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之蓝清未扬》俗夫子

7、一句哥哥触心扉

　　日子缓缓的过去，蓝清已经开始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朱其扬大约每天五点起床骑车去学校，晚上十点半回来，回来后也只有晚饭时间能和蓝清聊聊天，然后又只能钻到房间去学习。
　　朱继承晓光夫妇也是早出晚归，但后来后总是一副和善温柔的模样，蓝清很喜欢他们跟他说话时自然流露出的那种相互平等的那种感觉，就像丁丽华婆婆跟他讲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们不像是养父母和养子，反而更像是朋友。虽然蓝清依旧不喜欢说话，但是他愿意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讲话了。如果孤儿院的其他人看到那么乖的坐在椅子上听别人安静的讲话的蓝清，一定会大喊着见鬼了吧。
　　还有蓝清自己，朱继承请的教师是一个附近一个精英大学里正在读大三的姑娘，叫苏聊。22岁，年轻的很。穿着很朴素，长的也很普通，但是脸上却总是带着一股子自信的笑容，让人看了都会觉得开心的笑容。他小时候没有读过书，丁丽华婆婆只教了他一些基础知识，也幸好婆婆经常从别处借书给他看，还在他五岁生日那年给他买了一本书。所以，蓝清也学习到了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知识。课程也就从三年级开始学习了。蓝清学的又好又快，用不了多久，就攻克到了五年级，就连苏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蓝清读书很快，而且背书，理解能力也很强。他似乎……很喜欢学习。即便苏聊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蓝清确实是真的喜欢学习，他对知识和书本都很感兴趣，往往学着学着就忘记了时间。每一种新的知识，只要苏聊开个头讲一下，他就能很快掌握新的章节。
　　苏聊总是感慨的说：“如果我也能想你一样热爱学习，而不是被迫学习的话该多好啊。”蓝清只是带着疑惑的眼睛看了看她，见她好像没打算往下说的样子，便也不去追问。学习，他确实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在孤儿院里度过了那么多闲散的岁月，他早已经不满足于自己只能接触到的那些可怜的，七零八落的知识了。于是，他开始了拼命的学习。也亏的他格外聪明，学的倒也是比常人快了好几倍。
　　蓝清和朱其扬就这样各自努力着，朱继承和晓光看在眼里，心疼着他们的身体，又为他们的成绩开心。出乎他们意料的，自然是飞速提升的蓝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对学习似乎有着提不完的热情。
　　一日中午里，蓝清已经将五年级及之前所有的知识又复习巩固了一遍。苏聊已经走了，蓝清看了看外面暖烘烘的阳光，决定出去晒晒太阳。
　　好久了，好久没有那么放松了。
　　抬着头眯了一会儿眼睛，蓝清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的后山上，依旧坐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上晒着太阳，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整个树林陪伴着自己。在这里，他可以忘记自己刚跟别人打了一架，可以忘记院长刚刚揍完他，也可以忘记自己总是一个人的事实。
　　“蓝清，你也出来了？”
　　转头，看清看到身后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朝他说话的朱其扬正坐在花园旁边的一把藤木椅上。原来，他走着走着竟是转到了来时经过的那个后花园了。当初晓光让他以后来看看，谁知道竟是到了现在才过来。
　　“过来啊蓝清，发什么呆呢？莫不是学傻了？”藤椅上的人兀自笑着，春日的阳光洒了他一脸，让蓝清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的。他应答了一声，慢慢的朝那个发光的少年走了过去。
　　朱其扬待他走近，微抬下颚，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的藤椅上，然后又将两人之间小矮桌上的茶水递给了他，才心满意足的继续享受他的日光浴。蓝清假寐了一会儿，却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烦的很，但是却又让人无法忽视。是什么呢？蓝清左右寻找着，花园里的花很多，但蓝清总觉得这香味好像都不应该是这些花儿的。他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身边闭眼享受的朱其扬。如果问他的话，他是一定知道的，但是主动问别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蓝清还真是没干过。他看着朱其扬好看的侧脸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正准备离开视线的时候，那个躺在藤椅上“睡着”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想知道是什么花儿吗？”
　　蓝清又偏头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蓝清：？？？
