈妈留了很多血,抱着我,要我好好活着。所以嘉嘉不怕,姐姐也别怕。”谢顾嘉不会说大的道理,只是拿她的故事举例,想着姐姐应该比她少一些悲痛才是。
“是啊,姐姐不应该怕的。”
简思雯其实也不怕的。她只是搞不清楚自己应该继续干些什么,原来她觉得读书好,至于读完书做什么,其实是没有多大的规划的。上辈子她读的中文系,才刚刚读了一年多,谈不上感兴趣。这一阵子接二连三的各种事儿发生,她才仔细思考了一下方向,她是想去学医的。
她对于学医并不是出于纯粹的热爱,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救己。
“嘉嘉在胡姐姐家开心吗?”简思雯收起心思,牵着小姑娘往外头走。
“还可以吧。”小姑娘人小鬼大,摇头晃脑点评,“新爸爸不好,新妈妈好。”
“那新爸爸还是打新妈妈?”简思雯不放心地问。
“不会啦,新妈妈不是怀孕了吗?”
顾爱嘉说完,有些心虚,低下眼睛踢着小石子。她跟新妈妈约定好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假怀孕,要不新爸爸又要打人了。
“还有呢?”
“过几天,妈妈还说要带我和哥哥去广州玩哦。”
“好呀,小丫头,我不问你,是不是不准备给姐姐说。”
“哪有,我是准备给姐姐买礼物,当做惊喜的。”
“好吧,暂且信你了。”
顾爱嘉摸摸裤子口袋的信纸,才想还忘了一件事,有些八卦地说:“嘻嘻,姐姐,我这里有你一封信哦。”
“你猜猜谁给你写的?”
小姑娘和简思雯共同认识的人,又能给她写信的人,简思雯一猜便呼之欲出,出了丰烨还有哪个呢。
只是他们关系不算好的,最多算是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会写些什么,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话吧?
简思雯对丰烨幼稚的心理一猜一个准,信纸上果然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喂!听说你要抑郁死了!要不要求我带你出去玩啊!哈哈——我快乐死了!
果然如此!就不期待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他也是神奇每回总能激起简思雯的战斗意志。听了他的话,她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抑郁了,如果他人在面前,简思雯怀疑自己能原地蹦起给他呼呼招呼两巴掌,给他欠的!
简思雯撕碎信纸,苍白的脸上气出许多红晕,拿起衣兜里的笔,靠在院墙上刷刷提笔:你给我滚啊,混蛋!
“嘉嘉,你给哥哥说,让他反复学习十遍,领悟一下精神。”
“嘿嘿,知道了。”
街巷里卖的最吃香的便是麻团,简思雯爱吃这个,香甜薄脆,一口下去喷香。寻着味儿,晃了几圈才找到最正宗的一家:“阿婆,给我来上半斤嘞。”
“雯雯啊,遭了大罪哦,瘦了真么多啊!”拜简爸简妈的好人缘,阿婆硬是不收钱,“不是多值钱的东西,直接拿回家吃吧。”
简思雯推脱不过,只能收下了:“那阿婆,谢谢你了。”
“没得事儿。”
简思雯和小姑娘一口一个,慢悠悠又晃回家,正好碰见胡馨雨。
她一脸焦急地踱着步,谢辉跟在身后提着一个行李袋,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咦?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原先说好在让找姑娘在简家多玩几天的。
胡馨雨深呼了口气,转过身来,笑盈盈牵过小姑娘:“本来说是几天后才去广州玩的,没想到火车提前了,接了她,我们还得赶紧去火车站呢!”
“这么着急啊!”简思雯没想到是这种事儿,赶忙收拾好东西,送她们出门。
“别送了!”胡馨雨握紧简思雯的手,看她又消瘦了一圈,从手腕上脱下一个镯子,“好姑娘,受了罪,这是我以前买的,说是静心凝神,你带着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一个玉镯哪会有这样的效果,简思雯笑笑不接话,“胡姐姐,我不要。”
“好了,收下!”胡馨雨很坚定地塞了过来,转身就要走,“好了,我们要去赶火车了,你也别送了。”
“嘉嘉,跟你雯雯姐姐拥抱一个,说再见。”
顾爱嘉乖乖跑过来:“姐姐,再见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简思雯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脸蛋:“嗯,再见。”
“好,我们真走了。”
胡馨雨敛上复杂的神色,让谢辉抱着孩子,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