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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鱼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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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天总是黑得早些。
半山腰间起了层蒙蒙雾,茅草屋掩在恢诡谲怪的浓雾中,一时变得虚虚实实,难辨真伪。
兄妹盖着毛毡,睡得香甜。
两人面颊泛着薄红,可见白日清扫桃花的痕迹,很是费了些功夫。
也好。
这样他们睡得实,不易被惊醒。往日,阿音胆小,总是容易被山风吓到不敢入睡,今天倒是能睡个好觉到天亮。
余二娘眼神涌着慈爱的柔色,再看过睡下的孩子后,才返回到里屋守着床上的客人。
里屋,昏昏默默。
豆大的油灯灯芯,呼呼闪烁,仅能照明一尺的距离。
把油灯放在,已有些残破,朱色褪去的四方木桌间。
余二娘取出针尖,拨了拨灯芯。
原本已经暗淡的油灯,变得愈发明亮起来。单薄的人影被拉长着,映在墙面,她低头专心致志地开始缝制衣物。
两件粗衣。
一浅灰,一淡粉。一大,一小。
都是照着小石子,阿音的身量,将尺码放大许裁剪。两件衣物的袖口,衣摆,都有折叠向上缝合的痕迹。
余二娘是想,等到明年,后年,大后年。
两孩子每长高些,就能放一指的宽,这衣服起码还能多穿个五六年。
冗长的深夜。
是慈母手中的线,在暗光下为儿女算着未来。
“唔。”
一声低吟传来。
看样子床上的人醒了。
余二娘放下手里针线,掌着油灯,缓步来到床边,将灯放在床头的木箱上,“娘子醒了?”
再次醒来。
虞兮发现看着房屋四角、木梁陷于暗色。
她动动身子,抚过额头发现是一片冰凉,而非滚烫,心底松口气。
昏昏沉沉下,自己未来得及服用兑换的退烧药。多亏余二娘的药……好歹没有烧成傻子。
虞兮调侃着自己,试着坐起。
余二娘拉着人的手臂,扶着她的臂膀,“来,慢慢起来。”
铺着干草的草垫,发出‘咯吱、咯吱’,清脆挣扎的声来。
在半夜,寂静无声的环境下,听着实在刺耳。
虞兮耳廓泛红,低声道:“谢谢。”
“用些米粥,垫垫肚子。”
破了边角的陶碗,盛着清清的米汤,底下飘着能数清颗粒的米。
虞兮定定盯了片刻,再看着余二年有些消瘦的面容。这汤里的米与现代颗粒饱满,光洁发白的大米完全不同,细瘦,发黄,有被虫啃过一样的缺口。
双手郑重地接过陶碗,虞兮在余二娘的注视下先是抿了一口,再捧着碗,小口小口的用起来。
“家里没有精米招待娘子,还请海涵。”
虽说米汤清淡到宛如白水,但喝下去仍是有微甜味儿,听余二娘的话,虞兮直摇头,“无论是什么米,不过图个温饱。辛得二娘救助,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收留之恩。”
她一陌生人,不知从何来,能被人收留,哪有挑剔的理?
再者。
虞兮见余二娘还有草屋的模样,知道这儿非大富之家,甚至连小康都算不上,想对方说的孤儿寡母,她能得这一碗米汤,也是人心善。
静静用着米汤,待用完后,把陶碗递给余二娘。
忽见,有片片粉桃花瓣从袖口飘出,许多落在身上的毛毡面,还有一片飘得起劲儿,直接飞落在已经空了的陶碗里。
虞兮:?!!!!
瞳孔地震,人成了化石,僵硬地瞪着眼前诡异的画面。
试着,举起碗,再放下。
果不其然,又飞出许多花瓣。
……。
虞兮面色变得痛苦起来。又惊又怕地看向余二娘,她怕余二娘会尖叫,会喊她‘妖怪’。
若人真被吓到失去理智,自己该怎么办?