　　原先蓝清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朱其扬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朱其扬却依旧看着他，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似乎……还有几分期待。
　　看他犹豫，朱其扬撇了撇嘴巴，似乎有些委屈：“唉，也是。我也不是你的亲哥哥。我们两个也只是差了七岁而已，你不想叫我哥哥也是应该，毕竟，我还不够资格当你的哥哥……”
　　朱其扬皱了皱眉，有些心软，想想这家伙对自己那么好，当初自己临时变卦他也二话不说的带自己回来了，而且，这家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还是……叫一声？可是……他长那么大，还真的是没有管任何人叫过哥哥呢！
　　蓝清的脸上五彩缤纷的各种颜色，十分复杂。朱其扬看着蓝清格外纠结的样子，不由觉得十分可爱。他本来就是逗逗蓝清，毕竟他也只是来了两个月，又生性孤僻不喜交谈，所以他只当看看蓝清的其他表情罢了，现在看来，蓝清的表情可是精彩的紧了。
　　“哈哈哈蓝清其实不用……”
　　“哥哥。”
　　朱其扬：？？？
　　蓝清：？？？
　　这声哥哥软糯糯的，还带着些迷迷糊糊的情绪。似乎是一只刚刚晒完太阳打完盹儿后的小豹子伸了个懒腰后慵懒的叫出来的。
　　朱其扬是真的没想到蓝清真的会叫他哥哥，而且，蓝清叫的不是哥，而是哥哥，他一下子有些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也吓了一跳的蓝清。蓝清也没想到朱其扬的这个哥哥竟然也可以不叫？但……叫都叫了……蓝清压住了自己羞耻的心绪，镇定的说：“你说的，我叫了你要告诉我这是什么花的。”
　　“啊……是……那个……花……花在后面。”朱其扬手忙脚乱的朝身后指。蓝清顺着他的手转过身去看，果真，围墙旁边排着的一整列花儿不正是这淡淡的香气的来源吗？难怪，蓝清淡淡的看着眼前半枯萎的，有些衰落的花。
　　“风信子，妈带你见过的。”朱其扬看向蓝清，好久了，他好久都没有这样看过蓝清了。垂眸观花的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火盆边的脸色苍白瘦削的孩子了，近来吃的多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一点，但多年养就的苍白的脸色却还是有的。头发长长了些许，看来过一阵儿需要带着他一起去剪了头了。自己能请到的假越来越少了，虽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是他都是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才换回来的。他没有蓝清那样的天赋也没有他对待学习的那种纯正的热爱，他只是从小就比别人付出的多得多。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其实并不在意考上什么样的大学，只是一想到高考，就要和自己的弟弟分开一大段时间了，觉得有些不耐烦。
　　他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蓝清又问：“我还没有见过他们开花，他们怎么就败了。”他的声音有些小，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这似乎是说给朱其扬听。朱其扬拍了拍蓝清的肩膀，顺势搭了上去：“风信子啊，花期是在三四月里的，上次你来看的时候还不到三月呢，但是现在已经四月多了，自然是落的差不多了。喏，母亲只种了粉色和白色，你喜欢的话，我们再种些其他颜色就好，来年的时候还能一起看。”蓝清伸手，轻轻的托住了一朵残花，像两个月前托住那个含苞待放的小花苞时一样，极尽温柔。
　　“我喜欢蓝色和紫色的风信子，来年我们一起种吧？”蓝清抬头，笑意盈盈的。
　　“……好。”被蓝清的笑容晃了眼，朱其扬脑内登时一片空白。
　　蓝清……在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蓝清笑呢！就只是答应来年一起种花，就值得让他那么开心吗？那么灿烂的笑容，似乎连阳光都要被他比下去了。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蓝清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淡的面皮。他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这样的兴致缺缺的面庞，但是这次的蓝清，却好像对风信子感兴趣的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的太大，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丢下了一句“我去学习了”就又钻回了屋子里，留下朱其扬在院子里偷偷的笑。
　　第二天上午带着蓝清一起去剪了头发，两个人都剃了寸头，两个人生的俊朗，倒是都衬得很好看。只不过朱其扬的寸头配着他笑盈盈的温润面容总是感觉帅气温柔各掺一半，看起来社会的寸头也被他衬得正直的很。但是蓝清倒是恰恰相反，他虽然小，但是五官倒是英朗的很，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和始终冷漠的紧的面色，再配上寸头，简直整个人像极了哪个街巷里的混混头子。两个风格迥异的寸头少年，一大一小，倒是惹眼的很。
　　下午朱其扬就要返校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高考之前他已经不打算回家了。朱继承晓光请了假，开着车载着他们一起去了学校门口才跟他道别。临走之前，朱其扬拉过了蓝清，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才笑着挥手回去了。