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爱玉体》奉微

10、故宫重归

　　时隔多年，令仪又回到了邺城。此时的邺城并不平静：皇帝高洋精神分裂，大开杀戒，宗室勋贵，人人自危。但她不怕。在邺城期间，除了照顾儿子，她唯一做的就是日夜诵经为元善见祈福，以及每年他的冥诞与忌日，亲自去他的墓地祭拜。

　　时移世易，高洋死了，高洋的儿子高殷登基后，又被高湛及其六哥高演发动政变赶下台。高殷逊位，高演登基。高演死后，高湛又登基为帝。

　　高湛登基之初，便下了一道圣旨，将已经七岁的儿子高融接回皇宫，另外为汉阳王过继后嗣。于是，令仪又随儿子回了邺城皇宫，这是她新的家。

　　高湛登基后，册王妃胡氏为皇后，令仪则被册封为后宫仅次于皇后的弘德夫人，赐居瑶华殿。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当年父亲的那个占卜：贵不可言。原来，这便是她的贵不可言。可当年，谁又会想到她会两为皇妃！

　　迁居瑶华殿时，数十年未曾进过宫的她下意识地走向了当年同心殿的方向。侍女提醒她道：“娘娘，瑶华殿在这边，您走的是同心殿的方向，它与瑶华殿是相反的方向。”

　　相反的？是啊，相反的方向。身边的侍女并不知道，数十年前她曾是这邺宫的后妃，她的结发夫君也曾是一国之君，更不知道，同心殿，是她曾经的寝殿。

　　重回邺宫后，宫廷惨剧一幕接着一幕。她与高湛数年分别，再次相见，才发现他的脾气较往常暴戾了许多。虽惊异于他的变化，但她并未多想，只是冷眼看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先是身为皇帝的高湛不顾人伦逼迫寡嫂高洋的皇后李祖娥，后是李祖娥亲手掐死与高湛所生的女儿，惹得高湛暴跳如雷，亲手杀了她的儿子太原王高绍德，又把她打得皮开肉绽，丢进水渠。

　　李祖娥是赵郡李氏她的同族姐妹，得知她的遭遇，令仪也仅仅在心中为高湛的所作所为有那么一些愧疚，但也仅此而已。李祖娥母子今日的遭遇，又焉知不是高洋当年作恶多端的报应！她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高洋当年如此对他，就应该想到自己的妻儿也会有这么一天——尽管，他的妻儿是无辜的。可元善见和他的儿子，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呢？

　　重回高湛身边后，高湛为他们的儿子改名高绰，字仁盛，改封南阳王。高湛的这一举动，让她明白高湛早已知晓她与元善见的曾经。对于她数十年对元善见念念不忘之事，尽管他并未有口头上的异议，但这举动，又何尝不是在表达心中的不满。罢了，都随他吧。她长叹一声，终于向现实妥协。

作者有话说

　　高绰的字，北齐书和北史记载不一样，北齐书为仁通，北史为仁盛。根据名字意义相合来推断，高绰的字应该是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