哪知。
余二娘倒是神色平静地接过陶碗,还煞有其事,安抚道:“世上奇人异事,多不胜数,娘子无需担忧。”
“你,不怕?”虞兮想连她都有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吓到,余二娘却能处变不惊,试着询问起来。
“不怕,”余二娘拈起桃花瓣,目光柔和,看向眼前人,道:“神仙也好,妖怪也罢,人亦然。我无伤你之心,你定无害我之意。再者,我家徒四壁,有何惧?唯独家中两个孩子,正是天真烂漫,不懂约束的年纪,若有冒犯到娘子的地方,望请见谅。”
说着余二娘起身走入昏暗的房角,把陶碗放到一陶罐旁,“娘子,可还要用些?”
“谢谢。我现在喝不下。”
其实,虞兮的肚子现在空空,空得正在呐喊,但——实在不想喝米汤,想——吃火锅。
什么命啊。
这时候还想什么火锅。
虞兮自己都想发笑,真是不知死活。
肺部有些发痒,咳嗽几声,靠着木柜,余光注意到被熏得发黑的油灯灯盏,又落向屋里摆放的物品,仅仅几件,还都是些旧物,使用的痕迹很重。
再观余二娘的背影,她走到木桌旁,自然地拿过簸箕里的衣服,继续缝制。
由于,油灯放在虞兮身后的木柜上,以至于木桌那边的光线微弱。
微光下用眼,实在耗费。
虞兮撑着身体,想要下床将油灯放过去。
余二娘听见动静,把簸箕端起,来到床边,“娘子不介意,可容我在这儿赶制下衣物?”
虞兮往床里面挪了挪,“这儿是二娘的家,自然客随主便,我往里面挪一下就可以了。”
余二娘笑笑,继续缝制衣物。
明明两人并不相熟,竟能静静处于一室,虞兮都感到惊讶,她总觉得在余二娘身上有熟悉的影子,可又说不是哪儿熟悉。
其次,余二娘实在是个温和之人,她虽然身瘦如竹,面含憔悴,可无半分阴郁,给人淡雅宁静的感觉。
这是种过尽千帆,历经人世,才会有的平静。
虞兮静静注视着余二娘,能说出‘神,妖,人皆一般’的女人,必是锦心绣肠,有着非凡的智慧。
她的眉骨,背影,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哪怕两鬓间隐有几丝白发,让人显得沧桑。
可,那双目里的慈爱做不得假,手里的针线做不得假。
许多疑问,堆积在心。
在暗色发黄的油灯下,或许是身体还需要修复,睡意再度袭来。
虞兮只觉眼前沉重,眸光渐暗,她仍在想着余二娘的事,但抵挡不住困倦,再次睡了过去。
……。
绣针别入缝制的衣服领间,余二娘放下簸箕,看向靠着木箱入睡的女子。
昏暗的油灯里。
女子鬓发如云如绢,浓密到铺在床间,仿佛墨洒了一铺;静静睡去的模样,宛若海棠醉人,无酒自醉,陷于其中。
自古美人多薄命。
而倾城绝色的命运,总面临被摆弄的一生,享尽繁华,又死于凄惨,落得声名狼藉。
她这样的女子,不该来糟糕的人世。
哎。
余二娘在灯下看着虞兮,越看越觉悲恸。
“好好睡一觉吧。”
取下发髻间的珠钗,扭动珍珠,一滴液体顺着钗尾滴落在油灯内,余二娘继续道:“油灯里放了驱虫蛇的药,对人体无害,只是会有些助眠。”
昏睡过去的虞兮,眼皮下眼睛微动。
重新将珠钗插回发间。
将人安置躺下,拉着毛毡盖好,压实后,余二娘熄了油灯,把冒着青烟略带着清香的灯盏放到桌上。
轻轻出房间,回到石头与阿音的身边,她坐在床边,爱怜得一一抚过两人的面庞。
只希望,时间能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她还想再多看看他们。
》》
马蹄翻飞。
顺着江,几匹骏马一路疾驰。
直至,领头得一人,似乎在远方发现了什么。
他夹过马肚,勒住缰绳,令胯下骏马忽地急停。飞身跃上一棵树间,眼锐若隼,捕捉到在不远处江心位置停着孤筏。
食指、拇指放在唇边,吹出声尖锐的口哨。
后面几名跟随的人里飞出两人,一人做搭,另一人踩着他的肩头,用力一登,已经掠到筏间。
他半跪下,用手在木筏上拾起几片粉艳的花瓣,再眺望江面,寻找其他踪迹,发现许多桃花花瓣绕在筏周,仅有几片顺着一个方向。
这说明,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附近了。
……。
“你们几人回去禀告大堂主。”
领头人接过桃花瓣用力碾碎,吩咐其他几人。
立刻有两人领命,翻身上马,飞射而走。
“燕总管,我等如何?”
剩下两人见同伴已走,相视一眼,恭敬询问道。
被称作燕总管的人,瞥眼两人,俊容浮起淡笑,“去告诉小侯爷。”
两人皆是浑身发颤,看燕总管不像是在开玩笑,恍然大悟,原来连燕总管都是小侯爷的人,立刻佩服的拜身。
“哼。”
看着两人一组,一前一后御马离去。
背抵着树,压低斗笠的男人,轻笑一声,“那我们?”
他就是飞身去取花的人,抬头,斗笠下竟是面容,是她而非他。
燕总管取下斗笠,侧脸有道刀疤,他挑眉,“你把误导的花瓣撒出去了?”
“当然。”女子走向男人,望着江面的独筏,杏眼明亮,她嘴不见任何微动,‘说’,“是非门?”
燕六浅笑,“我们请姑娘寻人,应该不用告知其他的吧。”
大翠摊手,接过燕六抛来的袋子,掂了掂重量,道:“只是好奇而已,我收钱办事。”
“那就行。”燕六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忽问,“我听说‘飞鸽子’姑娘,神出鬼没,善用追踪之术,但……却未听过‘飞鸽子’还会腹语。”
“你怀疑我?”大翠脸色一变,抓着钱袋,“小子。江湖上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喃。许你们是非门神神秘秘,不许别人藏一手?”
燕六:“姑娘不必发怒。我们一行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我难免也会多问几句。”
他想这一队人马,三方势力,只为寻一人,也是稀罕。
所以,见传闻里的‘飞鸽子’还会腹语,燕六便开口多问一句,只望这队伍里别再混入一方势力,不然实在太乱。
真是令人头疼。
“哼,”大翠收起钱袋,“我可不管你们是非门,六分半堂,还有朝廷的事,我只管收钱。”
转身上马,在燕六松口气摸头反思是否是想多时,大翠右腕抖出一颗小拇指大小的豆子,抛在地面后,开始打鞭。
燕六抠脑袋,也想不通门主为什么要寻个有夫之妇。
见‘飞鸽子’已打马奔出,容不得多想,赶忙追上。
……。
》》
“桃花娘娘!”
“我不是。”
“你就是!”
“……。”
虞兮在余二娘家最大的烦恼,就是有个黄毛丫头,总叫她‘桃花娘娘’。
是。
系统说过。
这是‘七日迷情散’的特效,需要七天才会消失,所以她苦口婆心跟阿音解释。
哪知道,这小女娃,可爱是可爱,倔也是真倔强。
哦,她还有个更倔的哥哥——小石头。
虞兮把从雷滚哪儿收取的‘赔偿’碎银子,送给余二娘作为报答。
至于,那些票据,她还不敢拿出来。
一是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暗号,二是这些票据若都给余二娘,万一引来追兵,或是六分半堂的人就不好了。
她们母子三人,在山里相依为命,又身无傍身的方法,对上武林人士只会吃亏。
找余二娘借了粗布旧衣,虞兮把系统的那身衣服给换下来,把配饰收起,一头乌发用发带随意扎了个马尾辫垂在胸前。
虞兮暂时无法离开余二娘家。
她每走几步,那些桃花花瓣,簌簌如雨飘落。
看着自己经过的地方,形成的一条桃花小\径……。
好明显,好扎眼。
虞兮逐渐对系统的操纵,感到麻木。
她想学武功。
自从江上被挟走,见那些人杀人如摘叶,虞兮就动了心思。
但。
所有故事里,习武能成者,要么是自小学武,要么是有奇遇相逢。
什么内力啊。
什么心法啊。
什么……秘籍啊。
系统一听到宿主要学武,本是百个不情愿。
它不想自家宿主破坏设定,跟‘倒霉蛋’的宿主一样,做变成‘精神异常的宿主’。
但,面对虞兮的冷嘲热讽,以及威逼利诱。系统实在受不了她的毒舌,难得选择让步,表示愿意提供秘籍,道具给虞兮。
[你以后别说我坑你哦!]
系统把能兑换的秘籍展现在虞兮的面前,[这些秘籍会配备道具,每一个道具对应不同的功法。宿主使用一次,就会自动研习一次。每一个秘籍可使用*3次,过后便不能再学习,最终领悟到什么程度,全靠自己,系统没法哦。]
系统:[同时,警告宿主的一点。以上秘籍不能使用好感度兑换,必须使用心动值。]
面对虚空里,填满整张土墙面的蓝皮[秘籍],虞兮犯难了。
听系统的意思,这些秘籍她要是三次不能自学成功,就不能再使用……。
虞兮仔细看着,发现这些[秘籍]里,又有一半都是黑的。
可又不能直白地询问,因为阿音正枕在她的腿间睡午觉,便用手指了指黑掉的[秘籍]。
系统:[咳、咳,这些秘籍……已经被其他宿主使用。]
虞兮挑眉。
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提起其他宿主,它难道还绑定了其他宿主?
一系统,多用?
系统:[不要误会,我们系统是1对1服务的,我负责你,其他系统也会有自己的宿主要服务,这些‘秘籍’是共同使用。]
[变黑的原因,是这些‘秘籍’都在被研习中,并且已经被研习成功。]
那么多?
十七本诶,整整十七本。
谁啊,那么变态。
虞兮心里佩服这位大佬,好像问问对方有没有什么捷径啊。
她的好感值,仅够学习两本'秘籍',一本秘籍的兑换心动值100。
啊,好贫穷啊。
看着系统提示的已有心动值。
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最后决定,先兑换一本简单的,试试水。
在密密麻麻的蓝皮书里,虞兮考虑到系统的尿性,以及道具背后可能有隐藏的天坑。
挑来挑去,最终选了本没有兵器、乐器一类道具标记的'秘籍',获得一条……长长长……的云纱披帛?
她扬手,先把东西藏入系统的空间内。
面露难色得想该如何研习?晚上通宵夜读?或者是上课,记笔记?
系统:[秘籍的研习方法,分为实战和非实战。实战是指宿主可以寻找对手,研习过程中与对手对战,精进武力;非实战是只宿主可以选择,非面对面,会误伤自己的方式学习秘籍。]
那当然是选第二个!
实战。
开玩笑,她总不能让敌人,跟自己约法三章,容自己先读秘籍吧?
虚空的满土墙的秘籍消失。
在虞兮眼前,出现一排颜色不同的心形宝石,第一颗是鸽血红,闪耀出光泽的宝石。第二颗的心形宝石也是红色,却比第一个小太多。剩下的好几颗都是淡粉,甚至有透明色的。
第一颗宝石。
实在太过漂亮,血红闪耀,独自转动。在转动间会发现宝石内又蕴含着彩虹般,柔和,耀眼的光芒。
这颗宝石吸引着虞兮,让她忍不住伸手,将它握在手心中。
沉甸甸的重量,炽热的温度,好似有心跳声正通过宝石传出。
系统:[这些宝石代表着对你有心动值的对象,你可以通过这些宝石,与他们在入夜的梦境中相遇,并使用秘籍。]
[友情提示,你握着的这颗代表着苏梦枕。也就是说今夜,你就能跟他梦中相会了,开心吗?]
虞兮:啊?!!!
系统你是不是又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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